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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破陣子(四十九):張景初:“恕我中書省不能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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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破陣子(四十九):張景初:“恕我中書省不能從命。”

“我怎麽會知道。”劉束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想到前陣子李瑞發的脾氣,他便也不敢多說,加上本就與張景初不是同一個陣營。

“河東是兵家必爭之地,河北與河南想入關中,皆要先取河東。”張景初說道,“所以河東節度使才想要先發制人,但卻沒有得到朝廷的許可與支持,此舉必然惹怒河東節度使,聖人的封賞,恐怕不會太順利。”

“河東怎麽樣,那都是河東的事情了,朝廷的封賞,是聖人所定,中書只要按照聖意行事就可以了。”劉束說道。

“中書省作為輔佐天子的三省機構之一,有規勸與輔佐之責。”張景初說道,“朝廷豈能隨意封賞無功之人。”

“河東如今北有朔方軍盤踞,而南又有宣武軍虎視眈眈,朝廷如果坐視不理,僅封以虛職,河東...”張景初嘆了一口氣,“必會落入他們的手中。”

“河東對宣武開戰,是為了害怕被宣武吞並,怎麽朔方也覬覦河東之地嗎?”劉束從張景初的話中聽出來了一則消息,這至關重要,於是追問道。

“河東位於黃河中下游,土地肥沃,盛產鹽糧,是富庶之地,在這大爭之世哪個勢力不覬覦呢。”張景初回道,“朝廷作為領導的中央,這些都不可不防。”

“張侍郎不是朔方節度使的丈夫嗎,怎還會幫著朝廷說話呢。”劉束冷笑一聲道,“就不怕引起聖人對朔方的忌憚嗎。”

“我現在是唐臣。”張景初冷冷回道,“即使朔方什麽都不做,也不會減少來自朝廷的忌憚。”

“誰讓朔方要擴軍,並且擴展到了比中央軍還多的兵力。”劉束皺眉道。

“隴右與宣武,這兩大勢力,他們的兵力會比中央軍少嗎。”張景初問道,“如果朝廷與朔方都沒有辦法阻擋他們,到時候又當如何呢。”

劉束只是宦官,雖識一些文墨,也伶牙俐齒,但卻說不過張景初這個讀書人,他甩了甩袖子,“我來這裏,是為了傳達聖意,不是來與張侍郎逞口舌之爭的。”

“聖人要對河東進行什麽樣的封賞?”張景初問道。

“朝廷拿不出金銀,就只有虛銜與爵位了。”劉束說道,“至於封個什麽,就由你們中書省去商討,將草擬的詔書寫好後,呈給聖人過目即是。”

“恕我中書省不能從命。”張景初將皇帝的敕令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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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延英殿——

李瑞靠在延英殿的禦座上,手中拿著臣子的上疏正在閱覽。

中原的局勢緊張,而關中也危機四伏,李瑞自登基以來,便從未舒心過。

“陛下。”內常侍劉束踏進延英殿。

殿階下的圓柱旁有一張小桌,為史官記錄帝王言行、舉動以及政令之用,今日當值的是新任的起居舍人馮可。

“陛下。”劉束走到禦前,叉手喊道。

“小人將敕令傳達至中書省,中書侍郎張景初聽後,向小人反問,聖人為何要對河東進行封賞。”劉束向李瑞奏道,“小人只知這是聖意。”被訓斥了一頓的劉束,似乎學乖了不少,“但張侍郎似乎對此不滿。”

因楊福恭與張景初走得近,也被劉束視作政敵,所以找到機會便進讒言。

“張侍郎說了。”劉束又道,“現在朔方軍與宣武軍對河東之地都虎視眈眈,而河東向朝廷請奏出兵宣武,是為了反制宣武的兼並,可朝廷卻並不支持河東,而降下這些虛賞,這對河東來說並沒有什麽用,朝廷這樣做,還極有可能激怒河東。”

聽著劉束傳回來的話,李瑞冷下臉色,“你是說,張景初說了朔方軍也覬覦河東之地嗎?”

劉束連忙點頭,“朔方早有不臣之心,河東土地肥沃,宣武與朔方必定會爭搶。”

“張侍郎還說了,燕王畢竟是宗室,河東讓朔方所得,總好過被宣武奪去。”劉束又道。

李瑞聽後,拍桌而起,但憤怒也僅僅只是持續了片刻,“罷了。”

劉束見皇帝怒起,而後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似乎是接受了這樣的結果,他的讒言並沒有起到作用,於是進一步道:“陛下,河東乃朝廷的疆土,朔方與宣武怎敢生這樣的心思。”

李瑞靠在扶手上,臉上的氣色不太好,劉束見皇帝沈默著,便也沒有再繼續說話了。

“小人告退。”劉束低著腦袋,倒退著離開,臨走時,還撇了一眼史官的記錄。

馮可坐在殿柱旁,一字不差的記錄著皇帝的言行,直到殿中安靜後,他才放下筆。

劉束撇了一眼那工整的字跡,而後離去。

李瑞躺在禦座上歇息了片刻,延英殿內一片寂靜。

沒過多久,平覆下心情之後,他撐著扶手從禦座上走了下來。

馮可還在記錄,直到桌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將光遮蓋。

“陛下。”馮可擡頭見一片明黃,遂擱筆起身跪伏。

李瑞欲低頭拿起那本起居註,卻被馮可一把壓過,“陛下!”

“按照規定,即使是帝王,也不可查詢史官的錄冊。”馮可大著膽子說道。

意外的是,李瑞並沒有為難馮可,他直起腰身,“朔方的燕王,河南的吳王,都看上了河東那塊肉。”

“你是河北人。”李瑞低頭看著馮可說道,“你怎麽看中原的局勢。”

“臣覺得,如果掌控不了,就讓他們相爭,即使要幫忙,也是幫實力弱的,讓他們互相損耗。”馮可叩首回道,“等到疲憊的時候,再一舉收覆。”

“可我們旁邊還有一個岐王在盯著。”李瑞問道。

“那就先解決這個隱患。”馮可再次回道,“如果朝廷可以聯合朔方,先解決隴右,或許有望收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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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覆元年,夏,宣武軍節度使朱權,開始調動糧草北上。

大批糧食從汴州運出,一路向北,沿海州郡的鹽也由朱權的養子朱文親自運回了東都。

吳王宮內,朱權部署完一切,趁著結發妻子張氏病重,便在內宮中淫.亂。

“誰在內侍奉?”朱文來到殿前,卻聽見殿內有女人的笑聲,於是壓低聲音問道值守的宦官。

那宦官面色難堪,於是擡起手遮掩著嘴巴,小聲道:“是...二郎君之妻,張氏。”

“什麽?”朱文大驚失色,這段時間,朱權的次子朱喜趁他前往沿海籌集軍鹽不在汴州,便將自己的妻子張氏送進了宮中,與朱文之妻王氏,共同侍奉朱權。

“自張氏來了之後,大王便不再理朝政,都交給了丞相和軍師在處理。”那宦官又小聲提醒道,“已經好幾日沒有出過殿了。”

談話間,那殿內又發出了刺耳的聲音,朱文皺著眉頭望著,“去告訴大王,就說我有要事稟報。”

宦官於是小心翼翼的踏入殿內,只見隔著薄薄的紗簾,朱權與次子的妻子張氏正在內殿廝混。

“啟稟大王,朱文公子求見。”宦官跪在簾外,低著腦袋向朱權奏道。

朱權聽到稟報,於是將蒙著眼睛的黃綢撤下,“德明回來了?”

躲在柱後的張氏聽後,於是連忙現身出去,擠眉弄眼道:“大王,妾在這兒呢。”

朱權看了一眼張氏,朱文一回來,他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國家大事上,“你先在這兒等著,本王待會兒再來。”

說罷,便和上衣物走了出去,“去叫德明進來。”一邊穿衣一邊吩咐道。

朱文踏進殿內時,朱權的貼身襯衣還是敞開的,脖頸與額頭上還伴著汗珠,而剛剛殿內出現的女聲,忽然消失了。

“父親。”朱文叉手道。

“德明,你回來了。”朱權向朱文招了招手,“來人,給郎君看座。”

宦官搬來了軟墊與一張憑幾,“謝過父親。”朱文謝道。

“怎麽樣,鹽糧之事順利否?”朱權看著養子問道。

“供軍隊食用的鹽還有餵養戰馬的鹽都已經籌備齊了。”朱文回道,“各州郡上供的糧草也都在運往糧倉的路上,不日便將抵達。”

聽到朱文的話,朱權長籲了一口氣,“聽到你的話,吾這心裏便也踏實了許多。”

“敬祥說我們可以為戰爭提起做準備,但不能輕易的開啟。”朱權又道,“代唐是長久之計,不可過急。”

“敬軍師深謀遠慮。”朱文回道,“不過長安那邊近期也有消息傳回。”他看著父親又道。

“什麽消息?”朱權問道。

“河東欲對宣武發兵,父親已經開始防範河東,隨時準備開戰。”朱文回道,“但是朔方對於河東似乎也有想法,恐怕會出現與河北一樣的局面,我們要與朔方分割河東。”

“燕王?”朱權大驚,“她與河東節度使蕭承德不是血親麽,她竟然也覬覦河東。”

“如果河東落入燕王的手中,那麽河北之地恐怕也要盡歸燕王。”朱文提醒道。

“絕不能讓燕王得到河東。”朱權挑眉道,“看來我們要與隴右談一談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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