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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破陣子(七十一):天子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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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破陣子(七十一):天子病危

“高將軍,敵軍的防守,像是早有準備。”身側的副將向高質說道。

高質揮刀將自己胳膊上的箭斬斷,望著左右山頭的吳軍,“吳軍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出兵之前,軍師楊婧曾交代,吳軍當中有一位足智多謀的謀士,朱權倚靠著他,逐漸穩定了河南的局面。

“敵人的攻勢太猛了,現在天黑,什麽都看不見,但是他們占據著有利的地形。”副將向高質提議撤退,“將軍,撤退吧。”

“不能撤退!”高質揮手道,“出來之前,我便向燕王保證,一定會破了吳軍在谷中的防守,如今我們已經入谷,如果此時退,便功虧一簣,他們也白死了。”

“長平關易守難攻,吳軍一日不退出河東,便一日是隱患,我們要為燕軍殺出一條血路!”高質下定決心,回頭看著跟隨自己出來的騎兵將士。

“將士們,我們看不見敵軍,敵軍也看不見我們。”谷中掀起了大風,高質在呼嘯的風中喊道,“趁今夜,攻入谷中,為大軍拼出一條血路!”

“殺敵!”

身後的燕軍騎兵聽後,沒有一個害怕與後退的,他們握緊手中的兵器,跟隨主將向前沖鋒,“殺!”

前幾日高質對吳軍的試探之計,是軍師楊婧所想出來的。

而今燕軍騎兵已連續突破兩道防線深入谷中,說明其策略沒有失敗。

但吳軍反應極快,加上有謀臣坐鎮,並在後方指揮,使得燕軍在谷中重重受阻,損失慘重。

前線軍報傳回,而在後方等待出兵的主帥聽後,卻急得在帳中打轉,“我們還是低估了吳軍的兵力。”

“是長平關太險。”楊婧說道,“吳軍不需要投入太多兵力,就可以守住,更何況他們有十萬之眾。”

“報!”前線軍報再次傳來。

“我軍前鋒已被吳軍的增援所困。”

反應過來的吳軍,調了大量人馬增援谷中防守,戰況極為慘烈。

這次的軍報,讓李綰更加心急如焚,“高質將軍還在前鋒中。”

原本在等待時機出兵的李綰,看向楊婧,“孤已經等不了了。”她的目光堅毅。

“大王此去,也破不了吳軍。”楊婧擔憂的說道,“還會徒增傷亡,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我不可能看著我的前鋒受困而死。”李綰說道,“我知道,用更多的人去救一部分人,這樣的做法看起來很傻。”

“但如果是我受困呢。”李綰又道,“你們會猶豫救援嗎?”

“您是三軍主帥。”楊婧說道。

“不能因為身份的不同而輕視與薄待,只要是在我的軍中,哪怕是一個兵卒,我也會去救,這就是我的道。”

楊婧看著李綰,於是替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頭盔,“臣力弱,不能為大王沖鋒陷陣,願在後方為大王擊鼓助威。”

李綰接過頭盔戴上,而後帶著左右親衛走出了主帳,她看著四周的夜色,若沒有火光的指引,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但她鎮守朔方幾年,漠北最長的便是黑夜,早已練就了聽聲辯位,“若黑夜一過,我軍暴露於野,就徹底成了被動,到那時的傷亡,可就更大了。”

天覆二年,五月,燕軍前鋒大將,被困於關內的溝谷中,李綰親自率中軍入谷馳援。

燕軍與吳軍在長平關外的溝谷中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明,山嶺上的吳軍謀臣敬祥聽著山腳的動靜,當即判斷道:“燕王的大軍來了。”

但敬祥的臉上沒有絲毫慌張,他摸了摸胡須,氣定神閑的說道:“可以實行第二個計劃了,主公。”

朱權坐在虎皮椅上,而後起身下令,“放他們入谷!”

由於高質的前鋒軍一直在吸引火力,李綰很快便率軍穿過阻礙。

“主公。”高質大驚失色,激戰一夜後,他的兵力所剩無幾,而前方就是長平關,“末將並沒有發射信號。”

發射出兵信號的竹筒還在高質懷中,一路殺至關前,他才發現,這山谷中埋伏的吳軍,只是極小一部分,而朱權的主力部隊,全都在長平關內。

這只是吳軍的誘敵之計,“主公快走!”高質提醒道。

而吳軍在城上吹響了號角,長平關前的城池上忽然湧現出大量弓弩手,投石手。

而在身後的關谷中,吳軍大將軍王硯章帶著軍隊攔截了他們的退路。

吳軍想將燕軍圍困在長平關前,一網打盡。

李綰騎在馬背上,她看著四周的吳軍,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早在出來之前,楊婧就曾提醒過她,“這樣的地勢,吳軍照樣行軍不便,他們的騎兵與弓箭手,都發揮不了作用,我們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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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明宮——

天覆二年,五月初五,端午,晉王蕭承德以天子之名,於大明宮麟德殿設宴群臣。

為排除異己,也為了威懾群臣,蕭承德當廷向天子奏請,設立控鶴衛,是別於禦史臺的一個全新的監察機構,由武士組成。

用以監察百僚,刺探情報,防止貪腐,充當天子耳目。

李瑞當然知道蕭承德此舉想要做什麽,控鶴一旦成立,朝廷上下,將人人自危。

於是便有不少臣子當廷反對,晉王黨羽與之爭辯。

“控鶴是為陛下所設,用以監察百官,以防不臣及叛國通敵者。”

“控鶴衛究竟是為陛下設,還是你晉王用來派出異己,汝等心知肚明。”

蕭承德手持寶劍,腳下還穿著靴子,朝中的爭辯他不在乎,而那些反對的聲音,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他看著禦座上,那塗抹了胭脂粉,卻還是蓋不住一身死氣的皇帝,“陛下,李卯真叛唐之後,朝中仍有不少人與之勾結。”

“為確保關中安危,陛下的安危,臣才會向陛下提議,增設控鶴衛,以督察百官。”蕭承德向李瑞奏道。

這與封官不同,官吏受律法約束,不能隨意行事,但控鶴衛卻擁有監察以及司法之權,若是執掌於皇帝手中,李瑞當然不會猶豫。

但很顯然,這是晉王蕭承德為了獨攬大權所設。

而朝中有半數支持者都在響應,只有少部分人反對,剩餘的人則是保持中立的沈默。

“還請陛下應允!”蕭承德握緊了腰間的佩刀,態度十分強硬。

朝中局勢已完全倒向晉王蕭承德,李瑞身為皇帝,卻如傀儡,如果今日他當廷駁回了晉王的請求,只怕他活不過今夜,遂只得同意了晉王的請奏,“就依卿所言,增設控鶴,護衛京都。”

“陛下英明!”蕭承德連忙表態。

群臣也都紛紛附和,“陛下英明。”

整個端午宴,群臣都在向晉王蕭承德道賀,而將禦座上的天子冷落於一旁。

只有虢國公楊修帶著麾下將領,還依舊尊崇天子。

沒過多久,李瑞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了麟德殿。

天子離開之後,宮中的宴會繼續進行,那些只供皇家的貢品,被晉王蕭承德分給了麾下的文臣與武將。

一些忠貞的朝臣,見朝中如此晦暗,於是便也提前離開。

整個宴上,虢國公楊修都一言不發,幾杯酒下肚後,他也先行離開了麟德殿。

剛出殿不久,便有長秋寺的宦官匆匆找到了他,“虢國公,皇後殿下有請。”

“晉王迎天子回長安,只是為了把控朝廷,行不軌之事,與李卯真等賊,又有何異。”

“當初我們在興元府,那晉王並非親自來迎,而是派遣了軍隊,更像是威逼。”

“奸佞當道,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宮城的甬道上,李瑞虛弱的躺在步輦上,想起殿內晉王囂張跋扈的模樣,加上宦官劉束從旁的挑唆,一時間怒火攻心,還未到紫宸殿,便昏厥了過去。

“陛下,陛下!”宦官劉束大驚失色。

紫宸殿內,晉王蕭承德仍在與群臣宴飲,沒過多久,一名官吏便匆匆跑進殿中,來到蕭承德的身側。

“大王,河東密報。”官吏將一封密報給了晉王。

幾個想要討好晉王的紫袍大臣見此情形,紛紛知趣的叉手離開。

蕭承德於是將密信拆開,而後便知曉了燕吳兩軍於長平開戰一事。

“燕軍向長平關進攻了。”蕭承德於是起身離開了麟德殿,在偏殿之中喚來了謀士姜堯。

“燕王想要整個河東,必然不允許吳軍占據澤州。”姜堯摸著胡須道,“長平一戰,遲早會打的。”

“長平關險要,若沒有十足的把握,燕王是不會出兵的吧。”蕭承德道。

“長平關易守難攻,且吳軍兵力強盛,身後又有河南為支撐。”姜堯說道,“燕王想要取長平,將吳軍趕出澤州,免不了一場苦戰。”

“等我徹底穩定了關中的局勢,擺平了內亂,下一個就是關東與隴右。”蕭承德將密報撕碎,丟進了一側的石柱燈內。

“啟稟晉王。”內廷一名宦官匆匆登上臺階,向蕭承德匯報道,“陛下適才回紫宸殿歇息時,於輦上突發惡疾,昏聵不醒。”

不光是朝中,就連天子身邊,都安插著晉王蕭承德的眼線。

“太醫令去了嗎?”蕭承德看著宦官問道。

“去了。”宦官回道,“太醫令說陛下...”

那宦官低下頭,“恐時日無多,只在朝夕了。”

蕭承德聽後看了一眼姜堯,“天子要不行了。”

“天子已形同槁木,藥石難醫,主公當下之際,是選取新的繼任者。”姜堯向蕭承德提醒道,“速速派人前往紫宸殿,絕不能讓虢國公強占了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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