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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長相思(八十三):李綰:“你們可以殺了張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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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長相思(八十三):李綰:“你們可以殺了張景初。”

張景初作為裁判,騎著一匹白馬跟隨在兩支追逐的隊伍旁邊,眼睛始終盯著那只被來回運轉的球,還有幾個縱馬的球手。

“紅隊得籌。”李卯真趁李綰分心,奪過杖下的球,一擊將其打入門眼中。

順著李卯真的視線,李綰心中怒火漸起,但臉上依舊表現的十分平靜,“她是我的駙馬,我看她,自是與旁人不同。”

“但也僅此而已。”李綰又道,說罷便毫不留情的從李卯真手中將球奪走。

李綰一手握緊韁繩,揚起手中月杖用力揮下,只見地上的青草也被帶了起來。

“青隊得籌。”

“是嗎?”李卯真騎馬追了上去,他看著李綰故作鎮定的神色,發出質疑,“那為何李節度使會如此的緊張呢,就連神色都變了。”

“李節度使如此,難道不是因為生氣。”李卯真進一步逼道,“生氣的原因,是因為過度在意。”

李綰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球上,不再被李卯真的話所分心,因此也連進了兩球。

“青隊得籌。”

“青隊得籌。”

“你說得很對。”李綰回看李卯真,“我生氣了。”

“但我生氣的原因,是被愚蠢的人以下犯上,”李綰昂首說道,“李卯真,你我同為節度使,而我是聖人之女,你憑什麽身份,敢來要挾我呢。”

“你又是怎麽敢的,動我的人呢?”李綰怒目而視,眼裏沒有驚恐,而只有被冒犯的雷霆之怒。

這等氣勢,讓李卯真心中一驚,因為他只在皇帝身上看到過,且是盛年時的皇帝。

“朔方節度使是否與魏王達成了協議。”李卯真說道,“既然節度使已與魏王合作,為何又要出爾反爾。”

“出爾反爾?”李綰看著李卯真。

“此次擊鞠宴,朔方是一定要與我隴右爭這個彩頭嗎?”李卯真問道。

“原來李節度使是害怕朔方爭奪這個彩頭。”李綰說道。

“比賽才剛開始,李節度使就與吾商量這輸贏之事。”李綰看著李卯真又說道,“李節度使就這麽不看好自己,認為自己一定會輸?”

李卯真皺起濃眉,拋開朔方節度使的身份,李綰終究只是個小輩,且是個女流,被如此羞辱,他心中自然是羞憤,“李綰,我敬你是蕭道安之孫,又接掌了朔方,如今你祖父已死,朔方對老夫便再也構不成威脅了。”

“祖父與朔方,和這場擊鞠宴有什麽關系。”李綰說道。

“你一個女人,何苦要卷進這些鬥爭中來。”李卯追趕著李綰真說道,“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公主府,安享富貴不好嗎。”

“李節度使身為隴右節度使,為什麽要跑到長安來呢?”李綰反問道,“節度使年事已高,呆在隴右的治所頤養天年不好嗎。”

“你!”李卯真被徹底激怒,“看來今日這場比賽,你要夥同幽州毀約了。”

“毀約?”李綰冷笑一聲,旋即將手中的球一桿揮入門眼中。

“青隊得籌。”張景初舉起手中的青色三角旗示意道。

場地北端,那計分的木架上,青色旗幟再樹一幟。

李綰放下手,回頭看著李卯真,盛氣淩人的說道:“難道這不是魏王的央求嗎,哪有什麽約定。”

李卯真騎著馬停了下來,他看著北端的計分板,朔方與幽州已經遙遙領先,他喘著大氣,皺眉說道:“你就真的不在意,他的死活嗎?”

李卯真的視線挪向了張景初,他騎著馬逐漸靠近李綰,“如果這個彩頭,我隴右沒有拿到,那麽張景初...”

“我說過!”李綰將李卯真的話打斷,“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你們可以殺了張景初,”李綰惡狠狠的說道,“甚至是可以當著我的面把她殺了,我絕不會阻攔。”

“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們,如果張景初死了,我朔方便不再保持中立。”李綰反過來威脅李卯真道,“魏王也別想安穩的得到天下。”

李綰的話出來後,李卯真心中直犯嘀咕,魏王教他的計策,似乎不管用,而且還因此激怒了李綰,使得自己分心,頻頻失球。

“青隊得籌。”

在連續丟分的情況下,李卯真開始慌亂了起來,從一開始的僵持不下,到比分的差距越來越大,好在杜良在穩定局面,才不至於自亂陣腳。

“朔方節度使代表的青隊開始頻繁得籌了。”麟德殿內兩端觀賽的官員不禁議論道。

“那隴右節度使李卯真可是先帝朝的老將,竟敵不過一個後起之秀。”

“不光是李卯真,先前那些節度使,不都敗下陣了嗎。”

“這朔方節度使還是一個女流之輩,邊鎮將領這麽多兒郎,今日竟然全都敵不過一個女郎。”

“真是荒唐。”

“陰陽逆轉,乾坤顛倒,這究竟是幸事,還是禍端啊。”

一些奉承皇帝的文臣武將將之視為幸事,不斷的吹捧,“昭陽公主一騎絕塵,力壓這些邊鎮老將,智勇無雙,連國朝的女子,都有這般身手,外邦使者看了,必然大為震撼。”

“天佑我朝,聖人萬載。”

還有一些看重綱紀與禮法的儒生,將之視為禍端,“眾將敗於女子之手,他們竟毫無羞愧之意,這樣的軍隊,如何能夠禦敵。”

場上的目光齊聚,議論聲也越來越多,而這些目光中,極少有充滿了讚賞的。

只有一些官員家眷,婦孺的眼神中有些許的欽佩,但大多人的目光中,都存在著惡意。

“身為女子,這般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即使李綰贏下了擊鞠宴的整場比賽,她所受到的質疑也比認可要更多。

“三大王,比賽快結束了。”李瑞身側的宦官提醒道。

隴右與朔方的比試,是朔方一直在領先,所以整場比賽,李瑞都是黑著一張臉。

“這個李綰。”他攥著手中的杯子,這一刻開始,他心中對李綰生出了鏟除之心。

這個女人,似乎不好控制,這個女人對他的威脅,遠比他設想的還要更大。

咚咚咚咚!——

終賽的鼓聲響起,張景初揚起手中的白旗,“比賽結束。”

場上縱馬奔跑的四人漸漸停下,李卯真滿頭大汗的坐在馬背上,他看著不遠處的李綰,“朔方的參與,會挑起更多爭端。”

“難道隴右參與就不會?”李綰看著李卯真說道,“隴右與劍南,引來了河朔三鎮的卷入。”

“但我朔方,不會參與你們的爭鬥。”李綰說道,“至於這球,”她看著手中的月杖,“我朔方只想要贏。”

“野心太強的女人,”李卯真半瞇著眼睛,“在這個時代,不會有好下場。”

李綰聽後忽然低頭顫笑了起來,“什麽都不爭,難道等著別人給你送嗎?”話音落下後,她擡起頭,怒瞪著李卯真,“只有我知道,沒有野心的女人,在這個時代,只會死得更慘。”

李卯真盯著李綰看了片刻,而後騎馬下了場,張景初註視著二人,隨後走到計分板前清點,“青隊得籌十六,紅隊得籌十一。”

“青隊獲勝。”

張景初將結果宣布後,場上迎來了一陣歡呼聲,“彩!”

宦官將得籌情況轉報於皇帝,“陛下,此次擊鞠賽,以朔方節度使李綰與幽州節度使之子李儔所在隊伍得籌最多。”

皇帝聽到結果,捋了捋已經全白的胡須,“看來還是年輕人更勝一籌。”

片刻後,決賽的四人被帶到了大殿北端的殿陛之下,禁衛軍持金錘護衛在殿階前。

內常侍高尋捧著皇帝的賞賜從殿階走了下來,“二位將軍,受賞吧。”

李儔看了一眼李綰,走上前叉手道:“陛下,賽前臣與隴右節度使曾約定,願將賞賜獻與趙王,恭賀趙王新婚之喜。”

高尋於是回頭看著禦座上的皇帝,皇帝俯視群臣,揮了揮手,“允。”

“允。”

高尋遂將手中的賞賜捧到了親王坐次的席座間,“五大王。”

趙王李欽呆楞在席間,皇帝的賞賜來到跟前,他的第一反應竟是看向魏王。

“五郎,還楞著做什麽。”李瑞開口道,“還不受賞謝恩。”

李欽聽到兄長的催促,於是起身跪受,“臣李欽,謝陛下恩裳。”

高尋遂將盒子交予李欽,李欽抱著賞賜,看了一眼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都在好奇著皇帝的賞賜究竟是什麽。

“五大王,可以打開了。”高尋於一旁提醒道。

李欽眼神惶恐,心中慌亂,他猶豫的看著周圍,但周圍的目光都在期盼他打開。

“這可是擊鞠宴的彩頭。”官員們無比的好奇著,“聽說是從少府出來的,不知道會是什麽奇珍異寶。”

“少府可是禦用的金銀匠,該不會是金帶吧。”

李欽捧著皇帝的賞賜,在眾人的註視下深吸了一口氣,而後伸手將鎖扣緩緩打開。

“不是金帶啊。”

“是...”

“玉帶。”

群臣看著李欽從盒中拿出來的玉帶,震驚的說道。

很快,麟德殿內安靜的氣氛便變得嘈雜了起來,“此次擊鞠宴的彩頭,竟是玉帶。”

“難怪聖人會說能者居之。”

“聖人將玉帶賞賜給了趙王,莫非是要立趙王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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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張景初,公主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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