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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長相思(四十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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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長相思(四十三):私心

“又為何要...”楊婧看著元濟,“分開睡。”

元濟與妻子對視著,這樣的問話,讓她有些答不上來,先前搬去書房,是因為她們之間的成親只是為了替楊婧將晉國公府的提親推去。

元濟並沒有想得十分深入,只是不願楊婧落進李家那樣的狼窩之中受苦。

“這些年,兄長一直待我如親妹妹一般。”楊婧看著元濟繼續說道,“替我抵擋晉國公府的提親時,難道兄長就全然只有為我考慮的打算,而沒有半點的私心嗎?”

元濟看著楊婧的眼神,她似在期待自己給出的答案,“私心...”

“若要論私心,在這樣朝夕相處的時間中,我對七娘有著情意早已變化,又豈能沒有私心呢。”元濟回道,“但這種事,說出來誰又相信,說出來,又能如何。”

“且不說身份之事。”元濟又道,“便是我年長你十歲,也讓我不敢對你真的生有非分之想。”

“所以晉國公府的事,是我私心所在吧。”元濟低下頭,“以替你解圍的名義,自私的將你留在我的身邊。”

“所以那段時間,你很煎熬。”楊婧說道,婚後的相處,元濟明顯沒有從前那般大方自然,心中似乎在做掙紮。

元濟看著妻子,輕輕點頭,“嗯,欺騙與隱瞞,尤其是對在意的人,這讓我很難受,我明明不想如此。”

“現在你已明了。”楊婧說道,她看著元濟,伸出手撫摸上她的臉,“我從始至終,就不在乎你的身份。”

“而你也知道我需要什麽,不是麽。”楊婧又道。

聽到妻子的話,元濟心中觸動,遂直起腰身,撲進了妻子的懷中,“每次與七娘在一起,聽你說話,我的心中那些壓抑,便會好上許多。”

“從前是娘支撐著我,而今又多了你。”元濟緊緊抱住妻子,將腦袋埋進她的脖頸之中,“這讓我覺得,沒有誰比我更幸運了。”

“即使沒有高官厚祿,沒有權勢,但有你和阿娘陪在我的身邊,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元濟又道。

楊婧伸出手撫摸著元濟的後背,“我出生在侯府,若沒有你與母親,我的命運便會同我阿娘與阿姐一樣,成為大多數人中的一個。”

“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就連選擇的權力...”楊婧輕嘆一口氣,“對我而言,遇到你與母親,又何嘗不是我的幸運呢。”

“可這世間諸多苦難,皆是因為人心所致,他們貪婪,虛偽,不能因為我們當下沒有置身其中,便將之視而不見。”楊婧繼續說道,“終有一天,這世間對我們的種種不公,或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降臨在我們的身上。”

“看得見,與看不見的。”

“所以,在我們有力量的時候,便要想到來日可能發生的種種,而非是困於安逸。”

“今日的力量,若能好好利用,或可助來日的自己於困頓之中。”

“也助,萬千人於水火。”

元濟靠在楊婧的懷中,聽著她在耳畔說的話,於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七娘的意思。”

“魏王的這件事,你們是希望我答應。”元濟說道。

“此事雖是朝中的爭鬥,但畢竟是與你有關。”楊婧說道,“我沒有母親那樣狠絕,不希望你違背自己的心意,那樣煎熬度日。”

“這件事我仔細想了很久,你和母親說的對,這並不是拜師這樣簡單,也不是我收學生之事,而是朝中的立儲之爭。”元濟說道,“從我的私心來說,我並不希望魏王成為太子。”

“雖說爭鬥是皇帝所促成,可是倘若沒有絲毫野心,昔日的兄弟也不至於反目成仇。”元濟又道,“但是,太子只是太子,並非君王。”

“成為儲君,未必就能順利成為君主。”想明白之後,元濟似乎接受了這個結局,“你們是想將魏王推向風口浪尖,讓聖人越來越忌憚,從而讓立儲之爭轉變為聖人與魏王之爭。”

“可是倘若魏王爭權失敗,死於聖人之手,那麽我這個魏王之子的老師,能夠順利逃脫嗎?”元濟向妻子提出了疑問。

楊婧聽後,笑了笑,“有的時候,你想的也很全面。”

元濟直起身子,她看著妻子楞了楞,“七娘,你怎麽小瞧我,好歹我也在大理寺呆了這麽多年,見了多少案子,多少爭鬥啊。”

“總不至於這樣的事情都看不明白,看不清楚。”元濟又道。

“你知道,禍不及幼子。”楊婧說道,“魏王之子,也是皇室血脈,你只是作為授業之師,而非魏王從屬,況且,你的身份特殊。”

“你也是宗室之後。”楊婧又道,“母親既然敢應從張中丞,定然是有萬全之策的。”

元濟聽後,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只要你與阿娘商量好了,那麽我便去做。”

楊婧撫摸著元濟的臉,“有的時候,兄長可以試著相信自己的判斷,我是說萬一,我們不在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元濟說道,“但是現下,你和娘都在。”

“若真有萬一之時,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元濟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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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八年,三月中旬。

關於立儲之事,朝中流言四起,禦史中丞張景初入魏王府之事,似乎經人刻意散播,於是便也在朝中傳了開來。

——大明宮——

是日清晨,張景初來到皇子受學的宮殿中,為皇長孫李澹講學。

天還未亮,李澹便已等候在了殿中,“先生。”

“皇長孫。”張景初行禮道。

李澹回禮之後便尋到位置坐下,張景初於是走上講臺,“今日要為...”

“先生。”李澹看著張景初,開口將她的講學打斷。

張景初擡眼,而後將書本關上,“皇長孫今日,有話要問?”

“先生聽到近日宮中的流言了嗎。”李澹問道。

張景初看著李澹,七八歲的孩童臉上,卻浮現著與年齡不符的陰沈。

“皇長孫想說什麽?”

“他們說先生是魏王的臣屬。”李澹說道,他盯著張景初,似在等待她的回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某是以貢舉入仕,乃是天子門生,是聖人的臣子。”張景初看著李澹回道。

“那麽先生會選魏王做太子嗎?”李澹又問道。

顯然朝野的流言,已經傳到了內廷之中,就連年幼的李澹也都知曉了此事。

“太子殿下剛剛入葬,屍骨未寒,重新立儲,為時尚早。”張景初回道,“聖人召見也不過是為群臣逼迫之事。”

李澹低頭思考了片刻,而後擡起頭看著張景初,“張娘娘說,是魏王害死了父親。”

“我父親才是太子,他為魏王所害,可最後,魏王卻要成為太子了。”李澹紅著眼睛說道。

張景初從他的眼裏看到了仇恨,就如同當年的自己,看著銅鏡裏血紅的雙眼,從此,她的心中,只剩下了覆仇,這一個念想。

“所以皇長孫是來質問某,為何要選魏王。”張景初看著李澹道,她將手中的書放下,而後坐到一旁。

“老師。”李澹看著張景初喊道,“你是昭陽姑母的駙馬,昭陽公主的母親姓蕭,我的母親也姓蕭,母親讓我選你,可你...”

“為何不選我?”李澹問道。

張景初沈下了臉色,“是誰人指使皇長孫如此說話的?”她問道。

“沒有誰指使。”李澹回道,“如果不爭,我就會和父親一樣的下場,如果不爭,我就無法保護我的母親與妹妹,先生不是也如此教誨於我。”

“他們都說現在的朝堂,只要昭陽姑母選了誰,誰就是大唐新一任的儲君。”李澹又道。

張景初於是明白,李澹身處在宮中,身邊所接觸的人,深染權力之爭,而處在這樣的環境下,也容易受人左右,更何況李澹如今沒有了雙親的庇佑,性情必定大變,也開始多疑了起來。

現在的朝廷,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包括宗室,如今就連先太子的長子也都開始向張景初靠攏。

她代表著,昭陽公主所在的朔方所做出的選擇,而流言一出,作為李蕭兩族之子的李澹,便也開始恐慌。

如果張景初真的代表昭陽公主選擇了魏王,那麽李澹入宮將毫無意義,也毫無勝算。

張景初起身,走到了李澹的跟前,“所以皇長孫入宮,是想為父親報仇?”

“是報仇,也不是報仇,”李澹說道,他的眼裏露出了陰狠,“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阿爺是太子,所以我理應是太孫,魏王,他是臣子,沒有資格相爭。”

藏不住的野心,全部被張景初看在了眼裏,她緩緩蹲了下來,“澹兒。”這一次,張景初改喚了稱呼,“朝中的流言,還有身邊人的閑言碎語,你應該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而不是聽信讒言。”

“你的昭陽姑母,不僅僅是你的姑母,也是你的姨母。”張景初道。

“我便是沒有完全聽信,因此才會來問姨父。”李澹也改喚了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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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了香餑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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