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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長相思(四十四):滎陽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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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長相思(四十四):滎陽鄭氏

“他們說,姨父的選擇,便是姨母的選擇。”李澹看著張景初,眼眸中盡是猜忌之心。

張景初聽著李澹的話,頗有耐心的回道:“某與皇長孫的姨母雖在婚姻之中,但是我們的選擇,不必一致。”

“貴妃娘子可有與長孫說什麽嗎?”張景初又問道。

“姑祖母...”李澹低下頭,“姑祖母是蕭家的人,姨父應該很清楚。”

“但是姨父現在是皇祖父最器重的臣子,所以姨父的選擇,沒有人可以幹涉,即使是姨母也不能。”李澹又道。

張景初跪坐在講臺上,看來今日不給出一個回覆,李澹便不會罷休。

她從這個孩子的眼中看到了野心,即使不用自己刻意的去引導,出身於帝王之家,求生之欲,讓他本能的產生了爭奪之心,就如魏王所言,不爭,等待的只會是死亡。

她能夠理解,卻無法給出準確的答案。

“拜姨父為老師,是母親讓我做的。”李澹繼續說道,“也是我向皇祖父的請求。”

“我答應了皇長孫的母親。”張景初終於回道,“好好教導皇長孫。”

“倘若魏王真的做了太子。”李澹見老師不願意正面回答,也逐漸失去了耐心,“他不會放過我的。”

“就像,我也不會放過他。”李澹又道,“他害死了我的父親,我絕不可能原諒。”

張景初沒有想到,李澹會逼迫自己站隊,而且是步步緊逼,“母親希望老師可以庇佑我,可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老師真的還能把控局面嗎?”

“以魏王的權勢,即使老師助他奪位,狡兔死,走狗烹,老師將來的處境,也絕不會好過的。”

張景初對視著李澹,他的聰慧,遠超他的父親,能深得皇帝喜愛,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聰慧。

倘若李澹的年歲再稍長一些,皇帝的選擇說不定真的會改變,但是鋪設一條帝王之路,需要耗費的精力太多,此刻已至暮年的皇帝,顯然已經沒有這個時間了。

培養太子二十餘年,東宮所樹立起的威望,卻在一夕之間坍塌殆盡,皇帝也瞬間蒼老了許多,那份準備為太子發出的罪己詔,也最終銷毀在了中書省內。

張景初摩挲著端在腹前的雙手,她沒有立馬作答,而是沈默的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老師有自己的考量,”李澹見張景初不說話,心中也開始有些慌亂,“李澹畢竟勢單力孤,難以與魏王抗衡。”

“至於父親那些舊部,還有不少人是持觀望的態度。”李澹又道,“老師既然收下了學生,學生也不願意為難老師。”

張景初睜開眼睛,而後向殿外看了一眼,李澹的身側跟隨著一個從宮中出來的內侍。

“看來今日,皇長孫是沒有心思受課了。”張景初將案上的書本收起說道。

李澹見張景初如此態度,徹底陷入了慌亂,“老師...”

“皇長孫不必驚慌,”張景初看著李澹道,“某說的話,皇長孫不應該只取自己想要聽到的,與對自己不利的。”

說罷,張景初便起身,“如此,某今日也不再布置課業,望長孫重溫今日對話,仔細思量。”

半個時辰後,張景初從授課的大殿離開,留下李澹獨自坐在殿中沈思了良久。

“郎君。”直到宦官劉喜入內提醒,“今日張中丞怎麽離去的如此之快。”

劉喜走到李澹的身側,“難道郎君與張中丞提及了朝堂上的立儲之事?”

李澹擡起頭,他看著劉喜,“你說的很對,老師他,好像選擇了魏王。”

劉喜神色大驚,“是宮中的人都在傳,聖人在召見過張中丞之後,便想要立魏王做太子了。”

宮中的流言,幾乎都是經過潤色之後的以訛傳訛,而自幼就生長在東宮的李澹,親眼見到生父死於皇權爭鬥,便對這些流言蜚語所驚恐。

加上身邊的宦官也在慫恿他爭奪權力,這些人都是東宮出來的,他們很清楚落敗的結局,為了不走向滅亡,便只能慫恿李澹去搶奪。

皇帝因喪子之痛的突然疼愛,給了他們一線希望。

“如果皇祖父真的立了魏王...”李澹看著劉喜。

“如果聖人真的立了魏王為太子,那麽長安便將再無郎君的容身之處了。”劉喜提醒道,“若是無法說動張中丞,郎君便只剩聖人這一條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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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延英殿——

皇帝半躺在延英殿偏殿的榻上,高尋跪在榻前替他揉捏著雙腿。

“近日宮中似乎多了不少流言。”皇帝手中拿著一卷書,“是關於立儲的事嗎?”

跪在殿中的內樞密使楊福恭點頭,“回陛下,近日朝野對於立儲之事,議論頗多,也不知怎麽的,那流言就突然傳開了。”

“什麽流言?”皇帝放下手中的書,瞥向楊福恭。

楊福恭低著腦袋,而後跪伏道:“朝野都在傳,說陛下將要立魏王為太子。”

“朕什麽時候說過要立魏王為太子了?”皇帝從榻上坐起,一旁的高尋於是退到一邊。

楊福恭跪在地上,“陛下從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但是長安城內,幾乎都在傳言。”

皇帝將手中的書扔下,而後起身,“朝中立儲的奏疏,朕一本也沒有應,更沒有與誰說過要立太子之事,就連鄭嚴昌,朕都沒有和他說過半個字。”

“而今朝堂,人心皆向魏王,只有左相不曾參與立儲之事。”楊福恭說道,“門下省也比較安分。”

鄭嚴昌作為老臣,一向不參與立儲之事,先前太子與魏王的黨爭,也都全部避開。

“那麽這件事,是從什麽時候傳開的?”皇帝問道。

楊福恭思考了片刻,而後回道:“陛下召見完張中丞後,魏王將他請進了府邸。”

“魏王嗎?”皇帝皺了皺眉頭,隨後又重新坐下,他揉了揉腫脹的額頭,“這麽說來,這個流言是有人刻意散播的。”

“太子屍骨未寒,他就如此心急的想要坐上那個位子嗎。”皇帝長嘆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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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平康坊·胡姬酒肆——

在平康坊的胡姬酒肆內,魏王李瑞穿著便服坐在了二樓,憑欄向下望著樓底戲臺上的歌舞。

“聽說沒,聖人要立魏王為太子了。”

“太子殿下剛剛薨逝,聖人就要立新的太子了嗎,這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太子畏罪自盡,朝廷連喪事都沒有替其操辦,棺槨也沒有入陵,看來早已厭棄,否則也不會這麽快立新的太子出來吧。”

“聽說太子卷入了前右相李良遠的案子中,負責審理的人,正是魏王呢,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

“嗨,這還看不出來嗎,太子與魏王之爭,是太子落敗了。”

“看來聖人獨寵魏王之事,並非虛假。”

“李良遠拜相多年,所貪贓的銀兩不計其數,東宮也與之有染,這樣的人如果繼位,苦的恐怕是我們這些百姓。”

“反倒是魏王,雖受聖人專寵,卻從來沒有驕縱之舉。”

“聽說魏王只有一位王妃,正妻一人,就連妾室都沒有。”

“這樣的人當了皇帝,想必不會差的。”

“就是。”

李瑞手持酒杯,聽著旁側的酒桌上傳來的議論,勾了勾嘴角。

“這流言果然一旦傳開,便無法阻止它擴散。”李瑞說道。

“內樞密使楊福恭手下有一支暗衛,在大唐各地設有暗樁,專司情報,這樣的流言,恐怕聖人很快就會知曉。”對坐的賀覃有些擔憂李瑞的做法。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李瑞不慌不忙的說道,“輿論在我,民心也在我。”

“人只要一旦失德,哪怕他之前做的再好,也會受人唾棄。”

“否則這些年,我為何一直這樣謹小慎微。”李瑞又道,“我可不相信君王的寵愛。”

“君恩如流水,而流水易逝。”李瑞飲下杯中的酒,“指望著別人的憐憫與施舍,終其一生,都會受制於人。”

就在將酒杯放下,準備起身時,樓下卻發生了爭執的聲音。

幾個穿著華麗的客人,想要點名那臺上獻藝的歌女,歌女不從,便用銀兩將人砸傷。

酒肆的店主胡十一娘親自出來解圍,誰知那客人卻不依不饒,並且命家奴動手強搶。

“郎君可否看在奴家的面子上,高擡貴手。”胡十一娘賠笑道,並且拿出了金銀。

“你算什麽東西,一個酒肆的老板,也敢讓我家郎君高擡貴手?”在主人的縱容下,就連家奴也十分的蠻橫,將之拒絕,“我家郎君可是滎陽鄭氏子弟,也是你們可以高攀的?”

“滎陽鄭氏。”李瑞站在樓上,負手觀望著,“左相,便是滎陽鄭氏出身吧。”

李良遠死後,中書令一職便空缺了下來,如今由門下侍中鄭嚴昌一人把持著政事堂。

“滎陽鄭氏,的確是高門。”

眼見酒家無法應付,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傳出了一道聲音,一道令樓上觀望之人所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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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了兩天,所以晚了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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