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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長相思(六十九):張景初:“明日,臣還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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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長相思(六十九):張景初:“明日,臣還要早起。”

一日前

——永興坊·鄭宅——

一名穿著儒生服飾的中年男子來到了鄭氏在長安的宅邸。

“盧長史。”宅中的人恭敬的喊道。

“阿姐今日可在?”男子向鄭氏族人問道。

“盧娘子與她的女兒如今居住在旁邊的相府之中。”

鄭家人隨後十分熱情的招待了一番,並領他去見了他此行要見的人。

“我身份特殊,不便登相府的門,還請諸位叔伯差人去將我阿姐請來。”

“請盧長史稍後,這便去將夫人請來與您相見。”

盧昇於是便在鄭宅待客的房中安坐下,沒過多久,一名年歲與他相近的女子走了進來。

“四郎。”那女子的聲音極為溫柔。

讓屋內的人,心中一下觸動,遂連忙起身,“阿姐。”

盧昇快步走上前,雙目變得通紅,他看著眼前的婦人,臉色有些滄桑,於是心疼的說道:“幾年不見,阿姐瘦了很多。”

盧氏搖了搖頭,拉著弟弟一同坐下,並拿來了自己做的糕點,“嘗一嘗這棗糕。”

盧昇隨同姐姐坐下,品嘗了一口糕點,滿心歡喜的說道:“和從前一樣的味道,姐姐做的吃食,是四郎最為鐘愛的。”

“前不久你寄來了家書,說會陪同節度使的郎君趕赴長安,所以我做了這些。”盧氏將所有點心拿上桌案。

“聖人上壽,召諸鎮節度使赴京,使君身體抱恙,遂遣子代為賀壽,並命我陪同。”盧昇說道,“而且還有一件事,就是關於苒娘的。”

“四郎是指,苒娘的婚事?”盧氏問道。

盧昇點頭,“左相要將苒娘嫁與趙王李欽為妃?”他看著姐姐問道。

盧氏聽後,黯然神傷,顯然她並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入皇室,“這是聖人的意思,並非左相。”她嘆道。

“自一場民間暴動,世家權貴被屠戮殆盡,本就衰落的盧氏自此一蹶不振,如今全靠幽州節度使的器重,才能勉強維持著家族的生計。”盧昇說道,“聖人這樣做,是想將幽州也拉進奪嫡的爭鬥中,來牽制魏王黨羽。”

聽到弟弟的解釋,盧氏便更加擔憂,“苒娘是我唯一的女兒,做母親的,又怎會希望自己的孩子卷進那些是非爭鬥之中。”

“此事,苒娘的態度呢?”盧昇看著姐姐問道,“她應該也知道了。”

“苒娘自幼喪父,這些年一直在他祖父的庇佑之下,所以她十分孝順,不願讓自己的祖父為難,主動同意了這樁婚事,這陣子也常常勸我。”盧氏傷心的嘆息道,隨後又十分的自責,“都怪我沒有本事,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

“阿姐,這吃人的世道,就連左相都無法違抗,你不必自責。”盧昇寬慰姐姐道,“此次使君派我來,也正是為了商議此事。”

“李使君對盧家有恩,我們也自當盡力報恩。”盧氏回道。

“使君說了,一旦結親,鄭氏一族便會與趙王捆綁在一起。”盧昇說道,“如果左相願意全力支持趙王奪位,那麽幽州也願意傾盡一切輔佐趙王。”

盧氏看著弟弟,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左相的意思,我並不清楚,而且內宅的婦人,也不參與前堂的政事,他是苒娘的祖父,夫君又病逝多年,我一介婦人,不好過問。”

“我只知道,他從來不參與黨爭。”盧氏又道,“即使是聖人下詔賜婚,鄭家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風聲要與趙王走動。”

“我知道。”盧昇屢了屢胡須,“左相為人謹慎,一心為了鄭氏家族。”

“當年他與顧氏如此情深,卻仍然袖手旁觀,”盧昇看著姐姐,“這樣的人,難以說動。”

“可是鄭氏乃是一族,”盧昇又道,“並非左相一人說了算。”

“但若沒了他,鄭氏家族又還剩下什麽呢。”盧氏一針見血。

“阿姐說的也是。”盧昇嘆道,“不管如何,幽州那邊的態度,是想扶持趙王。”

“我此番前來,除了朝貢賀壽,還帶來了一份大婚的賀禮,是幽州節度使為趙王所準備的。”

至此,盧氏也徹底明白了,弟弟此次前來的目的,乃是為了幽州節度使做說客,“看來這門婚事,無論如何,苒娘也無法避開了。”

“四郎知道,阿姐心切苒娘,不願她入那龍潭虎穴,但她姓鄭,又是宰相的後人,很多東西,不是想避,便能避開的,”盧昇嘆息道,“阿姐請放心,如今有了幽州的保障,也可護住苒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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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善和坊——

案上的燭火微微閃動,墻壁上倒映著兩個相擁的人影。

“此次上壽,諸鎮節度使,即便沒有親自前來,也都各自派了心腹趕赴長安賀壽。”張景初說道,“幽州節度使李泉,便差了他的次子李儔,與之同來的,還有幽州長史盧昇。”

“盧昇出身範陽盧氏,是李泉的幕僚也是心腹。”張景初看著妻子,“同時他還是左相鄭嚴昌已故嗣子之妻的同母弟。”

“李泉派盧昇赴京,怕是別有用意。”張景初又道,“上壽之後,便是趙王李欽的大婚。”

“幽州也要參與皇子的奪嫡之爭嗎?”李綰聽明白後說道,“還是說,皇帝賜下這門婚事,又大辦壽宴,是故意要將幽州也拉進這場爭鬥中。”

“幽州距離長安數千裏之遙,勢單力孤,即使數次易主,但每一任節度使都會向朝廷稱臣示好。”李綰對視著張景初,“如今魏王勢大,並非趙王這樣的人可以抗衡的,幽州怎敢動心思。”

“眾多皇子中,魏王李瑞最具雄心壯志,一旦由他登位,必然不會再放任諸鎮節度使繼續割據,,而會想盡辦法一統。”張景初回道,“而幽州又不似隴右與劍南,隴右與劍南皆與魏王有撇不清的關系,如今是皇帝親手做了這個局,等同於是有了皇帝的默許,這才讓幽州節度使李泉敢起爭奪之心,而且李泉生性膽小,他必定是思慮再三後才做的這個決定。”

“爭來爭去,為了同一件東西,最終走向的都是同樣的結局,周而覆始,往覆經年。”李綰嘆息道。

“他將鄭氏一族與範陽盧氏,還有幽州節度使都拉向了趙王的麾下。”李綰又道,“那麽此次擊鞠宴上的玉帶,便是由這幾方節度使相爭?”

“自古以來,朝臣以君王賜下的玉帶,為莫大的榮耀。”張景初回道,“如果是賜予皇子,則有選繼承人的意思。”

“擊鞠比賽,由禦史臺來安排與分組,這部分是由錢炳文在負責,但他事先知會了我。”張景初看著妻子,“這背後其實就是聖人的授意,要讓魏王背後的人,與支持趙王的人相爭。”

“我讓他將公主與李儔安排在了一組。”張景初又道,“對上的便是隴右節度使李卯真與劍南節度使杜良。”

“我與李儔,這樣安排,難道不是表明我朔方也在支持趙王?”李綰問道。

張景初搖頭,“公主是聖人之女,又是女子之身,有的時候,世人的輕視,也能成為我們的利器。”

“你要讓我助李儔拿到玉帶是嗎?”李綰問道,“讓幽州贏下此次的頭籌。”

“對。”張景初點頭,“這個李儔,比起他的長兄,要更加的出色,如有公主的輔助,這條玉帶,必定會在幽州手中。”

“你就不怕,會惹怒了魏王?”李綰看著張景初問道。

“只是一條玉帶而已,不會影響到立儲的,只會激化矛盾。”張景初回道,“而且這是聖人之意,我不過順水推舟。”

“只要最後的結果沒有變,就不會出什麽問題。”張景初又道。

“要讓我幫忙搶玉帶,也不是不可以。”李綰低頭看著身下的張景初。

“公主可是還有條件?”張景初問道。

李綰遂俯下身,在她耳側道:“駙馬求人,是否要拿些誠意出來呢。”

“明日,臣還要早起。”張景初道。

“那這就是駙馬自己的事了。”李綰回道。

“公廨中有榻,明日可以補覺。”張景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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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崇仁坊·魏王府——

隴右與劍南,都按照李瑞的設想,將質子帶來了長安,同時劍南也向李瑞表示了誠意與忠心,這讓李瑞十分的高興。

“大王,鴻臚寺那邊探聽的消息有了,近日他們在籌辦上壽的用物,與少府還有將作監那邊來往甚密,”魏王友賀覃匆匆走進了王府後院的草場,“此次上壽,諸鎮節度使來朝,聖人準備在麟德殿舉行一場擊鞠宴,大宴群臣。”

李瑞手中握著一根月杖,隨後舉桿揮下,腳下那顆圓球沿著草地滾進了數十步遠的草洞中。

草洞外守候的侍從將球掏出,舉手示意中球。

“彩!”賀覃拍著手掌讚呵道。

“擊鞠宴。”李瑞放下手中的桿子,轉身回到了涼棚之中,“宮中好久沒有這般熱鬧了。”

“頭彩是什麽?”李瑞一邊洗手,擦幹後擡頭問道。

“是,”賀覃叉手,“玉帶。”

“什麽?”李瑞瞬間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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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小張白天要上班,晚上還要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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