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長相思(七十):她是我的妻,我所圖不過是,唯她而已。

關燈
第217章 長相思(七十):她是我的妻,我所圖不過是,唯她而已。

——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一陣柔和的夏風從窗口卷進屋內,窗邊放下的簾帳輕輕浮動。

榻前的木地板上,零零散散的堆放著幾件貼身的衣裳。

天才剛剛破曉,一聲雞鳴將張景初從睡夢中驚醒,醒來時,似有重物纏身,而後便發現未桌衣衫的身上壓著一只手。

她擡起腦袋看著胸口上的手,而後又撇過頭去,妻子正靠在自己的身側熟睡。

張景初害怕將人吵醒,於是不敢亂動,她側頭看著妻子的臉龐,眼神微變,短短一瞬,便想了許多的事。

是過往,是將來,經歷過的,以及未知的,重逢之後,短短兩年時間,二人所經歷的事,便覆蓋住了過往將近二十年。

張景初看著妻子赤.裸的身體上,多出了許多從前不曾見過的傷口。

那一道道從戰場上留下來疤痕,讓她十分的心疼,她將身體湊近了一些,擡頭吻上了妻子的額頭。

看著窗外的天色,今日雖不用趕赴早朝,但仍然要去禦史臺處理公務,並籌備上壽之事。

親吻過後,張景初小心翼翼的將妻子的手挪開,盡管她的動作十分輕柔,但還是將其驚醒。

感受到懷中所抱之物正在逐漸抽離,李綰於是從睡夢中蘇醒。

她睜開雙眼,朦朦朧朧的看著張景初,“天亮了嗎?”旋即迷迷糊糊的問出了一句。

張景初點頭,她從榻上坐起,低頭看著妻子,“臣要去公廨了。”

“你不是禦史臺的長官嗎,怎麽也要這麽守時,晚幾刻鐘都不行?”李綰伸出手將她拽了回來,而後翻身壓在了張景初的身上,似乎不願放她走。

青絲如潑墨一般從她的腰肢上散落,她趴在張景初的身上,低頭看著她。

“正因為是禦史臺的長官,所以更要以身作則。”張景初對視著妻子回道。

李綰撐在她的身上,安靜的看了她一會兒,隨後在她的身側平躺了下來,閉眼說道:“看來在張中丞心中,我還沒有禦史臺的政務重要。”

張景初楞了楞,她撇頭看向妻子,“後天就是上壽,有些東西實在不能堆積與延後,我早些處理完事情,便可早些回來陪公主。”

李綰側起身子,擡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她對視著一臉認真的張景初,而後笑了笑,“逗你呢。”她將張景初的衣物拾起,而後丟到了她的身上,“快些起來吧,免得又說是我誤了你的時辰。”

“豈敢。”張景初拿起衣物坐了起來。

李綰也沒有繼續再睡下去,在張景初穿衣之前,她拉著她的胳膊,往自己身邊靠攏。

“公主...”張景初閉上眼,撕...了一聲。

只見李綰咬上她的脖頸,並在白皙的脖頸初留下了一道印子。

“我是習武之人,頸處的要害,足可斃命,”李綰抽離出來,看著張景初脖子上那血紅的印子,怕是數日也難消,“張中丞可要學乖一點,下次,就不只是留一個印子如此簡單了。”

張景初於是覆手遮蓋住,她看著李綰,隨後起身走到銅鏡前,將遮蓋的手放下。

只見銅鏡中的人,其脖頸處有一塊很是明顯的吻痕,即使銅鏡中的人影呈昏黃之色,模糊不清,但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公主留下這個印子,可當真是在懲罰臣。”

公服與襯衣皆為圓領,脖頸便會完全露出,這印子自然也無法遮蓋。

李綰從榻上起身,彎腰拾起地上的衣物,而後披在了身上,“怎麽,如此這般,張中丞便不好意思見人了麽?”

張景初回過頭,只見妻子披著單薄的衣裳跪坐在妝匣前梳妝。

“人皆有欲,閨房之樂,大家心知肚明,何須羞以見人。”李綰對著銅鏡說道,“偏偏這世間,多虛偽之徒。”

“人前君子,人後還不知是怎樣的禽獸呢。”李綰拿起梳子,挽起頭發又道。

“是。”張景初於是和上襯衣,走到衣架前取下公服,穿好後回到鏡前,那印子果然清晰呈現。

“張中丞這般在意人言?”李綰回過頭看著張景初。

“公主都不畏,臣又豈會在意。”張景初系上金帶,回望妻子答道。

“你我失和,是給朝野看的,至於這個,”李綰盯著張景初,“你總要見魏王的吧。”

“我的把柄。”李綰將視線從張景初身上挪開,“張中丞可要用好了。”

張景初穿好雲襪後,從坐墊上起身,而後向李綰弓腰叉手,“臣,謹記。”

“吾就不送你去公廨了上班了。”李綰對著鏡子說道,“脖子上的,可要掩好了。”

張景初擡起頭,情不自禁的又擡手摸了摸,而後應道:“喏。”

“往東市去吧,公務再要緊,也莫要忘了朝食。”李綰在她轉身出門的最後一刻,提醒道。

“知道了。”張景初回答完便推門走了出去。

見屋內開門,門口值守的侍女便將洗漱的用具呈上,“駙馬。”

張景初站在門口洗漱了一番,而後穿上靴子走出了庭院。

從李綰的屋中出來後,近日心中的壓抑被短暫驅散,就在張景初走出院門時,恰好與李綰身側的親衛撞見。

“駙馬?”虞萍看著已經換上了公服的張景初,並且是從李綰的屋內出來的,“你怎在此。”

“浴室都能進,我為什麽不能在此。”張景初回道,她沒有停留,徑直從虞萍身側略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虞萍回過頭,卻看到了張景初脖頸上的印記,但沒有多想,“你們是夫妻,公主也喜歡你,作為外人我不便多問,但是我是公主的親衛,所以你如果膽敢圖謀不軌,整個鳳鳴軍都不會答應的。”

張景初頓步,她站在長廊內,穿廊而來的風,吹起了襆頭上垂下的軟腳系帶。

“她是我的妻,我所圖不過是,唯她而已。”說完,張景初便提步離去。

-------------------------------------------

——崇仁坊·魏王府——

李瑞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好友賀覃,“玉帶?”皇帝用玉帶作為頭彩的賞賜,引起了李瑞的極度不滿。

“他百般阻攔立我為太子。”李瑞眉頭深陷,“如此鋪張浪費,大擺壽宴,有意思嗎。”

“拿出玉帶來作為賞賜,讓我們去爭搶。”李瑞積壓許久的怒火,在這一瞬間爆發了出來,“這就等於是在告訴那些節度使,我們李家的繼承人選還沒有定下,誰搶到了,便是誰的。”

“所以禦史臺的宋知文傳來了消息,聖人此次擊鞠,想看的是諸鎮節度使的比拼。”賀覃又道,“並且讓錢炳文從中安排。”

“錢炳文是皇帝的心腹。”李瑞半瞇著眼睛,“從他手中出來的,定然是皇帝的意思。”

賀覃旋即從袖子裏抽出一份卷軸,“這是宋知文差人送來的名冊。”

李瑞看著卷軸上的名冊,自己的岳丈與隴右節度使李卯真被安排在了一起,這個安排他並不意外,而讓他驚奇的是,他們的對手,“幽州節度使?”

“還有朔方節度使。”賀覃說道,“聖人想讓朔方與範陽都立於大王的敵對。”

“朔方那裏,我自有解決之道,但是幽州?”李瑞看著賀覃。

“這次幽州節度使並沒有親自來到長安,而是派了他的次子,與此同時,還派了一個人隨同。”賀覃說道。

“什麽人?”李瑞問道。

“幽州長史,盧昇。”賀覃回道,“此人是左相鄭嚴昌之子的妻弟,是幽州節度使李泉的心腹。”

李瑞將卷軸棄置桌上,沈了一口氣說道:“此次,來者不善啊。”

“幽州...”他靠在胡床上,撐著腦袋喃喃念著,“皇帝如此扶持趙王,是要讓我成為第二個李恒。”

“朝中大臣多是見風使舵之人,趙王如果有了邊鎮節度使的支持,再加上聖人的態度。”賀覃思索了片刻,他看著李瑞擔憂道,“還真有可能與大王爭上一爭。”

“張景初教我用輿論謀取太子之位,讓群臣向我,讓皇帝不得不立我。”李瑞說道,“而皇帝如今也要用這個方法,來助趙王奪勢。”

“這條玉帶,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與其他人。”李瑞看著賀覃說道,“隴右節度使李卯真是武人出身,倚靠軍功一路殺伐至此,但是我的岳丈,他原是文官出身。”

“幽州節度使的次子如何?”李瑞擡頭問道。

“虎父無犬子。”賀覃回道,“幽州節度使李泉的次子李儔,驍勇善戰,馬術極好,再加上有昭陽公主的助力。”

“昭陽公主的馬術,大王也是清楚的。”賀覃又道,“便是朝中武將,也難敵一二。”

“她是蕭道安教出來的,單論武,不輸男子,更何況她現在還在軍中。”李瑞說道,他看向賀覃,“這件事,就讓張景初去想辦法吧,你派人傳話給他,讓他今夜過府一敘。”

“喏。”賀覃叉手應道。

————————

宋代的時候,宰相等高官能見到皇帝參加議會的稱為上朝,而一般官員去衙門履職稱為上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