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長相思(八十):擊鞠宴(中)

關燈
第227章 長相思(八十):擊鞠宴(中)

楊忠接過宦官捧來的一盒金餅,再加上一株禦花園中種植的牡丹,便讓群臣羨慕不已,只覺得皇帝對楊忠隆寵無比。

回到座上之後,同僚紛紛道賀,“恭喜寧遠侯,得了聖人的厚賞。”

“今日上壽,聖人高興,大家都有賞賜。”楊忠向眾人說道。

“寧遠侯深受聖人器重,這不光賜了百金,還賜了牡丹。”

“這牡丹可是國花,如今還在開的,怕是只有宮中的貢花了吧,這等殊榮,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宗室外戚與文武百官中,也只有五大王與寧遠侯得了聖人賞賜的牡丹。”

“聖人倚仗寧遠侯,我等今後也要仰仗寧遠侯了。”

面對同僚的阿諛奉承,楊忠也只是用笑來回應。

“岳丈大人受了恩賞,七娘不高興嗎?”席座靠中間的位置,元濟看著身側的妻子有些愁眉苦臉,於是伸出手拍了怕她的手背問道。

麟德殿舉行的擊鞠宴,允許高官攜帶家眷赴宴,因此元濟在家中求了半天,才讓楊婧同意跟著他一起入宮赴宴。

楊婧看著席座的前列,父親在受賞之後,同僚都上趕著巴結與討好。

“君恩如流水,比起賞賜與殊榮,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能夠安穩度日,才是最難得的。”楊婧看著元濟說道。

楊婧深知,在這個時節,皇帝的恩寵並非是好事。

元濟聽著妻子的話,於是握住了她的手,“七娘思慮長遠,不管將來怎麽樣,我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楊婧看著元濟,點了點頭,“嗯。”

擊鞠比賽結束後,禦史中丞錢炳文從席間走出來說道:“陛下上壽,普天同慶,萬邦來朝,國朝以武立國,歷經數次戰亂,皆以武安定乾坤,如今諸位節度使來朝賀壽,齊聚麟德殿,臣提議,由諸位節度使比拼一場,為陛下賀壽,以彰顯國朝武將之風采。”

錢炳文的話一出來,便有不少大臣跟著附議。

“諸位節度使皆是驍勇善戰的一方統率,擊鞠乃軍中練兵的項目,想必諸位節度使也定然身手了得。”

“由諸位節度使上陣,定能為陛下的壽誕,增添光輝。”

皇帝於是將目光看向武將一側,問道:“諸卿覺得呢?”

“陛下壽誕,臣等願為陛下賀。”一眾節度使起身叉手應道。

“好。”皇帝高興道,“諸卿有心,朕亦高興。”

皇帝捋了捋白須,“既是比試,又豈能沒有彩頭助興。”

說罷,皇帝便揮了揮手,掌管府庫的宦官端來一個長條狀的雕漆木盒,高尋下臺接過,而後回到皇帝身側。

“此次擊鞠比試,得勝之人,朕有重賞。”皇帝說道。

群臣看著內常侍高尋手中的盒子,紛紛揣測,“聖人此次的賞賜竟然沒有公之於眾。”

“這盒子裏裝的,會是什麽呢。”

“難道是金銀嗎?”

“若是金銀,又怎會裝在這樣的盒子裏。”

“牡丹?”

“不能吧。”

“適才已經賞過金銀與牡丹了,既然是給諸位節度使的彩頭,那必然不可能是金銀這般的俗物。”

“是啊,給諸位節度使的賞賜,又怎可能如此隨便呢。”

“該不會是聖人的禦筆字畫吧。”

“等比試結束,結果不就自然揭曉了。”

來到長安的節度使紛紛從座上起身,去往偏殿更換了常服。

而眾多節度使中,出現的女子,又引來了不少議論。

這還是第一次,李綰以朔方節度使的身份出現在這樣的大場合中,宗室、外戚、文武百官齊聚。

此前拜為節度使的消息,雖然已經傳遍了九州,但消息畢竟只是消息。

如今李綰換上戎裝,隨其他邊鎮節度使一同出現在築場上,便坐實了朔方,如今是由一個女子在統率。

這不免讓眾人震驚,就連長安的一些官員,也是十分的詫異。

“現任朔方節度使,竟真的是昭陽公主。”

“之前朝廷下達的公文,還以為只是虛的,聖人對昭陽公主恩寵,讓其遙領虛職而已。”

“女子如何帶兵,況且還是朔方這樣的重鎮。”

“北方的契丹虎視眈眈,整個長安的安危,都在系在朔方之上。”

“女子怎麽帶不了兵了?”元濟聽到議論,於是開口說道,“去年契丹南下,朔方無將防守,整個朝廷都束手無策,是昭陽公主帶兵守住了朔方,並且擊退了契丹,這才使得長安的危機解除。”

“這才過去多久呢。”元濟皺眉道,“諸位就忘記了嗎。”

“昭陽公主的確是戍守有功,但她作為女子,豈能擔任節度使那樣的重任。”有官員反駁道,“自古以來,就沒有這樣的先例。”

“若是男子有戍守之功,等待他的便是封賞,難道就因為昭陽公主是女子的身份,所以她得了功勳,就無法受到與男子等同的獎賞嗎。”元濟冷下臉色,極為不爽的瞪著幾人。

“有功自當賞賜,但邊境軍中苦寒,豈是女子能受得了的。”

“你怎知女子就受不了那軍中之苦,”元濟說道,“難道說,你是女子之身,所以吃不了這苦?”

“元少卿,你可以反駁下官,但請不要如此羞辱我。”那官員生氣道。

元濟還想開口,卻被楊婧握住了手。

“難道身為女子,在邱侍郎的眼中,便是一種羞辱嗎?”楊婧代替元濟說道。

那邱姓的侍郎見元濟的妻子開口,知道楊婧是寧遠侯之女,“楊娘子。”

“如果邱侍郎是如此想的,認為女子生而低人一等,那麽邱侍郎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生母以及妻女的呢?”楊婧問道。

這幾句問話,讓邱姓侍郎瞬間呆楞住,而此刻他的妻女就在旁側,這讓他無法作答。

“況且,節度使乃是要職,位同宰相,需聖人下制詔,由三省加蓋印,方可拜為節度使。”楊婧又道,“這就說明,朔方節度使的任命,是聖人與朝廷的意思。”

“還是說,邱侍郎並不認可聖人與朝廷的意思呢?”楊婧說這句話時,目光看向的是剛才議論的眾人。

以皇帝與朝廷施壓,讓眾人皆恐慌不已,紛紛後悔自己的多嘴。

“下官對聖人忠心耿耿,豈敢質疑聖人的明斷。”邱侍郎連忙說道,並且改了口,“昭陽公主能拜為朔方節度使,必是有保境安民,守邊之大能。”

僅是片刻,文官席座中的議論聲便漸漸小下,元濟握著妻子的手,壓低聲音道:“七娘真厲害,短短幾句話,就讓他們不得不承認了。”

楊婧搖了搖頭,“講道理,有時候是沒有用的,因為大多數人都是不講理的。”

“當一個人不服你的時候,你拿出他所懼怕的東西,這個時候他便不會再抵抗。”

元濟聽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

築場的一端設置了一個休息的棚子,剛上場的節度使們便在棚中休息與等候。

“此次節度使之間的比試,彩頭的得主,應該沒有疑慮了吧。”

棚中準備的節度使,也開始了議論。

“隴右節度使可是曾立下了收覆長安的護衛之功,身經百戰,自先朔方節度使故去,諸節度使中,還有比得過隴右節度使的嗎。”

“我看吶,也不用比了,我們幹脆直接都讓給隴右。”

“輸給隴右,心服口服。”

聽到其餘節度使如此吹捧,隴右節度使李卯真極為滿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並未得意忘形,“諸軍統率,一向由朔方為首,我隴右豈敢爭第一啊。”

於是眾人將目光落在了朔方節度使李綰的身上。

他們雖然表面客氣與討好,但心底卻並不服氣李綰。

李卯真從宦官手中拿過擊鞠的月杖,並親自將月杖奉到李綰的跟前,“您說呢,李節度使。”

李綰並沒有接李卯真手中的月杖,而是另外挑選了一根,“擊鞠宴,本就是一場比試,誰輸誰贏,誰能得到賞賜,我們各憑本事。”

“若我輸了,那便是我技不如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李綰拿著月杖,起身向眾人說道。

棚內瞬間變得安靜,眾人聽著李綰的話,只覺得慚愧。

而李卯真被駁了顏面,心中很是不悅,但依舊強顏歡笑,“李節度使說的是,誰能奪第一,得到聖人的賞賜,各憑本事。”

“諸位大使。”張景初從場上走下,拿著一份名冊進入了棚中。

眾人的目光便被這個幹凈白皙的少年所吸引了去。

“下官是負責此次擊鞠的判官。”張景初向眾人叉手道,“這是諸位大使的對賽名冊。”

“此次擊鞠比賽,為組隊賽,二人為一組。”張景初將名冊發下去後說道。

“可是賞賜只有一個,兩個人贏,要如何算?”有節度使問道。

“下官只負責比賽的安排。”張景初低頭回道,“至於賞賜,我想聖人必定會考慮周全。”

“那麽,聖人的賞賜究竟是何物?”李卯真看著張景初問道,“張中丞是天子近臣,一定清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