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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長相思(九十):張景初:“公主今夜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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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長相思(九十):張景初:“公主今夜還走嗎?”

——大理寺——

思考著驗屍官的話,李瑞心中存疑,於是強忍屍體的腐臭,走到杜良的屍身前親自驗證傷口,但屍體腐敗的厲害,只能大致看到痕跡,從痕跡上判斷,杜良的傷與驗屍官所說一致,杜良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傷,而這個傷是在毫無防備之下,由身邊人突然襲擊所致。

李瑞於是回頭看了一眼驗屍官,那驗屍官連忙將頭低下,“按照你的推測,節度使是被身邊人所害。”

“下官只是推測,不敢妄斷。”驗屍官叉手回道。

李瑞看著杜良的屍體,片刻後帶著妻子與杜乾離開了大理寺。

“將王妃送回王府好好休息。”李瑞吩咐著車夫與跟隨出來的侍女。

“喏。”

將妻子與杜乾送走後,李瑞上了魏王友賀覃的馬車。

“大王。”賀覃讓出主座,退到一旁。

“杜良的屍身已經腐爛了。”李瑞說道,“上面的傷口難以辨別。”

“仵作可有詳細檢查?”賀覃問道。

“大理寺負責驗屍的官吏說,杜良並非溺亡,而是為利刃重傷。”李瑞回道,“而且杜良的傷口在胸前,並非搏鬥所致,他是在醉酒毫無防備之下為人故意所傷,且直擊要害。”

“兇手難道是劍南節度使的身邊人?”賀覃說道,“而水匪只是一個幌子,用來遮掩行兇。”

“皇帝在幾大節度使身邊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線。”李瑞說道,“尤其是幾個沒有完全脫離朝廷控制的,劍南便是其一。”

“大王是懷疑劍南節度使之死,與聖人有關?”賀覃問道。

“若是驗屍官推測無誤,那麽還會是誰呢。”李瑞皺眉道,“杜良死了,可他手底下還有兩萬兵馬呢。”

“杜公在劍南多年,那兩萬兵馬早已認主。”賀覃說道,“朝廷若要派人接管,並非易事。”

對魏王李瑞而言,少了劍南這一大助力,就如同折損了他的羽翼。

“劍南節度使只有一個兒子。”李瑞說道,“一直帶在身邊。”

“杜乾?”賀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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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崇仁坊的馬車上,杜乾終於忍不住的撲在姐姐的腿上大哭了起來。

“阿姐。”杜乾抽噎著,“阿爺怎麽會...”

魏王妃杜氏雖然悲痛欲絕,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她擦幹淚眼,看著自己的弟弟,“三郎。”

“父親不在了,整個劍南群龍無首。”杜氏捧起弟弟的臉。

姐弟二人相差十餘歲,此時的杜乾尚未及冠,稚氣未脫。

“父親當年得罪右相,被貶至劍南,在劍南苦心經營多年,方有今日的權勢。”杜氏對著弟弟說道,“朝廷定然會想辦法幹涉,杜家的基業,不能被朝廷就這樣收回。”

“可是阿爺死了。”杜乾淚流滿面的說道。

“自那場大亂後,朝廷就失去了對邊鎮的控制,節度使開始世襲罔替。”杜氏說道。

“而劍南軍只認杜氏。”杜氏又說道,“所以你要回到劍南,阿爺的麾下心腹,劍南軍的那些將軍們知道阿爺死在了朝中,必定會奉你為主。”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為阿爺報仇。”杜氏提醒著弟弟。

“可是姐夫不是答應了我們要替阿爺報仇...”杜乾看著姐姐說道。

杜氏挑起眉頭,她並沒有沈浸在喪父之痛中,而是極為清醒的意識到,在爭鬥中,任何人都會隨時死去,“這種事情,怎麽能夠指望旁人呢,我嫁與他,他是我的丈夫,孩子的父親,可並不是我的全部,從前他善待我們,是因為父親的權勢,現在父親不在了,他的倚仗沒了,又怎可能還如從前一樣,三郎,你我才是一家人,父親不在了,我們能依靠的,也只有我們自己。”

杜乾沒有想到,自己的姐姐會如此作想,畢竟在他看來,姐姐與姐夫的感情深厚,甚至姐夫為了姐姐,從未迎過妾室入門,而就在大理寺,姐夫也親口答應了徹查。

“可是阿爺在臨走前,讓我好好留在長安,聽姐姐的話。”杜乾看著姐姐說道。

杜良將杜乾留在長安,是作為人質,但是杜乾並不知曉。

杜氏看著弟弟,受盡寵愛,卻一副軟弱的模樣,痛心道:“恨我不是兒郎,被囿於這內宅中無法走出。”

說罷他拽緊了杜乾的手,父親的死也讓她意識到了長安的危險,“我會秘密派人送你回去,你要隱瞞身份,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離開,然後回到成都,找到杜禮伯父,他會輔佐你的。”

“回到蜀中,你就安全了。”杜氏又提醒道,“在此期間,你要小心。”

聽到姐姐的提醒,杜乾有些驚恐,他抱著姐姐的手,“阿爺死在了回去的途中,我會不會也...”

“不會的!”杜氏呵斥道,她從弟弟的眼裏看出了害怕,也看到了畏縮的神色,“你留在長安,才是真的會死。”

杜乾被嚇了一跳,這些時日他在長安游玩,也貪戀上了長安的繁華。

“我會去求你姐夫,派人護送你回去。”杜氏道,“三郎,杜家的一切就交到你的手中了。”

“阿姐,我害怕。”杜乾泣不成聲的說道。

杜氏抱著弟弟安撫道:“你相信阿姐嗎?”

杜乾猛地點頭,杜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那就回去,劍南還會是我們杜家的。”

“只要你牢牢握住劍南,你姐夫就不會舍棄我們。”杜氏輕聲說道,“你兩個外甥,能依靠的,也只有你這個舅舅。”

“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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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臯驛——

見李綰在臨臯驛前停下,左右親衛上前問道:“大將軍,我們要在此歇息一晚嗎?”

李綰握著韁繩,眼睛一直盯著馬廄裏的那匹馬。

館驛中的驛夫見到這支隊伍後,連忙從館中走出,“小人見過朔方節度使。”

驛夫們認出了李綰,於是說道:“張中丞在館驛內等候節度使。”

李綰挑起眉頭,看著驛夫問道:“她幾時來的?”

驛夫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經日暮時分,天色逐漸暗淡,“張中丞來了有好一會兒了,日落之前。”

李綰於是從馬背上跳下,朝館驛中走去,“她在哪兒?”

“請節度使隨小人來。”驛夫正要帶李綰前往張景初所在的廂房。

卻在入內後,看到了張景初等候的身影。

李綰見到張景初,擡手屏退了左右,幾個驛夫也從館中退出。

“我不是說了,不用送嗎。”李綰走進館中,在一張桌前坐了下來。

張景初轉身跟隨,來到李綰的身側,彎腰替她倒了一碗茶水,“可臣沒有答應公主不送。”

李綰接過張景初遞來的茶水,對視著她的雙眼,“張中丞還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呢。”

片刻後,驛夫們將最好的酒肉端了上來,張景初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匕首。

將盤子裏炙烤好的羊肉切成小塊,而後夾進李綰的碗中,“臨臯驛中的炙羊肉還不錯。”張景初說道。

李綰看著碗中切得還算齊整的肉,但沒有什麽太大的心思食用,又因為是張景初所切,所以她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入嘴中。

“看來上回,你陪著魏王吃過了。”李綰一邊吃一邊說道。

“沒有。”張景初否認道,“魏王是後面來的,就在公主抵達臨臯驛不久前。”

李綰楞了楞,她看著正在切肉的張景初,“像今天一樣嗎,你提前半天在這裏等我。”

張景初夾了一些解膩的菜放進李綰的碗中,點頭回道:“嗯。”

李綰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吃著張景初給她夾的菜。

半個時辰後,酒足飯飽,天色也完全黯了下來,屋外響起了蟬鳴與蛙聲。

“公主今夜還走嗎?”張景初擡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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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坊·趙王府——

天色暗下,趙王府的宦官阿四將李欽書房外掛著的燈籠一一點亮。

李欽半躺在榻上,而後伸了伸懶腰,捂嘴打哈,擡頭喊道:“阿四。”

阿四聞喚,轉身踏入書房內,並將房中的燈燭點亮,“王,您醒了。”

燭火點燃後,那案上放著的玉帶閃閃發亮,李欽看著玉帶楞出了神。

“多好的東西啊。”李欽從榻上坐起,伸手拾起那條玉帶,拿到眼前端詳著,“可是這麽好的東西,卻只能由一個人享用。”

“聖人將玉帶賜給了王,這玉帶難道不是王的?”阿四在李欽身旁小聲說道。

李欽看著手中的玉帶為之一笑,“他願意給,也要我有本事拿。”說罷,他便起身走到銅鏡前,將玉帶纏在腰間,“大理寺那邊怎麽樣了?”

阿四跟隨上前,替李欽穿戴好玉帶,而後叉手回道:“劍南節度使杜良的屍首已被運至大理寺,今日魏王夫婦前去探望的了屍首,與大王預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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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更理性(以目標為導向的人)公主更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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