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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長相思(八十四):張景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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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長相思(八十四):張景初:“公主。”

一條玉帶,且是由幽州節度使之子所獻出的玉帶,引起了群臣的猜忌。

三品以上的高官,即使是親王,腰間的玉帶,也只能是由金玉共制。

而由完整的玉所制成的玉帶銙,只能為天子與儲君所佩戴。

將玉帶賜予皇子,在東宮之位空懸下,用意不言而喻,更何況,皇帝在這之前還賜婚趙王與鄭氏。

李欽拿著玉帶,雙手顫抖不止,但他沒有多想,因恐懼而走到禦前屈膝跪伏,將玉帶雙手奉還,“陛下。”這條玉帶,他不敢受。

“臣,無功無德,焉敢受玉帶之重。”李欽不敢受賜這條玉帶,於是便想求皇帝收回,“懇請陛下收回,將玉帶賜與更為合適的魏王。”

“魏王輔佐陛下治理朝堂,政績斐然,理應受賜。”李欽叩首道,“請陛下成全。”

整個麟德殿,因為玉帶之事,引起了軒然大波,群臣議論不止,但隨著李欽的跪地,整個殿內都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註視著李欽,還有皇帝的態度。

“玉帶,是此宴的賞賜。”皇帝開口說道,“今日幽州奪魁,此物便歸幽州所得,既然幽州將這份賞賜獻於你,那它便是你的了。”

“如果此次得勝的是隴右,隴右將之獻與魏王,那麽便也是魏王的。”皇帝又道。

皇帝的話音剛落,席座上的群臣爭相顧盼,皇帝的話中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玉帶之爭,兩方代表的武將,誰贏了,便歸誰。

就如同在告訴世人,那皇位之爭,誰贏了,便是誰的。

“陛下。”李欽擡起頭。

皇帝並不在意李欽是否願意接受,他看向一旁的楊福恭。

楊福恭意會,遂安排了幾個宦官走上前,“五大王。”

宦官們當著群臣的目光,替趙王李欽換上了玉帶。

那象征著身份與權力的玉帶,就這樣被系在了李欽的腰間。

紫色的公服,映襯著乳白色的玉帶,上面還雕刻著龍紋,比起原先的金帶,要更加耀目。

“聖人萬年,五大王千秋。”楊福恭明白皇帝的心思,於是帶頭叩拜道。

群臣聽到後,紛紛起身附和,“聖人萬年,五大王千秋。”

“聖人萬年,五大王千秋!”山呼的聲音響徹整個麟德殿。

魏王李瑞陰沈著一張臉,他看著臺上滿臉慈愛的皇帝,以及臺下慌亂無措的趙王李欽。

這仿佛是一出戲,一出早就安排好了的戲,當所有人都以為得主會是魏王時,皇帝卻將之給了趙王,使得魏王成為了笑話。

那些入京觀望的節度使,看到這樣一幕後,也開始了揣測與搖擺不定。

“究竟是支持魏王還是趙王,看來這定論不能下太早了。”

左相鄭嚴昌看著殿內群臣的臉色,看著節度使們左右搖擺的態度,再也忍受不住皇帝的胡作非為,於是從隊列中走了出來。

“陛下千秋華誕,舉國同慶,然儲君之位空懸,國本未立,人心難安,還望陛下早做立儲的打算。”鄭嚴昌向皇帝奏道。

在皇帝壽誕之際,當著宗室及文武百官的面,宰相再一次提出了立儲。

而鄭嚴昌作為老臣,一向不參與立儲之爭,今日卻一反常態。

面對臣子的逼迫,皇帝臉色依舊溫和,“今日之宴,並非只為朕的壽誕而設。”

皇帝從座上起身,走到朱漆欄桿前,他看了一眼隴右節度使李卯真以及劍南節度使杜良。

在趙王得到玉帶之後,這兩位節度使瞬間冷下了臉色,殿內的氣氛也逐漸凝固。

因為皇帝的做法,引起了魏王一黨的眾多大臣所不滿。

若趙王被立為太子,朝野必亂。

“朕的第三子魏王瑞,自幼聰慧勤謹,”皇帝看著李瑞,“朕欲立為儲君,不日將為之舉行冊封大典。”

“諸卿,可有異議?”皇帝問道。

“陛下聖明!”隴右節度使李卯真帶頭喊道,此次入京,向皇帝朝貢金銀無數,又將質子留於長安,便是為了替魏王奪得太子之位。

讚同的聲音一旦出來,附和的聲音便也逐漸增多,“陛下聖明。”

本處在郁悶之中的李瑞,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似乎還未反應過來。

畢竟剛剛賜完趙王玉帶,片刻時間便又當眾宣布立魏王為儲君。

但最為苦悶的,還是以幽州為首的河朔三鎮,前腳剛剛站隊,得罪完魏王,後腳皇帝就改變了主意,要立魏王為太子。

李儔整個人都錯愕的楞在了席間,“這...”

成德軍節度使王崇轉過身看了一眼李儔,“這一次,叔父貌似賭錯了。”

“消息是從朝中來的。”李儔皺著眉頭說道,幽州節度使所得到的消息,是皇帝不願立魏王為儲君,而皇帝的種種行為也驗證了這則消息,包括對趙王的扶持,“不可能有錯的。”

“君心莫測。”王崇說道,“叔父謹慎了一輩子,今日的莽撞,確實欠妥。”

“我看未必。”魏博節度使羅紹開口道,“就算魏王成為了儲君,難道就一定能順利登位?”

“先太子的下場,你我有目共睹。”羅紹又道。

“三大王。”親王席座上,內樞密使楊福恭提醒著走神的李瑞,“您還不去謝恩嗎。”

李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父親在麟德殿的壽宴上當眾宣布了立自己為儲君的消息。

原本還沈浸在憤怒中的人,突然就變得不知所措,甚至覺得有些不太真實,還以為是在夢中。

“恭喜阿兄。”

“恭喜兄長。”

“夫君,聖人立你為太子了。”魏王妃杜氏,按壓住心中的高興,拉著丈夫的手,從旁說道。

直到身側兄弟與屬官們都投來了恭喜的聲音,以及妻子的提醒,他這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李瑞整理了一下穿戴,提著一口氣走到禦座之下,他擡頭看著禦座上的皇帝,一副慈祥和藹的模樣,仿佛是真的要傳位於自己。

“臣李瑞,謝主隆恩。”李瑞屈膝跪下,“必不辜負陛下的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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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隨著一聲鐘響,宮中的宴會散去,百官從燈火通明的麟德殿離去。

宮城的甬道間,有不少喝醉的官員勾肩搭背聚在一起,談論著今日的宴會。

屬官將宰相扶上馬匹,禁軍驅散出一條過道,讓宰相的儀仗先行。

今日宮宴,還多了數十邊鎮節度使,因而甬道上的儀仗隊伍也多了不少,其餘官員只得退到宮城底下讓行。

作為監察機構,禦史臺的官吏最晚離開,因此,李綰在甬道的入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張景初提著燈籠與幾個屬官從宮中出來。

跟隨張景初的幾個官員見節度使的儀仗,又見是昭陽公主李綰,於是識趣的先行了一步。

“張中丞,我等就先行出宮回家了。”幾個同僚叉手說道。

“好。”張景初點頭應道。

同僚走後,張景初提著燈籠獨自走了過去,“公主。”

李綰撇了她一眼,而後便跨上了馬背,問道:“張中丞的公務忙完了?可以回家了?”

張景初遂將燈籠給了一旁的侍衛,走到妻子身側,主動牽起了韁繩,回道:“忙完了。”

就這樣,她替妻子牽著馬,行走在出宮的甬道上,左右讓路的官員見後,還在私下裏小聲的議論了幾番。

“替朔方節度使牽繩的那個,有些眼熟,是中執法嗎?”

“應該是吧,人家兩口子,咱們瞎嚷嚷什麽。”

一些閑言碎語,李綰與張景初早已聽習慣了,於是便也沒有過多在意。

“今天的事,在你的預料之中嗎,又或者計劃之內。”李綰看著前頭牽繩的人,開口問道。

“天下的節度使,共有五十餘人,卻只來了不到一半。”張景初說道,“聖人只是害怕失權,並非真的昏庸。”

“立魏王,可以安撫人心。”張景初又道,“同時震懾諸鎮節度,防止內亂。”

“河朔三鎮也已入局,他們的野心也不小呢。”張景初繼續說道,“還有宣武的異心,他們也在觀望朝中的局勢。”

“這個壽宴中隱藏的危險,皇帝當然看得清楚。”

“所以玉帶的目的...”李綰看著張景初的背影,“是為了讓幽州為首的河朔三鎮,進入局中。”

“這是聖人的一局棋。”李綰終於看明白了,“為了防止天下大亂麽。”

“李瑞...”張景初猶豫了片刻,“他並不了解自己的父親。”

此時的丹鳳門前,魏王李瑞剛將自己王妃扶上馬車準備回家,便被出來的群臣所圍堵住。

“恭喜三大王。”這群見風使舵的臣子們,紛紛趕上來為魏王道賀。

“恭賀三大王。”

“不對,應當改稱太子殿下才是。”有喝醉酒的大臣為了討好李瑞,於是攛掇眾人改口。

“何侍郎說得對。”同僚們紛紛附和。

“冊封的詔書還未下達,典禮也還未舉行,”李瑞心中雖然高興,卻還是沈住了性子,“諸位言之過早。”

“聖人今日於麟德殿金口玉言,我等都聽到了。”眾人說道,“且三大王賢德,又得人心,入主東宮是遲早的事。”

“對,按照國朝之制,儲君之位,本就應是三大王的。”

“諸位今日都喝醉了。”李瑞說道,隨後喚來一眾親衛兵,“來人啊,夜色已深,將諸位大人送回。”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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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晚唐為背景,僅借用背景,人物為虛構

朔方最強的原因,是在蕭道安的強硬統治下,軍隊擴張到了七萬,其它節度使沒有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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