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長相思(八十九):李綰:“跟我回朔方吧。”

關燈
第236章 長相思(八十九):李綰:“跟我回朔方吧。”

“罷了,他們的爭鬥,與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李綰回過頭說道,她知道有些事情張景初不會同她說。

即使一再追問,也改變不了任何,她的冷靜,只會讓自己愈發失態。

“我要回朔方了。”李綰又說道,“所有人都走了,我也該走了。”

那蒲扇忽然停頓,背後的風也戛然而止。

張景初看著妻子,遲疑了片刻後開口問道:“什麽時候走?”

李綰撇過頭,對視著張景初,“今晚。”

張景初繼續煽動手中的蒲扇,“所以公主是來辭別的。”

“我想帶你一起走。”李綰說道,“杜良死了,李瑞失去了這個最重要的支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此次諸鎮節度使名為攜壽禮朝貢天子,為天子賀壽,但實際是在打探朝廷的虛實。”李綰又道,“這次過後,邊鎮已然清楚朝中,下一次,是國喪嗎,皇帝病重,一直在強撐著。”

“國喪來朝,會有多少節度使帶兵逼入長安。”李綰皺眉道。

朝代更疊,必會引起動亂,更何況還是在這樣朝廷勢微之際。

“魏王登基,河朔三鎮必反。”李綰繼續說道,“若是趙王,隴右必定起兵劍指長安。”

“你留在長安,只會增加危險。”李綰看著張景初,試圖勸服她,“不如跟我回朔方吧。”

“如果無法阻止亂世的到來,那麽我們就在朔方等,以你的謀略,加上朔方的兵力,難道還不夠嗎?”見她無動於衷,她又道。

張景初跪在軟墊上,聽著妻子的話沈默了片刻,“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要什麽時候呢。”李綰有些生氣的說道,“等這個國家四分五裂,等亂兵攻入長安?”

“那個時候還來得及嗎?”李綰看著張景初問道。

張景初與妻子四目相對,看著那雙逐漸泛紅的眼睛,欲言又止。

“沒有人可以預見未來,”張景初回道,“選擇一時的安逸,這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們的力量還沒有足夠到可以抵抗亂世帶來的風險。”張景初又道,“我留下來至少可以提前改變一些事情的走向。”

“我就知道你會用這樣的理由來搪塞我。”李綰閉上眼道。

張景初看著妻子,“公主現在手握朔方軍,在諸鎮節度使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維持表面和諧的時候他們的確會尊你敬你,但是背後卻會因為你是女子而不服你,一旦表面和諧被撕破,他們聯合起來第一個要滅的,便是朔方。”

“不是這個世道容不下女人,”張景初繼續看著妻子,“而是他們不允許女人擡頭。”

“公主也不想被他們輕視吧。”張景初又道,她清楚妻子桀驁與不服輸的性格,“可即便公主憑借軍功獲得了權力,即便憑借能力,在擊鞠宴上奪魁,卻依然得不到認可。”

“可若公主是一個男子,便可像宣武節度使之子朱文那樣,毫不費力的就得到所有人的誇讚。”

“不該如此的。”張景初閉眼說道,“他們沒有見過公主在背後所付出的努力,但從小到大,臣見過。”

“這些,也是公主兒時的願景,不是嗎?”張景初睜開眼,看著妻子問道。

“你總有你的道理,我也知道我帶不走你。”李綰撇過頭,不再執著與哀求,至少兒時的很多事,張景初都還記得,並且記在了心中,這對她來說,已是欣慰,“在你的心裏,有遠比我重要的事,讓你不得不留在長安。”

說罷,李綰便起了身,張景初隨她起身。

“這次,你不必送了。”李綰看著張景初說道。

張景初楞在原地,而後拱手,“公主珍重。”

李綰擡頭看向這院中爬墻的淩霄花,“去年的淩霄,好像沒有這麽盛。”

張景初走出風亭看著滿墻的紅花,“今年確實開得更好一些。”

李綰撇了張景初一眼,而後拿起佩刀掛回腰間,“我走了。”

張景初並未相送,而是再次拱手,李綰最後看了她一眼,便提步離去。

燥熱的夏風拂過長安,從風亭中吹出,池中錦鯉從水面躍出,咬下一瓣蓮花,綠墻上的火紅花朵隨風而動,院中生機盎然。

張景初站在院中,負手而立,整個人略顯憔悴,“苕之華,蕓其黃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

“苕之華,其葉青青,知我如此,不如無生。”

-----------------------------------------

——長安城·大理寺——

貞祐十八年,六月初,皇帝下令徹查劍南節度使杜良之死,杜良的屍首被運至大理寺。

“元少卿。”

“元少卿。”

元濟來到大理寺官署的驗屍房,幾名綠袍官吏將他攔在門口。

“我聽說杜公是遇刺身亡。”元濟開口道,“所以聖人命興元府將杜公的屍首運到了大理寺查驗。”

“杜節度使的屍體經過泡水,加上天氣炎熱,屍身已經腐爛。”屬官提醒著元濟,“恐有感染屍癥的風險,少卿慎入。”

元濟於是伸長脖子,驗屍房內,幾個藍袍小吏披著白衣頭戴面罩正在檢查腐爛的屍身。

“大卿有令,杜公乃是朝廷忠良,務必要查出死因。”元濟吩咐道。

“大王,王妃,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規矩,除卻執法人員,誰也不得踏入這驗屍房,以防止幹擾案件的審斷。”院外傳來了爭執的聲音,雖然是阻攔的言語,但似乎並沒有底氣,也沒有成功將人攔在外。

魏王李瑞帶著魏王妃杜氏還有劍南節度使之子杜乾來到大理寺。

但杜良之死尚未查清,所以屍首被暫時安放在大理寺,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那裏面躺著的是我的父親,我身為女兒,難道連見自己的父親都不被允許嗎?”杜氏憤怒的吼道。

“王妃,這是聖人的意思。”幾個綠袍官員低著腦袋為難的說道。

“你們只管放行,如果聖人問起,就說是本王強行闖入。”魏王李瑞開口道。

“這?”兩名官員對視了一眼。

“這是怎麽了?”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二人見元濟也在,當即向其稟明了情況,“元少卿。”

“元君。”魏王李瑞看到元濟,於是親切的喊道。

“大王,王妃。”元濟向二人叉手行禮,聽完緣由後,於是向院中值守的官吏訓斥道:“杜公乃朝廷的砥柱,如今不幸殞命,你們怎能阻攔他的親族探望呢。”

“下官知錯。”二人連忙低頭認錯。

元濟看著魏王妃杜氏,不計前嫌的說道:“杜公之死,乃朝廷不幸,斯人已逝,還請王妃節哀。”

面對元濟的識大體,杜氏心中感激,“多謝元少卿。”於是帶著弟弟杜乾踏入了父親停屍的屋內。

魏王李瑞對視了元濟一眼,而後隨著妻子一同入內。

“見過三大王,見過王妃。”屋內驗屍的官員紛紛停下。

然而未戴任何防護的幾人,才剛踏入門檻,便聞到一股腐臭,魏王李瑞更是差點嘔吐了出來。

但魏王妃杜氏與弟弟杜乾因為過度傷心,早已不顧這些,見父屍身,嚎啕大哭,官吏們拿來了面罩,也被杜氏所拒。

只有李瑞接過面罩,將其蒙在了臉上,“節度使的死因,你們可查清楚了?”他瞥向一旁驗屍的官吏問道。

幾個穿著白衣的驗屍官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走出來叉手回道:“杜節度使身上不僅有刀傷,頭部還曾遭受鈍器,以至頭骨碎裂,節度使在生前飲了大量的酒,最終死因是溺水窒息而亡,但致命的傷口來自胸前的刀傷與頭部的傷口。”

李瑞聽著驗屍官的話,“他們說屍首是在漢江上打撈上來的。”

“即使沒有落水,節度使的傷也足以致命。”驗屍官說道,“而且從傷口來判斷,行刺的人極有可能是節度使身邊的人。”

李瑞看向已經腐爛得不成人樣的屍身,思索著驗屍官的話,“身邊之人。”

魏王妃杜氏見父親屍首,泣不成聲,“阿爺。”沒過多久,便因傷心過度而暈厥了過去。

“王妃。”李瑞扶住妻子。

“阿姐。”杜乾也在身邊看護著,父親的死太過突然,也讓他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杜氏攥著丈夫的衣襟,“妾父...不明不白的...死在歸家途中。”她紅著雙眼,“還望大王做主。”

“父親一向待人寬和,只在公事上有些執拗,”杜乾看著姐夫說道,“姐夫,這一定是有人蓄意謀害。”

李瑞摟著妻子,安撫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

-------------------------------------------

——長安官道·臨臯驛——

在長安停留了一個月後,李綰帶著親信以及蕭貴妃所增派的數十人動身返回九原。

上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離京,卷起的塵土遮蓋住了人群。

一直到出了城,李綰也沒有看見張景初的身影,城樓之上只有戍衛的士兵,於是便不再回頭。

隊伍從城西出,北上的途中再次路過臨臯驛,但李綰沒有打算停留。

直到在館驛門口看見了那匹熟悉的馬,那是她在潭州送給張景初的腳力。

“籲。”李綰在臨臯驛前勒停了坐下的馬。

————————

其實張和公主最好的狀態是,公主不要多問,去接受就好了,但實際上是公主忍不住,她太在意張了。

張的情緒是不外放的,外加一張死嘴,能給公主逼瘋。

張在和公主講道理,但是公主和張講感情。

(張在覆仇的時候順便替公主完成她小時候的夢想)

公主:“道理誰不懂啊,我要聽的是道理嗎。”

就好比,公主想要桃子,但張給的是梨。

提一點,張真的壞壞的(本文的智商天花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