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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破陣子(二十一):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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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破陣子(二十一):手杖

除了感之外,杜皇後想要見張景初,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她深知如今時局之亂,也明白此時的張景初對於剛剛登基的李瑞,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至少大多決策,都是出於張景初,所以她便想替自己的兒子李泓重新擇師。

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她才會想到這個方法來為自己的孩子找到更加堅實的倚靠。

但卻沒有想到李泓會如此抗拒,並且一改當初不喜歡元濟當老師的態度,這讓杜皇後十分意外。

長安大亂前,元濟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入王府,但至於教授一些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張景初的提議,李瑞沒有意見,但是杜皇後卻依舊希望張景初能夠收下李泓。

“泓兒!”杜皇後臉色稍變。

李泓明知道母親已經不開心了,但也依舊沒有改變態度,他看著張景初,向母親說道:“阿娘,孩兒已經有老師了,一個學生,豈有拜兩個老師的道理。”

“你!”杜皇後挑起眉頭。

李泓便又道:“孩兒覺得元先生就很好,阿娘為什麽總是看不起他。”他不理解母親的做法,“但元先生從來沒有說過阿娘的不好,他告訴孩兒,阿娘做的,都是為了我。”

“好了。”李瑞見母子二人開始有了爭執,於是從中調和,“既然大郎覺得元濟不錯,那就讓元濟為太子老師吧。”

“陛下,太子的老師...”杜皇後顯然有些不願意,畢竟這與當初在王府已經大不相同了,李泓是李瑞唯一的兒子,也必然是太子人選,帝王之師又豈能草率抉擇。

“元濟是福昌姑母的兒子,自小同我一起長大,”李瑞說道,“我知道京中對他頗有議論,論才學,也確實沒有出眾的地方,但他的性情,或許泓兒跟著他,能學到不少,至於其他的,再另外安排講師即可。”

但杜皇後擔心不是這個,可惜年幼的李泓並不懂這些政治鬥爭,哪怕他是父親的獨子,但李瑞尚在盛年,想要子嗣並非難事。

“若是替皇子講課,臣願為之效勞。”張景初順著李瑞的話說道,“只不過作為老師,臣的腿腳不便,即便日後傷好,也恐怕無法像常人那樣,有損皇室顏面。”

杜皇後於是作罷,她看著張景初,又看了一眼李淘,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因為腿疾而無法成為帝師,卻又能夠擔任公主的老師。

讓李淘拜張景初為師,杜皇後心中自然也是高興的,但在這樣的不公平與差別之下,她又心生感慨。

“淘兒,張侍郎要收你做學生。”杜皇後向李淘說道。

李淘當然聽見了,也聽懂了張景初的話,只是她在等爺娘的意見。

見到母親的點頭示意,李淘於是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淘兒也想拜張先生為老師,只是淘兒愚笨。”

張景初也然也發現了李淘的舉動,從她入內開始,這個比李泓還小一歲的女孩,這般年紀就學會了察言觀色。

“能成為公主的老師,也是下官的榮幸。”張景初伸出手,摸了摸李淘的腦袋說道。

“先吃飯,一會兒菜要涼了。”杜皇後說道。

李淘便走到了張景初的身後,主動將張景初推到了飯桌旁。

李瑞看到這些,再看看一旁盯著桌上飯菜已經流口水的李泓,“泓兒,你應該向你妹妹多學習。”

李泓撐著腦袋,不以為意的說道:“這些雜事,交給下人去做不就可以了。”

在宮中用過膳後,張景初沒有停留太久,她看了看天色,“臣該告辭了。”

“是因為燕王吧。”李瑞說道,“是該回去多陪陪燕王了。”

“楊福恭。”李瑞向外喚道。

楊福恭踏進殿內,“陛下,皇後殿下,張侍郎。”

“送張侍郎回家吧。”李瑞揮手道。

“喏。”

張景初剛剛走出紫宸殿,便看到了從內廷來的一群宦官,神色匆忙的入了殿。

“張侍郎。”楊福恭推著輪車,見張景初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幾個人。

“內廷是發生什麽事了嗎?”張景初回頭看著楊福恭。

楊福恭與從前一樣,笑著一張不知是好是壞的臉,“先帝大行,新君嗣位,這內廷還能發生什麽事呢。”

“不過是新人笑,舊人哭罷了。”楊福恭又道。

內廷管事的宦官劉束匆匆入殿,跪在李瑞與杜皇後跟前,“陛下,皇後殿下。”

“先太子之嫡子李澹在游玩時不慎落水,劉婕妤前去搭救,卻...”那宦官恐慌至極,“雙雙溺亡於蓬萊池。”

杜皇後聽到這則消息,滿眼震驚,但李瑞卻表現得十分冷靜,她看著丈夫,也很快就明白了。

她的丈夫,從來就不是什麽仁善之輩,劉婕妤與李澹的死也定然沒有那麽簡單。

李瑞嘆了一口氣,“將他們的後事料理了吧,不要聲張,就按照正常禮制操辦。”遂揮了揮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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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福恭親自推著張景初從紫宸殿離開,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往來的官吏,無一不趨步向前行禮問好。

“張侍郎。”

“張侍郎。”

先帝朝時,張景初因尚昭陽公主而受重用,被朝臣視為新貴,如今新君繼位,張景初亦有從龍之功,且深受李瑞倚仗與器重,進入中書門下參與決策,離拜相只有一步之遙。

楊福恭將張景初送出大明宮,馬車就等候在宮門外,車夫將車趕近,幾人合力將張景初推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張景初還在思考著適才紫宸殿外的事,還有楊福恭的那番話。

她似乎能夠猜到是什麽樣的事,但也只能長嘆一聲,無力更改。

而後又因此想了許多的事,滿面愁容。

車子行駛了一陣後,她擡手掀開車簾,看著逐漸恢覆平靜的長安城,血漬經過了雨水的沖刷,可時不時仍能聞到那巷中揮之不去的血腥,“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你來說,究竟是好,還是壞。”

沒過多久,馬車便進入了善和坊,車夫與幾個小廝將張景初緩緩推下,天空中開始下起了雨滴。

張景初伸出手接過一滴雨水,沒過多久便被一個身影所阻擋。

李綰撐著傘走到她的身前,“朝中的政務忙完了?”她知道此時剛剛登基的李瑞,在朝堂政務上,離不開張景初的幫助。

張景初搖了搖頭,“那怎麽回來了。”李綰伸手搭上輪車。

宅邸的大門口正在更換門匾,原先刻著駙馬都尉宅的牌匾被摘下。

“好好的,怎麽開始換門匾了。”張景初擡頭看著說道。

“我已不是公主,你自然也不是駙馬了。”李綰說道,“若非要一個稱呼的話,你此刻應是燕王妃才對。”

張景初聽著妻子的話忽然被擊中一般,她擡起頭,直勾勾的盯著李綰。

李綰將她推進門口,擡頭望著梁上的新門匾,以張景初的新身份命名,中書侍郎宅,“誰能想到呢,兒時的憧憬與戲言,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張景初凝望著妻子,每一次身份的轉變,都要以失去為代價,這條路,漫長又孤寂。

“公主,恨我嗎?”張景初問道。

“什麽?”李綰回望著張景初。

張景初只是對視著妻子,李綰於是閉上眼,“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麽。”

“人不能太貪心。”李綰睜開眼又道,她將張景初推進了宅中,“誰都只能選擇一處。”

“那麽一定會是自己最想要的。”

“太貪心,沒有好處的。”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安慰自己接受那些失去與離開的人。

進入宅中後,張景初撐著輪車的扶手想要站起來。

李綰走上前將她扶住,“虞萍。”而後命人拿來了一根用桃木雕刻的手杖。

“將軍。”

“你試試這個。”李綰道。

張景初看了妻子一眼,旋即接過手杖,撐著慢慢站了起來,經過數日的休養,縫合的切口已經拆線,他也能慢慢的撐著手杖行走了。

“高度合適嗎?”李綰問道。

張景初點了點頭,先是雙手握著,慢慢的她松開左手,用右手撐著手杖,一拐一拐的走下庭院的石階。

李綰不離左右的護在她的身旁,稍有異動她便要伸手攙扶,但卻被張景初擡手阻攔。

適應了片刻之後,張景初已經能夠通過手杖下地行走了。

宅中的人在一旁看著,也都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這可是將軍親手做的呢。”虞萍見張景初撐著拐杖,運用自如,於是說道。

張景初握著手中的拐杖,擡頭看著妻子,突然來的目光,讓李綰有些不好意思。

“主人可以下地行走了。”但身後拗口的口音,卻讓李綰又瞬間冷下了臉色。

耐冬高興的一路小跑進入了庭院,她本是先帝的眼線,安插在張景初身邊,如今幕後之人已死,她便也沒有了倚靠,被張景初一直收留著。

張景初看著妻子的臉色,隨後伸手拉著她,撐著手杖一瘸一拐的向內院走去。

“那兩個眼線你要怎麽安排。”跟著張景初進入內院後,周圍便安靜了下來,李綰於是問道。

“她們也是苦命之人,離開了這裏,還能去哪呢。”張景初說道。

“所以你準備將她們一直留在宅中養著?”李綰看著張景初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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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談幾章戀愛啦,後面還要搞事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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