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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破陣子(四十一):中原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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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破陣子(四十一):中原之亂

——河東郡·蒲州——

河東節度使蕭承德看著從長安送回來的奏本,那刺目的朱批將他惹惱,他的上奏被皇帝李瑞駁回,朝廷並不同意他出兵討伐宣武,如果他要強行出兵,便得不到朝廷的支持與響應,只能孤軍奮戰。

“豈有此理!”蕭承德吹胡子瞪眼,一氣之下將那奏疏撕成了兩半,“朱權狼子野心,朝廷怎會不同意我的出兵呢!”他未想到,自己主動請求發兵,這樣一個絕佳的鏟除邊鎮大患的機會,朝廷竟然會駁回。

“朝廷丟失了關中以東的所有土地,只剩半個江淮還在苦苦支撐。”蕭承德看著謀臣姜堯說道,“現在的皇帝,指揮不動任何一鎮,我河東如今提出來要為朝廷鏟除這個心腹大患,只需要江淮與我南北夾擊,勝算便會大大增加,可這樣的機會,朝廷竟然錯過。”

“朝廷經過了將近半月才給主公的答覆,說明這件事他們思考與商榷了不少時日,也斟酌了許久,在同意與否上猶豫不決,而最終駁回了主公請求。”姜堯摸著胡須,“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朝廷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之時,江淮是朝廷最後的倚仗,因此他們不敢拿江淮去做賭註。”

“宣武經過多年的經營,其實力究竟如何,沒有人知道。”姜堯又道,“貿然開戰,輸贏難料,那宣武節度使朱權或許會看在北方有朔方軍而固守,轉攻南邊的江淮。”

姜堯推測著朝廷的顧慮,“一但江淮丟失,朝廷就只能困守關中,錢帛,糧食都沒有了,那麽離亡國也不遠了。”

“奮力一搏,或許還有希望,”蕭承德說道,“但像現在,我看朝廷已無可救藥。”

“比起先帝,新君似乎過於謹慎了點。”就連姜堯也覺得蕭承德說得有理,“大唐的氣運已盡,主公還要早做準備才是。”

蕭承德走到虎皮椅子上,一把坐下,“我本欲向南擴張,順便把成德也收了,但現在朝廷不願出兵,我們後方又還有朔方軍。”

“主公有些過於急躁了。”姜堯說道,“朔方與宣武在河北上有利益之爭,他們之間遲早會開戰,主公本只需要等待即可。”

“可我河東夾在他們中間,”蕭承德擡頭說道,“就算我想作壁上觀,他們怕是不會允許。”

“可以向成德那樣,在兩軍之間周旋。”姜堯說道,“可是主公卻奪了成德獻給朔方的糧草。”

“夠了!”聽到糧草,蕭承德臉色大變,“要讓我向成德那個小兒那樣趨炎附勢,像條狗一樣去討好其它邊鎮,我寧可戰死在沙場。”

姜堯深知蕭承德的脾性,他長嘆了一口氣,“糧草之事,朔方定會察覺,主公還是想想如何應對吧。”

“報,朔方來使求見大禁軍。”一聲通報,讓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如果主公還想挽回局面,就最好是將糧草尋一個理由還回去,以主公與燕王生母的情分,燕王或許不會追究。”姜堯向蕭承德建議道。

蕭承德於是起身,“我吃下這批糧草,是為了向宣武開戰。”他黑下臉,“但吃都吃了,哪還有吐出來的道理。”

“若為河東長久,主公務必要聽從臣的建議。”姜堯力勸道。

蕭承德卻不以為意,他走出房間,“將使者帶到前廳見我。”

“喏。”

片刻後,蕭承德坐在大廳主人的位置上,喝著奴仆端來的茶水。

“大將軍。”

“是嘉寧啊。”蕭承德喝著茶說道,“綰兒怎麽派你來了。”

蕭嘉寧坐在胡床上,將手中的茶碗放下,“燕王說,成德鎮向朔方運送了一批糧草,但卻在進入河東後便消失了。”

“河東那條通往朔方的官道和關隘,是燕王事先便與大將軍商榷好的,朔方每年繳納一部分糧草,作為過路的費用。”蕭嘉寧說道。

“什麽糧草?”蕭承德開始裝傻充楞,“過路之事我知道,只不過你說的糧草是什麽?”他反過來問著蕭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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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九原郡——

燕王府內,李綰收回手中的橫刀,拿起一旁幹凈的巾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

“大王派遣蕭嘉寧前去河東追問糧草,怕是會無功而返。”楊婧本向李綰提議,由自己陪同著李綰親自前去索要糧草。

“蕭嘉寧是蕭氏族人,也是我母親的人。”李綰說道,“舅舅也認識,我派她去,一是給舅舅一個顏面,只當是家事處理了。”

“能將糧草還回來自然是最好,如果不還...”李綰看向楊婧,“那麽日後翻臉,我便也有了理由。”

“有了這件事,母親那裏,我也就好交代了。”李綰又道,“所以他不還回來也行,這樣一來,也就沒有了虧欠。”

“原來大王所慮是為了這個。”楊婧這才明白李綰的初衷。

“他畢竟是我的舅舅。”李綰擦拭著手中的刀,“我沒有辦法做得太絕,可他若是逼我,我也可以不留情面。”

楊婧看著李綰,“大王變了許多。”做不到完全絕情的李綰,於是想到了令對方迫使自己絕情。

“是嗎。”李綰道,“或許是跟那個人待久了,跟她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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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郡·蒲州——

面對蕭承德的不認賬與裝傻,蕭嘉寧忍著怒火,“伯父,朔方與河東本是一家,在這樣的亂世中,伯父與燕王本可以相互倚靠...”

“太妃,已經到九原了吧。”蕭承德打斷了蕭嘉寧的話,問著蕭貴妃的消息。

蕭嘉寧皺起眉頭,“嗯,太妃已經被燕王接到了九原。”

“那就好。”蕭承德道,“你說的糧草之事,我確實不知道,或許是官道那邊出了什麽差池,還未報到我這裏來。”

“你也清楚,我是一個武將,河東的政務一向都是交給那群文官在處理。”蕭承德又道,“我可以將他們傳進來詢問,你看如何?”

“那就有勞將軍。”蕭嘉寧起身拱手道。

半個時辰後,蕭承德將府中的文官全部召進了大廳中。

官道與傳譯,還有各個關隘,在蒲州都有專門對接的官吏。

而面對河東最北方的那條官道,所負責的官吏將最近的消息與文書拿了出來,“主公。”

蕭承德沒有看,而是將之給了蕭嘉寧,蕭嘉寧在看的同時,負責的官吏便說道:“最北方的州郡多山,道路崎嶇,而且很是荒涼,山上有不少草莽匪寇。”

“成德鎮的糧草確實是運送進了河東郡。”官吏又道,“但卻在山腳被截,屍骨無存,我們也分不清是誰幹的。”

幾個一同負責河東北地的官吏,振振有詞的說道,仿佛是真的如此。

“賢侄,你看了,也問了,這些政務,平時都是姜堯在替我處理,所以我確實是不知道。”蕭承德看著蕭嘉寧說道。

“我與燕王的生母乃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妹。”蕭承德又道,“我又怎會坑害我的親外甥呢。”

蕭嘉寧一時間竟也想不出話來反駁,她看著一臉平靜的蕭承德,“此事,我會回稟燕王。”

“如果屬實,確實怨不得河東,但如果有作假,有人不顧情分,那麽將來也休要怨燕王無情。”蕭嘉寧最後撂下了一句狠話,“嘉寧先告辭了。”

“來人,送客。”蕭承德笑瞇瞇道,待蕭嘉寧被送走後,他瞬間冷下了臉。

“主公。”姜堯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看著並沒有采納他建議的蕭承德,“您此舉,便是將河東推向了絕路,將來河東遇難,朔方必不會馳援。”

“燕王派遣蕭嘉寧前來,便還是留了一線顏面。”姜堯又道,“希望作家事處理,過去便過去了。”

“但是主公...”姜堯很是無奈,“與朔方決裂,有什麽好處呢。”

“與朔方修好,又有什麽好處呢?”蕭承德看著姜堯問道,“在亂世當中,誰不是各自為營。”

“與之修好,燕王會與河東共分天下嗎?”蕭承德又問道,“誰不是受利益驅使呢。”

“她看在太妃上固然會留情面。”蕭承德道,“但也只是一時的,在利益之上,我太清楚我們蕭家人了,還有他們李家。”

“我們現在囤積的糧草,已足夠我們的軍隊幾年之用。”蕭承德又說道,“與其去倚靠其它力量,不如壯大自己。”

“你不吃別人,就會被別人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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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大明宮——

禁軍護送著內侍省的宦官,將一個封鎖著考題的匣子從宮中送出,一路護送到了皇城的禮部貢院。

張景初與另一考官對向而立,匣子就放在中間的桌案上,兩枚合二為一的鑰匙分別在她們的手中。

“張知貢,請。”另一考官將鑰匙奉給張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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