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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長相思(三十九):我們又何須他們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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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長相思(三十九):我們又何須他們喜歡呢。

——長安城·東北郊——

元濟將楊婧扶上馬車,七八人的隊伍從河畔緩緩離開。

“這魚簍編織的真是緊致,竟然打水不漏。”元濟看著魚簍裏的紅鯉,“不過這魚,還真是生得漂亮,紅背金肚,要價兩貫,也不虛了。”

“兄長聽到他那翻話了嗎?”楊婧看著元濟問道。

元濟將魚簍放下,“他說了好多呢,說什麽我的頭上有黑影?”他擡起腦袋,眼珠轉動了一圈,“我怎麽什麽也看不見呢。”

霞光透過車窗打進車內,楊婧看著呆頭呆腦的人,“他說的是我們府上會有人拜相。”

元濟低下頭,“拜相?”他看著楊婧,“總不能是我吧。”而後搖頭,“這不可能。”

“大理寺之職,亦可加同平章事銜進入政事堂拜相。”楊婧說道。

“不是啊。”元濟驚慌道,他的心裏壓根就沒有想過自己要爬到那麽高的位置,“那個位置,太高,太冷,不適合我。”

“七娘你也知道,我不善官場上的左右逢源,如果不是你和娘在我身邊教導我,”元濟又道,他看著妻子,“為官這方面,我覺得你和娘比我更合適。”

“而且以七娘之才,”元濟瞪著清澈明亮的雙眼,“即使是做宰相,也綽綽有餘,像李良遠之輩,靠著諂媚聖人坐上的首相位置,這樣的人都能為相多年,更何況七娘呢。”

元濟深知妻子之才,不僅欣賞,也為這世道哀嘆與惋惜,“可惜這世道不公,將女子困於內宅,終生為夫家所圈,困頓一生。”

“如果昭陽公主真的能夠像則天皇帝一樣,”元濟忽然想到了什麽,“或七娘可以一展身手。”

“此路何其漫長。”楊婧並未否認,但她深知其中的艱難險阻,“成敗也不可知。”

“成敗如何,總要試了才知道。”元濟說道,“即使希望渺茫,但只要有人去做,希望就還在,只要有希望,便不可能永遠都是失敗。”

楊婧聽著元濟的話,笑了笑,“兄長今日的話,倒是令人醍醐灌頂。”

被誇讚後,元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許是和子殊接觸多了,也開始這般說話。”

“哎呀,這樣不好。”元濟又道,“我可不想變成她那樣的,整天都愁眉苦臉。”

“兄長,你我是一體。”楊婧看著元濟道,“無論是誰拜相,我想都不要緊。”

“不一樣。”元濟說道,“你是可以在我身邊給我提供建議,但這樣的話就只能在幕後,我希望七娘的才華,可以在人前展露,而不是襯托誰。”

“所以對我來說,這是不一樣的。”元濟又道,“你應有更廣闊的天地,那是屬於你自己的,你叫楊婧。”

“而非誰的妻。”

楊婧聽後心中頗為觸動,“我知道了。”她閉眼說道。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入長安,回到了坊中,“郎君,少夫人,到家了。”

元濟將紅鯉帶回了宅中,並將它放進了院中的魚池裏。

魚池中有假山,旁邊有一架小型的水車,所以假山上有水流,如今正是三月,池面上還有睡蓮。

紅鯉入池時,池中的群魚似乎受到驚嚇,紛紛竄逃,原本清澈的池水,便被攪渾了不少。

“這魚?”元濟蹲在池邊觀察了片刻,“它們好像都怕它。”

“還挺有意思的。”元濟又笑了笑。

楊婧站在他的身後,“這些池魚已經習慣了固有的環境與同伴,對於突然放入的紅鯉,必定警惕。”

“原來魚也會這樣。”元濟洗了洗手,直起腰身說道。

“少夫人。”女使走進園中,福身道,“沐浴的湯水已經備好了。”

“走吧。”楊婧拉起元濟的手說道。

“啊?”元濟楞道。

“給你泡一泡身子。”楊婧說道。

“哦...”元濟緊張又猶豫,直到來到門口時,他松開了妻子的手,“我自己去吧。”

楊婧卻先他推門而入,女使們將打來的熱水註入桶內,裏面還浸泡著不少藥材,她伸出手試了試水溫,將衣物與澡豆放置一旁,“好了。”

元濟站在門檻內,緊張萬分,還是聽到呼喚才繞過屏風走入。“七娘...”

“我會在屏風外守著,不看你的。”楊婧說道。

“那你不許偷看。”元濟看著妻子道,他本是想讓妻子出去等,可又開不了這個口,於是只能改了說辭。

楊婧看著他的眼神,於是捂嘴笑了笑,“兄長都發話了,我不偷看便是。”

說罷,元濟這才走了進來,但見楊婧還未離去,他又開始遲疑與扭捏,“我...”

“你洗吧。”楊婧明白他的意思,於是動身走了出去,在屏風外坐了下來。

元濟等待了片刻,發現妻子竟然真的在房中坐下,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盡管隔了一張屏風,但仍然可以透過那薄紗窺探到內外的身影。

他看著坐在屏風外的妻子,猶豫了片刻後,心一橫,開始解身上的衣扣。

片刻時間,元濟便脫得只剩一件貼身的衣物,案上有一面銅鏡,他看著銅鏡,而後回頭看了一眼屏風。

透過屏風,楊婧的視線並不在裏面,於是他便將最後一件貼身的衣物也脫下。

他看著銅鏡裏的身影,胸口處有一塊明顯的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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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已散去總角,束為發髻的少年走到銅鏡前,看到母親眼裏的淚水,深感自責。

婦人看著她胸口上的傷,心疼的止不住淚,“傻孩子。”

“是不是孩兒真的成為了兒郎,翁翁才會喜歡呢?”她向母親問道,“還有父親,這樣,他是不是就會回來了。”

年輕的婦人擦去淚眼,將她摟進懷中,“他們不喜歡又如何。”

“我們又何須他們喜歡呢。”婦人向她說道,“你有娘,娘有你,這就足夠了。”

“不管濟兒是什麽樣子的,都是娘最愛的濟兒,這一點,從你生下來,就永遠不會變。”婦人又道,“娘之所這樣做,並不是為了討誰的歡心,也不是為了挽回誰的心,娘只是不想你被這些規矩與禮法困住一生,將來的路,你長大後可以自行選擇,穿什麽樣衣,用什麽樣的身份,走怎麽樣的路。”

“娘只會看著,你自己走。”

“你要走得,比娘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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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濟看著銅鏡中的人,緩緩伸出手摸向那道傷口,而後長舒了一口氣,踏進了湯水中。

“七娘。”元濟坐在水中,忽然睜開眼喊道。

“在呢,”楊婧看向屏風,應答道,“怎麽了?”

“你不好奇我嗎?”元濟忽然說道。

這一次楊婧沒有立馬回答,“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已經知道了答案。”她起身,繞過了屏風,盡管元濟是背對著坐在水中的,但案上那面銅鏡,卻能照見水中,清澈見底的湯水,一覽無餘。

元濟的眼裏透著詫異與慌張,但也只有片刻而已,她看著鏡子裏,楊婧氣定神閑的模樣,“我有想過,尤其是你給出的許多回答。”

“是什麽時候?”元濟又問道,“我很好奇。”

“很多年以前。”楊婧回道,“從前,你的言語與行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啊...”她邁步緩緩走向元濟,“這裏,是不一樣的。”她指著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裏有著跳動的心臟。

“就像懷疑子殊那樣嗎。”元濟又道。

“不,”楊婧給出了否認,“不一樣。”

“我對張中丞,沒有那樣的好奇心。”楊婧道。

“婚後,母親也與我交談了一番,我讓她不要告訴你。”楊婧又道,“我在等你,親口向我說出來。”

元濟轉過身,她看著楊婧,“我不是有意要欺瞞你,只是我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楊婧走到水邊,伸手摸了摸元濟的臉,“你還記得,我從前和你說的話嗎?”

元濟擡起眼,“從前?”

“及笄之前。”楊婧說道,“你來找過我,那個時候,母親剛從嶺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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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我阿娘從嶺南帶了一些果脯回來。”

“給。”元濟將儲存在密封罐子中的果脯雙手奉上,“你要及笄了,提前祝賀你。”

“縣主沒有其它的話嗎?”楊婧問道。

“我娘...”元濟欲言又止,“讓我問你婚嫁的打算。”

“又或者,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元濟又改口問道。

楊婧遲疑了片刻,她看著元濟,“她最好是一個心思簡單的人,沒有龐雜的關系,總之,我不要嫁給一個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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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的話,竟是這個意思。”元濟聽著楊婧的話,想到從前,於是恍然大悟,“當時是我誤解了你。”

“因為你只看到了自己的表面,那是你呈現給世人的,這麽多年,連你自己也忘了吧,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楊婧將袖子挽起,伸手搭上元濟的肩膀,替她揉了揉肩背。

這一刻,元濟才敢完全放松下來,“我不是...有意想要一直騙你。”但同時她又變得更加緊張了,她側頭,用餘光瞥向楊婧,“尤其是當我發現,我的情感有了變化時,我便更加不敢開口了。”

“你不說,又怎麽會知道,你不問,又怎麽會知道。”楊婧在她身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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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濟原本和小張是一類人,所以這兩人才會很快就玩到一起,但是張因為顧家的變故才導致成了這樣子。

元濟不是真紈絝哈,文墨那些人家都是會的,只是心眼子不多,比較直爽。

元濟現在快三十歲,福昌縣主真的給了她很多愛。(她的童年有映射重男輕女的家庭)

愛你的人,會接納你的全部,凡是要求,挑剔,無須質疑,要麽不懂愛,要麽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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