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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破陣子(七):張景初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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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破陣子(七):張景初的背叛

議事廳外,杜氏抱著病體,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緊緊護住。

她深知丈夫此刻在與那些幕僚做著什麽,包括他們對皇權的籌謀,也知道這樣做的兇險。

“睡吧,睡著了,就能看見明天的太陽了。”她將兩個孩子帶回內院哄睡,而後持劍守在門口。

在大廳內部署完畢,魏王李瑞將人馬兵分三路,分別前往長安城中,以及大明宮的東門與北門。

一陣寒風吹過,長安城上空的明月逐漸被雲所覆蓋,夜色也變得黯淡。

宵禁的鼓聲停止後,城中街道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寂靜無比,只是偶爾有金吾衛往返巡邏。

直至深夜,坊中的熱鬧也逐漸散去,但沒過多久,城中就出現了異動。

坊門被打開,一些正在榻上酣睡的官員,還未從夢中醒來便被強行抓走。

本該緊閉的宮城門,緩緩從內打開,城門郎的鮮血濺在了土墻上,被夜色所掩蓋,只有黑壓壓的一片。

但隨著一聲驚叫,守夜的禁軍從昏昏欲睡中打起了精神,兩批人馬在宮城的甬道上廝殺了起來。

但入侵的人早有準備,隨著一聲哨響,那守城的禁衛軍中也安插著魏王的人馬,開始行動。

想要擊鼓警示的禁軍才剛剛拿起木槌,便被斬殺於鼓前,鮮血濺滿了白色的鼓面。

魏王李瑞帶著屬官與一眾死士攻進了玄武門,鮮血流滿了宮道上的磚縫。

賀覃帶著人馬將中書舍人趙甫抓出,並一路帶進了宮中。

宮內的宦官與宮人見狀紛紛逃竄,那些值守的官吏,也都翻窗逃走。

“起草立儲的詔書。”賀覃握著帶血的橫刀架在趙甫的脖頸上,命其起草。

趙甫看著中書省內幾個膽戰心驚的官吏,正趴在地上發抖。

筆墨已經備好,賀覃於是又道:“趙舍人是聰明人,應該懂得怎麽做。”

但趙甫並未提筆,而是起身走到中書省的櫃臺上翻找著什麽。

賀覃十分的警惕,“你要做什麽?”

只見趙甫拿起了一份草詔,“聖人早有命令,冬至祭祀時,要昭告天下,立魏王為儲。”

士兵將草詔拿給了賀覃,賀覃看後,果真是要立魏王為太子的詔書。

“魏王今夜行事,是要做亂臣賊子嗎?”趙甫質問道,“長安城中,有李氏宗親骨肉相殘。”

“而地方的兵馬,便在等著這個時機,劍指長安。”趙甫又道,“倘若諸節度使因此舉兵入京,魏王,便是大唐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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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從玄武門入,直逼太液池,宮中妃嬪,紛紛嚇得緊閉了殿門。

許多後妃都躲進了長安殿中,宮城生變唯有蕭貴妃所在的長安殿,無論是哪路兵馬,都不敢直入,於是內廷中人紛紛求得蕭貴妃的庇佑。

——大明宮·紫宸殿——

李瑞帶著兵馬一路殺至紫宸殿,逢左右來報。

“王,趙王不在府上,只有趙王妃鄭氏在。”急報傳入耳中,李瑞瞬間緊張了起來。

“趙王不在?”但顧不得那麽多,李瑞率兵闖進了紫宸殿。

內常侍高尋與值夜的宦官守在殿外,見李瑞來勢洶洶,於是擋在了門口,“魏王深夜無召入宮,又身披甲胄,手持血刀,是想行謀逆之事嗎?”

李瑞握著帶血的橫刀,依舊拱手尊稱了一句,“高翁。”

“您知道我是為何而來。”李瑞面露狠色的說道。

高尋於是長嘆了一口氣,他睜著老眼,看著李瑞,又看了他身側的張景初。

“這樣的場景,我見過兩次。”高尋將殿門讓開,於一旁不緊不慢的說道。

“第一次,是身為九王的聖人。”高尋又道。

李瑞一只腳踏進殿中,卻因為高尋的話而停住了另外一只腳,他側過頭,只覺得事情不妙。

如他適才所驚慌與擔憂的一樣,皇帝的寢宮內空無一人。

皇帝並此時不在紫宸殿內,高尋的守夜是為引人耳目,他一直派眼線盯著,卻並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三大王是不是很疑惑?”高尋看著入殿後,驚慌失措的李瑞。

沒過多久,便有幾名宦官將一名皇帝的貼身近侍押了上來。

那近侍被塞著嘴,捆綁住了手腳,跪在地上,看著魏王李瑞瞪大雙眼支支吾吾的想傳遞什麽。

“原來你們早就發現了。”李瑞挑眉道,這是他安插在宮中的眼線。

“聖人什麽都知道。”高尋說道,“可是...”老眼中盡是無奈,“也什麽都不知道。”

“他的確是什麽都不知道。”李瑞冷下臉色,“即使背上弒父殺兄,亂臣賊子的罪名,我今夜也不會退讓半分。”

“楊忠可以阻攔隴右的人馬,但是朔方呢?”李瑞又道,“等我控制住了這座宮城,罪名,就由我來定了。”

“你走吧,你是長者,也曾幫助過我免遭聖人的責罰,我不會對你下手。”李瑞走出紫宸殿,側頭對著高尋說道。

高尋嘆了一口氣,“聖人同趙王在一起,在宣政殿。”

李瑞於是帶著兵馬離開紫宸殿,殺向了宣政殿,此時賀覃也帶著立儲的詔書來到紫宸殿與李瑞匯合。

“王。”

“詔書,本王已經不需要了。”李瑞惡狠狠的說道,他已做好了死鬥的準備。

宮道上的禁衛軍不堪一擊,見到叛軍殺來,紛紛作鳥獸四散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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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

“兒說過了,魏王遲早會反。”李欽隨在皇帝的身側,看著宮中的火光說道。

皇帝坐在輪車上,並沒有說話。

“您也是知道的吧,父親。”李欽又道,“否則您不會給調令,讓幽州率兵前來勤王。”

“將楊忠換到河西邊境抵禦李卯真。”李欽看著自己的父親,“朔方的軍隊就駐紮在京畿附近,還可趁亂收拾這些有異心的節度使,再讓江淮北上,收覆河朔三鎮。”

“謀劃了這麽久,您才是下棋的人。”

“我和大哥,還有三哥,都是您的棋子而已。”

皇帝從輪車上站了起來,走到城頭,“楊福恭,給他。”

不遠處一直候著的楊福恭,於是拿出一封卷軸,走到趙王李欽的身側,“五大王。”

李欽將卷軸打開,雙手顫抖著,心中的激動,全都在濕潤的雙眸中。

皇帝一手搭在城垛上,看著宮中的戰火,“三郎,希望你不要怪朕。”

而後他又看向城池的東面,烏雲密布,“地方割據已久,李氏皇族日漸勢微,朕也是,逼不得已。”

李瑞帶著兵馬殺到了宣政殿,然而進入殿內時,他才幡然醒悟,“被騙了!”

越是恐慌越容易犯錯與迷失,良久之後,張景初才氣喘籲籲的跟了過來。

“聖人與趙王不在殿內。”李瑞帶兵走出宣政殿說道。

就在他們要撤離時,宣政殿前的四方城墻上傳來了鼓聲,而後便是數不清的弩手對準著李瑞眾人。

不光是城墻上,還有宣政殿左右偏殿,也出現了兩列盾兵,同時出來。

“魏王李瑞,你膽敢謀反。”趙王李欽從盾兵中間走了出來。

兩方的人馬數量不相上下,只是城樓上的占據了位置的優勢。

“果然是你。”李瑞說道,他盯著李欽,“你遮掩了十幾年,終於忍不住了。”

“可惜阿兄發現的太晚。”李欽說道。

“閉上你的嘴,誰是你的阿兄。”李瑞大罵道,“我與太子之事,當年便是你從中離間。”

“害我以為太子當真容不下我。”李瑞憎惡的瞪著李欽,“原來都是你在背後搞鬼。”

“難道不是你的疑心作祟嗎,怎反倒怪起了我的好言提醒呢。”李欽說道。

“放屁!”李瑞破口大罵,回想到之前的事,再想想今日,他愈發的覺得,那些蹊蹺的事,如今也都有了對應。

“當年我與太子關系最是好。”李瑞看著李欽,“我從未想過要成為太子的敵對,是你。”

“是你心生嫉妒。”李瑞又道。

“憑什麽長兄與父親都疼愛你。”李欽終於忍不住的說道,“可是他們的疼愛,最終換來了你的什麽?”

“李瑞,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父兄的嗎?”李欽站在殿階上,高高在上的質問道。

“你逼得長兄自縊東宮,如今還帶兵闖入父親的宮殿中,你手上沾染的鮮血便是罪證,你還不認罪嗎?”李欽又問道。

“認罪?”李瑞握刀仰頭大笑,“就憑你也配。”

“你以為,只是我嗎?”李欽見李瑞不願死心,於是搖了搖頭,“你真是可憐。”

話音落下,楊福恭便出現在了李欽的身側,而他的手下還有一支暗衛。

“三大王。”

楊福恭的出現,也代表著皇帝的意思,這讓李瑞往後退了幾步。

“三哥,長兄的話,看來你沒有聽進去呀。”李欽說道,“我們做兒子的,哪能不聽父親的話呢。”

盡管如此,李瑞依舊不慌不忙,他手下的人馬除了跟隨進宮的,還有在宮城外的,即使與這些人火拼,也足可抵抗一陣。

而他最大的籌碼,還是提前調動的朔方軍,“先生在北方的部署,還不來嗎?”

“下官只能單獨與大王說。”張景初於是走到李瑞的身側,擡起手附耳告知。

然而手剛擡起時,藏於袖中的匕首便顯現,盡管李瑞有所反映,但那匕首還是繞過甲胄刺進了胸膛中。

李瑞左右親信欲拔刀擊殺張景初,卻被身旁的人突然反叛用刀抵住,阻止其上前。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張景初安排。

他冒險下註的信任,張景初,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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