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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破陣子(七十五):張景初拜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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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破陣子(七十五):張景初拜相制

——善和坊·張宅——

任命官職的官誥早已從吏部領出,代表著身份與權力的紫袍還有金玉帶也被一並送到了張景初的府上。

夏日的天色總是亮得及早,一聲雞鳴從後院傳來,張景初的書房中還亮著燭火。

“中書令。”這讓文嫣很是意外,剛剛登基嗣君,因為年幼,所以由生母杜太後代為執掌朝政,而第一道政令,便是宣麻拜相。

但張景初的臉上,卻顯現著十分覆雜的情感,有沈重,有擔憂,也夾雜著一絲喜悅,但卻被隱藏了憂慮之下。

“主君從入仕至今,不過幾載光陰,便從新科士子一路遷升至中書令,文臣之最,手握權柄。”

“難道這也不能讓主君高興嗎?”文嫣看著張景初問道。

張景初穿著一身白衣,那身紫袍仍然齊整的堆疊在案上,他側身靠在窗前,臺上燭火閃爍。

“做宰相有什麽好的呢。”張景初說道。

“天下的讀書人都在求的榮譽。”文嫣說道。

張景初起身,走到衣袍前,伸手摸了摸案上的玉帶,“太涼,太涼。”

“我朝歷代的中書令。”她擡起頭,看著文嫣,“未有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文嫣忽然楞住,前任中書令李良遠,死於獄中,而在李良遠之前的中書令,姓顧,更是被滅滿門。

“權力總是伴隨著危險。”張景初將紫袍披上,“請燕王安心河東的戰事即可,朝堂上自有我來周旋。”

“從今往後,這個天下,”她將紫袍玉帶穿戴齊整,雙手撐著李綰親手為她雕刻的手杖,“將由我們來推動。”

文嫣遂福身,“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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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覆二年五月,皇帝駕崩於大明宮紫宸殿,傳位太子李泓,三日後,嗣君於含元殿登基,尊杜皇後為杜太後,新君年幼,遂由杜太後垂簾聽政。

五月下旬,朝廷下制,任命晉王蕭承德為尚書令,同時遷中書侍郎張景初為中書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拜為宰相。

立後,建儲,任免三公及宰相與大將的制書,統一用白麻紙宣寫,中書起草,門下審核,由皇帝禦批,封於卷軸之中,再交由尚書省的官吏執行,將文書分發至各州郡,昭告天下。

五月十九日,於宣政殿舉行宣麻拜相,文武百官一大早便序位在殿庭之中等候。

禦座之後垂下珠簾,珠簾之內增設了一張更高的椅子,這座議政的大殿中,已經有許久不曾掛簾,也有上百年,沒有女子踏入了。

掛著中書省字樣燈籠的馬車停在了丹鳳門前,中書省的一眾官吏,即使是晉王蕭承德所安插的人,也一同候在了宮門前等候。

自李良遠被誅殺後,中書省已有幾年不曾有人接任中書令一職。

“張相。”兩名侍郎走上前,身後跟著幾個中書舍人,他們簇擁在馬車前。

一根朱漆桃木手杖從車廂內先行踏出,而後便是一個面白如玉的年輕人,紫衣玉帶,弓腰而出。

從渭水吹來的夏風,卷起了她的衣袍,車架旁的從屬紛紛叉手行禮,“張相。”

張景初從車上緩緩走下,“不必多禮。”中書省中多出了不不少生的面孔。

沒過多久,一輛跟著衛兵的車架也來到了宮門口。

那是晉王蕭承德的儀仗,很快,蕭承德就在群臣的簇擁下走了下來。

同為宰相,蕭承德將目光挪向了張景初,故作客氣的說道:“恭喜張相。”

張景初柔和的笑了笑,“比不得晉王,有匡扶社稷之功。”

蕭承德撇了她一眼,而後向宮中大搖大擺的走去。

宣政殿外,隨著一道鞭聲響起,杜皇後牽著皇帝踏入,自西階而上。

群臣於是面北而立,集體叩拜道:“陛下萬年,皇太後殿下千秋。”

杜太後揮了揮手,新任的內常侍於是走上前,高喊道:“拜相儀式開始。”

位在文官之首的張景初撐著手杖,拿著笏板從序位中走出。

一名老臣手持制書,而後將卷軸展開,“天覆二年,五月丁亥。《張景初拜相制》”

張景初於是屈膝跪拜,因其腿腳不便,殿階下由杜太後所安排的左右宦官於是上前攙扶。

“門下,潤色王業,允俟於良臣,丹青帝圖,必資於宰匠...”

“銀青光祿大夫、中書侍郎張景初,山河秀氣,經緯長才,金聲含正始之和,玉立在風塵之表,有致遠之宏謀,負王佐之盛業...”

“張景初可為,中書令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臣,張景初,領旨謝恩。”張景初於是伸出雙手接過拜相制書。

“稽首。”

“再拜稽首。”

進行兩次稽首叩拜後,宦官將她從地上扶起,“右相。”

“天下妖臣四起,新帝年幼,匡扶社稷,還要仰仗諸卿。”杜太後向群臣說道。

“臣等願守社稷,光覆大唐。”在首相的帶領之下,群臣集體拜道。

拜相的禮制結束後,張景初回到了中書省,一個全新,也是一個將要完全由他領導的中央決策機構。

從前那些看走眼的官吏,也都一改以往的態度。

三省的所有宰相以及重臣,加上屬官紛紛來到了宰相議事的中書門下。

這才是整個國家的中心,最高的決策機構,左相鄭嚴昌已經辭官致仕,位置空懸。

所以百官要在中書門下拜見的,唯右相張景初一人而已。

即使是晉王黨,那些並不服朝堂文臣的官吏,也礙於禮制不得不做這表面功夫。

“拜見右相。”所有文官齊聚,共同叩拜道。

或許連張景初也沒有想到,當初只身來到這裏,踏入貢院的考場,最終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若不是國家衰微至此,短短幾年間就經歷了兩朝君王的更替,以他的年紀與資歷,是並不足夠在這個位置上的。

張景初從座上起身,“蒙皇太後殿下,聖人之器重與信任,某,才德淺薄,輔國安邦,將來就靠與諸位共勉了。”

百官再次拜道:“願隨右相,輔國安邦。”

沒過多久,其他官吏便從中書門下相繼出來,遠離議事的機構後,幾個緋袍官吏湊在一起議論。

“他不是被先帝廢黜了嗎,怎麽又搖身一變成為了右相。”

“先帝在時,曾傳言他要拜相,可還沒有等來拜相呢,他就被革了職。”

“先帝駕崩,如今是杜太後在掌權,拜相的意思,定然是太後的意思。”

“這或許是先帝的安排,先帝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念太子年幼,孤兒寡母的,容易受欺負,所以想給太後留些可用之才,於是將他革職,等新君繼位,太後再將其召回,這便是君恩吶。”

“如此,皇太後就有了一個效忠之人。”

“有道理,先帝深謀遠慮,又長情至此,可惜,天妒英才。”

“右相。”

中書門下內,官吏們將堆積的卷軸全部擡了上來。

“這都是最近積累的。”幾個官吏低著腦袋,生怕被問責道。

“怎麽這麽多。”張景初挑眉道。

“左相致仕前,常請病假,而中書門下...”官吏們小心翼翼的撇了旁側幾位宰相及高官。

他們有不少是晉王麾下的人,蕭承德再挾持天子回京之後,便把控住了朝堂。

軍隊擁有極高的震懾力,讓他大權在握,但武將執掌朝政的弊端也很快就顯現。

姜堯雖從旁輔佐,但畢竟是一直跟隨戍邊的謀士,對於朝政有所欠缺。

蕭承德不得不重新任用鄭嚴昌的門生,以及李唐的舊部官吏。

杜太後的提議,他之所以會答應,便也是這個原因,在蕭承德看來,亂世之中,只要掌握兵權,其它便不再是問題。

“我知道了。”張景初揮了揮手,通過他們的眼神,他也明白了如今朝堂之上,多是慵懶之人,甚至還有目不識丁者,他們多是通過軍功,效力晉王所得的官職。

但她並沒有縱容這些官吏繼續偷奸耍滑,而是在處理完一些機要之後,召集眾人議事,頒布了新的政令。

經過幾次叛亂,朝政便松懈了下來,張景初曾向李瑞進獻的改制也被暫停。

“長安在短時間內,經兩次戰亂,國庫本就不支,對於考核不過的官吏,除了降級之外,依我看,也就沒有必要再留於朝中了。”

晉王一黨的官吏相互對視了一眼,晉王雖為尚書令,但他的重心一直在軍隊上,對於右相之令更是無視,所以今日的議事,晉王並沒有來。

就當晉王黨要開口時,張景初又道:“國家積弊已久,身為中書令,整頓朝綱,革除弊政,這點權力,我還是有的吧。”

“皇太後已經答應。”說罷,張景初命人將卷軸分發給左右官員,他們依次傳下。

“一上來就改制,還要審核官吏的政績,是想借此機會,改換朝堂嗎?”眾人泛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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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張景初重啟中斷的改制,根據考察,重新任免官吏的消息,傳到了蕭承德的耳中,為圖方便,蕭承德的將京畿的軍府設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可以改制,只要能保證朝廷可以繼續運行,隨便他怎麽折騰,”蕭承德滿不在意的說道,“但有一點。”

“孤的人,他不能動。”蕭承德看著前來報信的中書侍郎說道,“否則,即使有虢國公相護,孤,也絕不留情,把孤的話,原封不動的傳給他。”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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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德只想把小張拉過來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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