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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破陣子(六十八):一個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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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破陣子(六十八):一個瘸子

只見楊福恭的手中提著一個食盒,十分恭敬的行禮,“皇後殿下萬安,太子殿下安,建安公主安。”

杜皇後看著楊福恭,眼前這個侍奉了幾代君王,口齒伶俐的宦官,如今效力於晉王蕭承德。

她望了一眼四周,而後對太子說:“泓兒,你先帶著妹妹回去。”

杜皇後成為皇後之後,便與楊福恭私下走得近了,但太子李泓卻不太喜歡楊福恭。

“哦。”李泓牽著建安公主李淘的手,“阿淘我們走。”

李淘隨著兄長離去,但卻一直回頭註視著母親與楊福恭的交談,她們之間,似乎沒那麽簡單。

“這是張先生命小人給殿下送來的。”楊福恭提起食盒弓腰說道。

杜皇後於是將之打開,發現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浮元子,在宮燈照耀之下,裹著糖陷的白色團子漂浮在紅豆湯之上。

“今夜本是上元。”杜皇後看著浮元子皺起了眉頭,“這是吾過得最冷清的一個上元了,只有先生還記得。”

“張先生說,皇後殿下是一個重情義之人。”楊福恭說道。

杜皇後於是親自接過食盒,問道:“長安的情況如何?”

楊福恭搖了搖頭,“聖人一直臥病,晉王把持著朝政,在中書門下與尚書六部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心腹,就連長安城的城防,也在晉王手中。”

“若用虢國公楊修與之抗衡呢。”杜皇後又問道。

楊福恭再次搖頭,“虢國公手中雖有先鎮國公麾下的一批禁軍,但人數上遠不如晉王。”

“只可牽制,無法撼動。”楊福恭道,“不過,如果晉王想要廢立新君,有虢國公在,便需要三思。”

杜皇後聽後,長嘆了一口氣,“長安局勢如此,聖人又惡疾纏身,很多事情,我們只能徐徐圖之了。”

“或許張先生會有辦法。”楊福恭看著杜皇後說道,“只不過燕王已取河東,小人擔心晉王會對張先生不利。”

杜皇後擡眼看著楊福恭,“燕王與吳王爭權,李卯真雖然兵敗,但威脅仍未消除,晉王還做不到一手遮天。”

“他不敢直接得罪燕王的。”杜皇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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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張宅——

離開長安前,宅中的奴仆就已被遣散,如今只剩文嫣一直相隨。

上元夜,宅邸內也格外冷清,桌上的浮元子,是張景初親手做的。

文嫣嘗了幾口,但卻一直憂心忡忡,“主君隨皇帝返京,備受冷落,如今又是晉王當權,燕王已占據河東,搶了晉王的地盤,以主君與燕王的關系,奴擔心...”

張景初舀起一勺浮元子送入嘴中,“這餡做的有些甜了。”一邊咀嚼著一邊說道。

文嫣看著張景初,皺起了眉頭,“主君。”

張景初於是放下筷子,“燕王與晉王乃是表親,雖有爭奪之仇,但不至於累及旁人,將關系進一步惡化。”

“只不過晉王會提防於我。”張景初又道,“當年我與晉王,也曾有舊交。”

幾年前,張景初初入仕途,擔任大理寺評事時,曾奉詔出使朔方督辦官鹽一案。

但剛到朔方不久,張景初便被前朔方節度使蕭道安囚禁於軍中,在此期間,張景初結識了蕭道安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晉王蕭承德。

就在主仆二人談論之時,張宅的大門被人敲響。

“請問中書侍郎張景初是否在內。”門外響起了喊話的聲音。

張景初撐著手杖走到門口,並將門栓打開。

來人穿著綠色公服,身後還帶著一大堆官兵,其架勢,似乎來者不善,“我就是張景初。”張景初應道,“但我已被革職,不再是中書侍郎了。”

文嫣跟在她的身後,並緊握著袖中所藏的利刃。

只見那官吏依舊笑臉,拱手說道:“我乃晉王府兵曹參軍,奉晉王之命,來請張先生赴晉王府上元之宴。”

晉王之邀,早在張景初的預料之中,即使沒有燕王占據河東,晉王蕭承德在得到大權之後,總會想起來她這個人的。

但文嫣並不放心張景初獨自赴約,張景初於是安撫道:“晉王相邀,不過是為敘舊,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蕭道安的真正死因,蕭承德並不知道,而知道的人,也不會再開口。

張景初便跟隨晉王府的人離開了善和坊,文嫣站在門口,等馬車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她望著周圍的夜色,隨後吹響了口哨。

墻檐的背光處,飛出一個身影,“三娘。”

“傳信給燕王。”文嫣看著黑色的身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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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上元之夜,晉王府內張燈結彩,府外停滿了顯貴的馬車,他們都是在晉王得勢之後前來巴結的。

晉王府兵曹參軍將張景初帶了進去,門口有數十衛兵把守,府內也有著不少兵士。

各個廳堂都設滿了酒桌,且座無虛席,中間的氈毯上還有舞姬跳著胡旋舞。

整個王府上下,都是達官貴人們的歡聲笑語,以及琵琶等絲竹管弦之聲。

“哈哈哈。”正廳傳來了晉王蕭承德的笑聲。

“晉王天縱英才,率軍擊退隴右反賊,乃大唐第一大功臣,當入閣,受萬世朝奉。”

“晉王威武,我等誓死追隨。”

“晉王威武!”群臣紛紛向晉王蕭承德敬酒。

原來是朝中官吏為巴結晉王,於是在宴上不斷吹捧,以討蕭承德開心。

張景初穿著一身便服,穿過庭院,只見眾人的目光紛紛投向她。

“這瘸子是誰?”

早在李瑞當權之時,張景初就已被革職,極少再露面,而如今朝中的權貴已經更換了一批,因而便有大多人都不認識張景初。

只有一些曾在中書任職,如今也投靠了晉王的官吏,將她認了出來。

“他就是當初聖人最器重的那位朝廷新貴,曾經的中書侍郎,只差一步就拜相了,卻不知為何得罪了聖人,被撤了職,消失了好久,竟然在晉王府出現了。”

“看著年歲,最多不過及冠,還未到而立之年,這麽年輕的侍郎...”一些胡須發白,用了半生也未能成為高官的人,滿眼震驚的看著張景初,而眼神中又生出了一絲嫉妒,“瞧著他的容貌,如婦人一般,說不定是用的其它法子邀寵主君。”

“否則,他一個瘸子,如何能夠做官。”

張景初撐著手杖,雖然腿傷好了不少,斷骨也已重續,但仍然無法用全力,需要借著木棍來支撐起整個身體的平衡。

屋外的喧囂忽然小了不少,屋內討好晉王的權貴,於是紛紛隨著晉王的目光向外望去。

“大王,張景初到了。”晉王府兵曹參軍踏入宴廳,向晉王報道。

蕭承德揮了揮手,而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這是整個宴廳中最高也是最中正的位置。

張景初踏入廳內,一些新的權貴對其議論紛紛,只有一些朝廷舊臣低著腦袋,默不作聲。

“見過晉王。”張景初走到中間,向蕭承德行禮道。

蕭承德倚在主座上,背靠憑幾,“別來無恙,巡察使。”

“別來無恙。”張景初道,“不過,某早已非使職,如今不過是閑人一個。”

“來人。”蕭承德揮了揮手,命人添了一張座椅,“就這。”而且是靠他極近的位置。

這讓許多想要巴結蕭承德的人都傻了眼,“這人是誰啊,怎麽剛來,晉王就讓他坐在身側。”

“噓。”幾個朝中老臣搖了搖頭,將聲音拉低,“此人曾是昭陽公主的駙馬,燕王的丈夫。”

“原來就是他。”

張景初輔佐李瑞登基,搖身一變成為重臣,再加上燕王的緣故,因而聲名遠揚,即便不識得,大多人也聽聞過。

“燕王搶了我們的河東,沒有想到,她的丈夫還在長安。”蕭承德麾下的將領充滿敵意的看著張景初。

“倒酒。”蕭承德又道。

侍女於是將張景初桌前的酒杯斟滿,“這可是孤從反賊李卯真手中奪取的陳年佳釀。”蕭承德看著張景初說道。

“沾大王的光。”張景初舉起酒杯,並沒有拂了晉王的興致。

片刻後,侍女又呈上一碗顏色金黃的飯,但卻不是粟米。

“張先生可知這是何物?”蕭承德問道。

張景初觀察了片刻,顏色雖像粟米般金黃,但搗碎之後卻軟糯細膩,他在潭州也曾見過,於是回道:“可是生長於山中的栗?”

蕭承德聽後哈哈大笑,“先生果然見多識廣,這正是栗。”

“孤率河東軍入關救駕,而北方的燕王,卻趁機南下占據了河東,孤的軍隊失去了後援,而關中叛軍又氣勢大盛,我軍糧草短缺,士氣低落,但天無絕人之路,入關的山林中,有滿山的栗,又逢秋日,栗子成熟之際。”

“孤於是命人將其蒸熟,以充作軍糧,令軍士飽食,而後與叛軍作戰。”蕭承德又道,“最後是我河東軍取得了勝利。”

“所以孤為之取名,得勝果。”

“原來如此。”張景初看著盤中的得勝果道。

“那段時間,我軍進退兩難,可謂是艱難至極。”蕭承德看著張景初,意有所指。

“不知先生怎麽看,燕軍的乘人之危。”蕭承德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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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板栗啦

晉王李克用在追擊汴軍時,因為缺糧,就拿板栗充作軍糧,稱為河東飯。

本文純屬虛構,與正史無關,請勿考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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