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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破陣子(四十):知貢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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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破陣子(四十):知貢舉

天覆元年,正月下旬,於尚書省禮部貢院舉行省試,因在禮部貢院,又稱為貢試,以中書侍郎張景初為主考官,知貢舉,禮部尚書為副考官,設從考官若幹。

正在走下坡路的李唐王朝,卻仍然在天下臣民中有著不輕的地位,各州郡的百姓,儒生,對於考取功名,仕任李唐,依舊趨之若鶩。

許多考生,都是懷揣著滿腔抱負,試圖拯救國家而踏入考場。

“前往貢院的馬車已經備好了,應該還來得及。”兩名屬官跟隨著張景初說道。

上元之後,政務堆積,中書省事務繁雜,張景初又身兼數職,直到省試開考前半個時辰,這位主考官才騰出時間。

此時的貢院,早已被禁軍圍住,隨著鼓聲響起,考生入場的時間已過。

參加貢試的考生,幾乎都是在天還未亮就守在了皇城的城門口,直到宵禁解除,皇城門被打開,他們便又聚集在貢院門口等候,極少有考生會遲到。

貢院門口簽到的綠袍官吏,看著一旁擺放的水漏,等浮出水面的標尺到達第八個刻度,入場的時間便已結束,他們就能下早值休息。

“等報道結束,就去西市吃點朝食吧,一大早過來,忙了半個多時辰,都快餓死了。”幾名官吏相互說道。

“西市能有什麽好吃的。”

就在他們談論去哪裏吃早飯時,一名穿著襕袍,連胡須都沒有長的年輕考生一路飛奔了過來。

“官人,這是我的狀書。”年輕考生向負責審查名冊的官吏投狀。

幾個官吏看著水漏的標尺,馬上便要到第八刻度了,隨後他打量了考生一眼,襕袍雖被洗得很幹凈,但卻很破舊,“入場的時間已經到了。”對於這種踩點來的考生,其中一個官吏很是看不順眼,於是拒絕了他的投狀。

考生看了一眼時辰,還有貢院門口,搜查的禁軍分明還在,貢院大門也沒有落鎖,“還請幾位官人通融,放學生進去吧。”

“聽不懂嗎,時辰已經到了。”官吏們冷下臉色道,“還不走,是要讓禁軍轟你走嗎。”

“可是入場的時間並沒有過去。”那考生說道,“我是遭人陷害,昏睡了過去,這才沒有提前到貢院門口等候。”

然而那些官吏卻不想聽他的解釋,貢院內忽然傳來了鼓聲,那標尺的刻度浮上水面,入場的時間終止,搜查考生的禁軍伸著懶腰從臺階上走下,“走走走,吃碗胡辣湯去,再來兩張胡餅,我請客。”

那幾個官吏聽到鼓聲,便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快些離去吧!”

“聖人開設恩科,是為選士,你們卻在這裏刁難考生。”那年輕考生憤怒的說道,並拉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

“沒有看見嗎,時辰已經到了,是你自己遲到,還賴別人?”幾個考官聯手將他推開。

“你這種出身窮苦,需要靠科舉改變命運的人,不知道珍惜朝廷給的機會,明明知道考試的時間,不早早的準備,如今誤了時辰,還要責怪與遷怒旁人,你這種人,就活該爛在底層,還妄想出人頭地嗎?”那看不起遲到的官吏,瞪著考生罵道。

“發生什麽事了。”馬車在貢院門口停下,那上面還掛著中書侍郎字樣的燈籠。

貢院門口的官吏與禁軍瞬間都變得恭敬了起來,包括那幾名簽到的綠袍官員。

“回侍郎,好像是有官吏與考生發生了爭執。”隨身的書吏坐在車板上,向車內回道。

張景初撐著手杖從車內走出,書吏便弓著腰攙扶她走下,“侍郎,您小心一些。”

貢院門口的官員與禁軍紛紛走下,“見過張侍郎。”他們欲將張景初迎入內。

但張景初卻沒有著急進去,此時離開考還有一段時間,她側頭看了一眼報名處。

想起了幾年前,自己來到貢院門口,也被人阻攔著不讓入內的場景。

短短兩年的時間,貢院並沒有什麽變化,而自己卻從一介白袍書生,搖身一變成為了這座考場的主考官,同時,她也是近百年來最年輕的主考官。

那幾個官吏見到張景初的目光,心中不免驚顫,連忙起身走上前,“下官見過張侍郎。”

那考生聽到他們的呼喚,於是想到今年的知貢舉姓張,是中書省的高官,亦是皇帝的心腹,左膀右臂。

“請張侍郎為學士做主。”考生掙脫幾個受官員指使的小吏,跑到張景初的跟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幾個官員大驚,“張侍郎,此子前來投狀時,已經過了入場的時辰了,非要下官等通融他入內。”

“其他考生天未亮就早早的等候在貢院門口。”他們又道。

“我來到貢院時,分明還未到時辰。”那考生擡起頭來爭辯道,“至於為什麽沒有提前,是因昨夜溫書時的一碗茶,學生不知為何就昏睡了過去,若是平日裏,學生天未亮便要醒來的。”

“誤了時辰還要找借口,貢院豈能讓這樣的人入內。”負責報道的官員也絲毫不退讓。

“你叫什麽名字?”張景初低頭問道。

考生趴在地上,看著張景初腳下那根手杖,閉眼回道:“學生馮可,是範陽人士。”

“範陽距長安數千裏之遙,趕考不易,既然門沒有關,你們就行他一個方便如何。”張景初向幾個官員說道,“聖人開設恩科,正是為朝廷招賢納士。”

“喏。”幾人見主考官發話,於是叉手應道。

“只是你也要長一個教訓。”張景初又低頭看著馮可說道,“不管因為什麽原因,總歸是出在你自己身上的,下次,你或許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張侍郎的教誨,學生銘記。”馮可感激涕零的叩了幾個響頭。

說完之後,張景初便撐著手杖走進了貢院,身邊簇擁著一眾官吏,就連貢院內提前到場的各個考官也都出來迎接了,“張侍郎,您小心臺階。”

馮可從地上起身,幾個負責報道的官吏於是給了他考場的號牌,“算你走運,撞上了本榜進士科的主考官。”

“這麽年輕,就做了主考官嗎?”那馮可驚訝張景初的年紀。

“不光是主考,還是我們中書省的頂頭上司。”這幾個官吏都是從三省調撥來的,“亦有可能是數十年來,我朝最年輕的宰相。”

馮可看著貢院門口的身影,眼神中滿是向往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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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汴州——

“父親可在?”朱文急匆匆的入宮,來到了朱權的寢殿前。

“夫人生病了,大王正在榻前親自照顧。”宮內值守的宮人福身回道。

一刻鐘後,經通傳,朱權騰出手來召見了朱文,“德明。”

“父親。”朱文向朱權行禮,並問道:“母親還好嗎?”

朱權卻嘆息的搖了搖頭,此次張夫人的病情似乎有些嚴重,已經臥榻多日不曾見人。

“母親福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父親不必過於擔憂。”朱文安慰道。

“這些日子,多虧了王氏在照料。”朱權說道,“你娶了一個好妻子,吾要重賞你們。”

“新婦照料姑舅,乃是應該的,多謝父親。”朱文叉手道。

“你急急忙忙的來見我,是為了什麽事?”朱權坐下來,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問道。

“父親。”朱文走上前,湊到朱權的耳側,“是從長安傳回來的消息,河東節度使蕭承德向朝廷遞了奏疏,向聖人請求出兵討伐宣武。”

“什麽?”朱權大驚失色,“河東竟然想要對我們用兵?”

“是聯合江淮,夾擊我們。”朱文又說道。

“天子的意思呢?”朱權問道。

“天子視我們為眼中釘,也動搖了想要鏟除的心思。”朱文回道,“但又礙於剛剛接受我們的歸順。”

朱權將手中茶盞甩出,“哼!”而後起身。

“父親息怒。”朱文叉手道。

“河東節度使蕭承德,和他父親一樣野心勃勃,只可惜啊,不如他父親。”朱權說道,“新的天子畏手畏腳,難成大器,也不足為懼。”

“朝廷與河東,外加一個成德鎮,都在針對我們。”朱文提醒道,“父親還需謹慎應對才是。”

“你做的很好,讓你去長安賀壽,本是想讓你打探一下朝廷的虛實,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夠說動天子身邊的人,歸順我們。”朱權捋了捋胡須,對於這個養子,他越發的欣喜,也越發的認可。

“父親委以重任,兒子又怎能讓父親失望,長安那些人都是一些首鼠兩端的勢力之人,朝廷勢微,他們的心自然也就向外了。”朱文回道。

“將吳國的後方交給你,我很放心。”朱權拍了拍朱文的肩膀說道。

“父親,對於河東,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朱文再度提醒道,“畢竟河東軍的實力,不似河北那樣分散。”

朱權思索了片刻,“去叫敬祥軍師來見我,我們一同商榷河東之事。”

“喏。”朱文叉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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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才2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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