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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長相思(三十八):楊婧:“喜歡無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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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長相思(三十八):楊婧:“喜歡無價。”

賀覃看著被扭轉的棋局,於是將自己的白子放回了棋盒中,叉手道:“臣,技不如人,這盤棋,是臣輸給了大王。”

李瑞撐著棋桌,直起膝蓋起身走出了亭子,空中花瓣飛舞,零零散散的落在了泥地當中。

“你說昭陽公主,真的會不參與立儲嗎?”李瑞回過頭看向賀覃。

賀覃起身,走到李瑞的身側並肩站立,“大王覺得,昭陽公主坐鎮朔方,其心思為何?”

“沒有人會不喜歡權力,這一點,男子和女子並無差別。”李瑞說道,“李綰能夠以女子的身份,成為一方大將,足可說明,她是有野心的。”

“但現在群臣都認為,昭陽公主以蕭氏外孫的身份,必定會幫扶皇長孫。”賀覃說道,“畢竟皇長孫的身上,留著和昭陽公主一模一樣的血脈,同為李蕭的血脈。”

“群臣以此為據,不失道理。”李瑞說道,“她雖有爭心,但依舊需要扶持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她是無法越過這層禮法的,至少目前,她越不過去。”

“所以大王也認為,昭陽公主會選擇皇長孫嗎?”賀覃問道。

“你認為,她還有第二個選擇嗎?”李瑞反問,但不管怎麽選,昭陽公主與他都不能成為同盟。

魏王府與東宮對峙了那麽多年,蕭氏一族與李瑞早已互不相容,結怨頗深。

但一個突然出現的張景初,卻在這條本不可能相連的天塹上架起了橋梁。

“張景初的意思呢。”賀覃看向李瑞問道。

“他向我擔保,昭陽公主不會參與此事。”李瑞道,“我用他,卻不敢信他。”

“這樣的臣子,八面玲瓏。”李瑞又道,“沒有哪個君王,會完全相信。”

“也許這世上,有東西比權力更重要。”賀覃再次看向李瑞說道,“對某些人來說。”

“比權力還重要的?”李瑞疑惑的看著賀覃。

“是情感。”賀覃道。

聽著賀覃的話,李瑞並沒有開口反駁,只是閉眼嘆了一口氣,“你說的對。”

“有的時候,我們拼命得到權力,只不過是為了留住那份薄弱與易摧的情感。”

“阿爺!”一道稚嫩的聲音從院外傳了過來。

聽著熟悉的聲音,李瑞一下變得和藹了起來,他看向賀覃,“我們再添一把火如何。”

“大王的意思是?”賀覃楞了楞。

“吾的長子,已經年滿五歲,早該選擇一個啟蒙老師了。”李瑞說道。

“大王難道也想讓郎君選擇張景初為師?”賀覃問道。

“他已經是皇長孫的老師了,聖人又豈會同意呢。”李瑞說道。

“那,王想替郎君,擇何人為師。”賀覃又問道。

“福昌縣主之子,大理寺少卿,元濟。”李瑞回道。

賀覃瞪了瞪雙眼,“元濟...”他有些詫異,“可是臣聽說,這個元濟不學無術,是個紈絝子弟。”

“元濟與張景初的關系極近。”李瑞說道,“而且福昌縣主在暗中幫扶朔方。”

“這麽說來,福昌縣主也是昭陽公主的人。”賀覃分析道,“那麽元濟的確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可是,王,”賀覃看向李瑞,“這元濟原是太子的心腹,他未必會願意做郎君的老師。”

“我與太子之爭,是權力之爭,而非我與太子的仇恨,”李瑞說道,“而且當年元濟做伴讀時,可不止是陪同太子一人。”

“如今太子沒了,這些爭鬥自然就不存在了。”李瑞又道,“而且,聖人旨意,他又如何推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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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郊外——

是日黃昏,清澈的河面泛起了金色的波光,一只水鳥鉆進了河水中,片刻之後叼起一只帶斑紋的小魚,從水中一躍而出,飛向天際。

楊婧靠在元濟的肩上,二人並坐在池畔,壺中的葡萄酒已經飲去大半。

微風正好,元濟的臉上微微泛紅,他看著逐漸落下的夕陽,逐漸躺在了楊婧的腿上入睡。

風吹拂著他的發帶,楊婧伸出手,輕輕撥動著被風吹到臉上的碎發。

隨著日落西山,元濟忽然從睡夢中驚醒,旋即緩緩從楊婧的腿上爬起,眼神慌亂,額頭上還有汗珠流下。

“怎麽了?”楊婧問道,拿出手巾替她擦拭著汗水,“可是做噩夢了。”

“已經日落了嗎?”元濟看著水面的昏影,本只是躺下來小憩,卻沒有想到睡到了黃昏。

“嗯。”楊婧回道。

元濟看著楊婧,發現自己是枕在她的腿上,而後長舒了一口氣,“我想不起來,似乎是一個不好的夢,總是擾我心神。”

“兄長近日,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楊婧問道。

“沒有啊。”元濟說道,“那個案子已經結束了。”

“定是朝中發生的事太多,也太雜,所以擾亂了兄長的心神。”楊婧道,“春還寒,今夜回去泡個湯,去去寒氣,也散散心神。”

“好。”元濟應道。

“走吧。”楊婧起身,“日落了,我們該回了。”說罷她便向元濟伸出了手。

元濟擡頭,刺眼的光芒照下,她看著向自己伸出手的人,在霞光之下,如此動人。

見元濟猶豫,楊婧遂問道:“兄長在看什麽?”

元濟這才回過神,伸出手,借著妻子,撐著身側的憑幾從毯子上爬起,“沒,沒什麽。”

“我們回去吧。”元濟向遠處席地而坐的家奴揮了揮手。

車夫將馬車趕了過來,跟隨出來的女使將毯子上碗碟一一收起。

就在二人要登車時,一名賣魚的老翁走了過來。

“郎君與娘子好生福氣。”老翁還背著一個魚簍。

幾個家奴見狀便要將之驅趕,那老翁連忙又道:“吉日當頭,郎君頭頂卻有黑影環繞,恐怕近日有災禍上身啊,老朽可以幫忙逢兇化吉。”

“去去去!”

“哪來的老漢,竟敢阻我家郎君的路。”

“等一下。”元濟聽得老翁一番話,於是喊道。

那老翁於是佝僂著腰背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元濟。

“你說我有災禍上身,敢問,是何災禍?”元濟問道。

“災禍自郎君身邊出,若非親故,即為友朋。”老翁說道,“官場禍事,吉兇難料。”

元濟回頭看了一眼楊婧,而後又問道:“你說可以化解,那麽何解?”

“老朽這裏剛打上一條紅鯉,可祝郎君逢兇化吉。”老翁拿出一個魚簍。

“郎君,莫要聽信這些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家奴聽不下去了,於是提醒道。

元濟看著魚簍裏的紅色鯉魚,向妻子喊道:“七娘。”

楊婧於是上前,低頭看向魚簍,那魚許是察覺到了人影,在簍中亂跳。

“這紅鯉喜人,兄長帶回去養在池中也好,只是離水已久,能否活下來就看它的造化了。”楊婧說道。

“娘子只管放心,這條河水裏的魚,都是越了龍門,奪天地造化的靈魚,好養的很。”老翁說道。

“這魚多少錢?”元濟問道。

老翁隨即比了一個手勢,“二十文?”家奴當即皺眉。

“兩貫。”老翁搖頭,補道。

“一條鯉魚兩貫錢,你怎麽不去搶呢。”家奴於是罵道。

“這紅鯉雖生得漂亮,但河魚就是河魚,老伯的要價,未免有些過高了。”楊婧也說道。

“郎君與娘子,若是喜歡這條魚,可在乎價值幾何?”老翁說道,“你們不買,我賣與旁人便是。”

楊婧思索著他的話,而後向身側跟隨的女使吩咐道:“給他吧。”

眾人都驚訝於楊婧的發話,因為在他們看來,少夫人與主母都是一樣精打細算之人。

“喜歡無價。”楊婧說道,“錢沒有了可以再賺,但有的東西,轉瞬即逝,即使是錢也買不來的。”

“若當下沒有能力,或許也想盡力一搏,更何況是在有能力之時。”楊婧又道。

“娘子好生聰慧。”老翁看向楊婧的眼神忽然震驚了起來,“娘子的面相,是興旺家宅之人,將來府中必出王侯將相,亦有從龍之功。”

楊婧看了一眼元濟,元濟立馬明白,於是點頭應道:“好。”他揮了揮手,命人將一箱足額的錢給了老翁。

老翁打開箱子,沈甸甸的銅錢讓他笑彎了眼,於是便將魚簍一並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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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大明宮——

張景初從皇帝的殿內跨出,而後穿上靴子,殿外的楊福恭,早已等候許久。

“張中丞。”

“張中丞可給出了答案?”楊福恭繼續打探道。

張景初沒有立馬回答他的問話,“是聖人心中已有了答案,問我,也不是問我。”

楊福恭聽著張景初的話,只覺得一團雲霧,“張中丞這話是何意思?”

“聖人若想保社稷,便只能選取賢德繼任。”張景初道,“這個,沒有人比聖人更清楚的了。”

楊福恭聽完之後,於是便明白了,“原來如此,多謝張中丞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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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面上做出了選擇,因為她是魏王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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