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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破陣子(七十二):殺了張景初,她是顧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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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破陣子(七十二):殺了張景初,她是顧氏女

——長平關——

兩軍於長平關前血戰,盡管吳軍成合圍之勢,但關前地勢覆雜,加上燕軍力戰,所以兩軍之間的戰爭異常激烈,正午將至,大軍又暴曬於烈日之下,汗水與血水染透了衣袍,熱到無法忍受,而在光照下,那身上的盔甲與手中的鐵刀都極為刺眼。

被烈日灼燒的士兵,開始胡亂的揮砍,“眼睛,我的眼睛。”

李綰騎在馬背上,也被這些光芒刺得睜不開眼,“取下手臂上的紗布。”

燕軍將士們的胳膊上綁著紅色的紗帶,紗帶輕薄並不能夠遮擋視線,但卻可以阻隔刺眼的光。

“燕軍的將士們,隨我沖出去!”

吳王朱權與謀臣敬祥都在長平關的城樓上,看著城下激烈的戰況,那燕軍似乎要逃。

“軍師是說,燕王也在陣中?”朱權看著敬祥問道。

敬祥點了點頭,天亮之後,他一直在觀察城下的戰鬥,燕軍當中有不少女將,但有一人的身份最為明顯。

幾乎是整個燕軍的中心,也是發號施令者,再加上其他幾個主要的武將,都圍在她的身側,這便讓敬祥有了更多的猜測。

“臣聽聞,燕王雖是一個女子,卻有不輸男子的膽色與驍勇。”敬祥說道,“燕軍苦戰一夜,士氣還能不減,這必然是有一個凝結之人。”

“而且王硯章將軍似乎...”除此之外,敬祥還看出來了,作為朱權麾下第一猛將的王硯章,卻一直追著那名女將不放,“以王將軍的血性,如果她不是敵軍主帥,王將軍怕是不會對一個女將如此窮追不舍。”

“絕不能讓燕軍逃了。”朱權於是下令道,“燕王就在敵陣中,取敵將首級者,進爵三級,取燕王項上人頭者,封萬戶侯,賞萬金!”

在朱權的重賞之下,吳軍士氣大盛,開始尋找燕軍將領為目標進行擊殺。

朱權下令之後,他看向敬祥,“適才軍師的意思是,王硯章知道燕王的身份?”

敬祥搖了搖頭,“這也只是臣的推測。”

朱權聽後,挑起了眉頭,“可是他並沒有報與孤。”

“德明不在,而我軍之中,也幾乎沒有人認識燕王。”朱權又道,“王硯章竟敢知瞞不報。”

對於自己隨口一說,而起的猜疑,敬祥於是連忙開解道:“主公,也許王將軍只是想立功,並不確認燕王的身份。”

“不管怎麽樣,這都是很重要的軍情。”朱權說道,“身為臣子,豈可有私。”

“更何況,我如此器重與信任於他。”

敬祥看著已經白發蒼蒼的吳王,輕嘆了一口氣。

天覆二年夏,燕吳兩軍於長平關的首戰,以燕軍敗退而終,激戰了整整一天後,燕軍的謀士楊婧命孟旋率領後軍騎兵入谷接應,李綰遂帶大軍殺出,吳軍的圍剿並未成功。

但吳軍卻擊退並重創了燕王的軍隊,此戰傷亡,多達數千人。

“末將無能。”大帳中,高質來不及處理傷口,便撲通一聲跪下請罪,“還險些讓主公受困。”

軍醫正在為李綰包紮手臂上的傷,片刻後她將高質扶起,“長平關本就易守難攻,此次也只是試探吳軍的防守,又豈能怪在將軍身上呢。”

“長平關外兩側的山谷,地勢覆雜,要麽陡峭,要麽平坦,能蟄伏的兵馬有限。”楊婧走到重新堆砌的沙盤前,“是先前的地形拼湊有誤,錯判了軍情。”

“是臣之過。”楊婧自責道。

“描述地形的乃是當地的百姓,七娘又豈能知全貌呢。”李綰說道,“畢竟占據長平的是吳軍,我們沒有實地勘察過,一字一句之差,都可能是千變萬化。”

“不就是吃了敗仗嗎,我軍主力還在,依舊可以打回來。”燕王看著有些疲倦的眾將士鼓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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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關·吳軍營——

吳軍雖勝,但卻沒有將敵軍主帥擊殺,盡管後來朱權又增派了人手,但依舊還是讓燕軍逃了。

回到營中後,朱權大怒,帳內的武將一個個都拖著尚未處理的傷口低頭挨訓。

“依軍師之計,孤將長平關設置為甕,誘燕軍入內,而後合圍,如此大好的優勢,你們都是一群飯桶嗎,竟然還能讓燕王逃了!”朱權面目猙獰,那怒火都要燒到頭頂來了。

因為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這是一個擒拿燕王的絕佳處境,“只要燕王死了,燕軍定然自行潰散,我們就可以順利拿到河東,再是河北,朔方,接著就是關中,是整個天下!”

“主公息怒。”敬祥見朱權如此生氣,便趕忙寬慰道,“這次雖然沒有擊殺燕王,但卻重創了燕軍,是我軍取得了勝利。”

“只要燕王還在,就會有打不完的燕軍!”朱權的怒火不但沒有降下,反而更加惱怒了,或許他也明白,燕王才是人心所向,“她能輕易取河東,又能於上黨以少勝多。”

“足以證明當初德明說的話。”時至今日,朱權也不得不承認燕王的能力,不再以對手是女子而進行輕視。

但卻讓他對自己的手下產生了質疑,“世人都說,我麾下有虎將,你們竟連個女人都擋不住!”

幾個將領如同受到羞辱,於是有氣不過的武將當即單膝下跪,拱手請命道:“請主公撥給末將人馬,末將今夜便去燕軍營地,將那燕王的首級砍下,獻給主公。”

“放屁!”朱權將其踹倒,“大軍合圍都未能將她拿下,就憑你帶一點人馬能夠?”

說罷,朱權又將目光挪向王硯章,王硯章低著頭一言不發。

最有機會斬殺燕王的,就是王硯章,但王硯章卻沒能得手。

“末將無能。”王硯章叉手認罪道。

“就連你都在燕王手中失手了,”朱權看著王硯章,而後看了看其他人,“孤還能指望誰呢。”

“末將有罪!”王硯章慌忙跪了下來,“有負主公所托。”

朱權俯視著王硯章,而後回到座上,“燕軍雖敗退,但主力尚在,我們不可以掉以輕心。”

“都去準備吧。”朱權吩咐道,“這一次,輪到我們乘勝追擊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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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明宮——

天覆二年盛夏,天子病危,晉王蕭承德聽到消息後,欲調兵控制宮中局勢,卻不料被虢國公楊修搶先一步。

早在端午宴之前,杜皇後便察覺了李瑞的異常,於是秘密見了楊修,提前部署兵力。

而端午宴上蕭承德提出設立控鶴衛,最有實力反對的虢國公楊修,卻沒有提出反對。

長安城中布防,楊修手中占據一半,其中大多都在宮中。

而蕭承德的河東軍,有一部分駐紮在各個關口防範隴右與朔方各勢力。

而留在長安的局勢只能與虢國公持平,盡管蕭承德已調回一些兵馬屯於京畿。

但紫宸殿內外,已全部換成了禁軍,這就導致蕭承德不敢獨自入內。

如果他要入內,就只能發動兵變,血染宮城。

在姜堯的勸說下,蕭承德最終沒有動用武力,而是派兵將大明宮圍住,以控制局勢,命心腹入內打探。

此時的紫宸殿內,李瑞奄奄一息的躺在龍榻上,身側是他的妻兒,還有虢國公楊修,以及幾個跟隨於他的心腹重臣。

“朕有些話,想要與皇後單獨說。”臨終之際,李瑞將妻兒托付給了這些他能信任的臣子。

眾人於是起身退離,只剩帝後夫妻二人,杜皇後坐在榻邊擦了擦淚眼,“三郎。”

“我知道,泓兒平庸,難但大任,終是要苦了你了。”李瑞看著妻子,雙目濕紅,“可這樣的局勢,我如何能夠放心得下你們。”

“為君,為父,我都是失責的,這些時日,我夜夜苦思,度日如年,卻終是無力回天。”

李瑞死死攥著妻子,“晉王有篡權奪位之心,即使今日有虢國公制約其一二,但他的耐心終會見底。”

“若你們不想淪為如我一般的人,便不可再聽之任之。”李瑞告誡著妻子。

“我應該怎麽做?”杜皇後向李瑞問道。

“殺了張景初!”李瑞拼盡力氣,死死攥著妻子說道,“借晉王之手,讓燕王入關與晉王爭。”

“只有這樣,你們才有一線生機。”李瑞無力的松開,他看著妻子,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殺了她...”

但妻子的眼神裏,卻沒有那樣堅韌,她似乎不願意,這讓李瑞很是絕望,於是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擡手,忽然攥著妻子的衣襟,借力坐起,在她的耳畔說道:“她是...”

“顧氏女。”

李瑞在說完之後便垂下了手,倒在了妻子的懷中,再也沒有了生息。

而杜皇後的眼裏,並不是悲傷,而是震驚,因為丈夫最後的話,“顧氏女...”

“顧氏。”她看著死去的皇帝。

她自然知道李瑞彌留之際所說的顧氏,也明白了丈夫為什麽要在臨死之前才說出。

他用她,卻不信任她,礙於燕王,又不敢殺她,如今晉王當道,這正是機會,借晉王之手殺了她,令燕晉兩虎相爭。

“你為了讓我殺她嗎?”杜皇後將李瑞放回榻上,“李家對她有滅門之仇,我的兒子,也是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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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瑞也是怕自己的妻兒鬥不過小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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