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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長相思(二十一):李綰:“張中丞奉我為君,又何為在行,欺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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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長相思(二十一):李綰:“張中丞奉我為君,又何為在行,欺君之事。”

話音剛剛落下,張景初便將妻子拉進了池中,撲騰的池水打濕了她的衣裙。

裙衫之下,是從戰場上留下來的痕跡,在池水中格外顯眼。

張景初伸出手,撫上妻子胸前的一道已經愈合的傷口。

李綰擡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想要阻止她,但卻未果。

指尖在輕觸痕跡的瞬間,也拉起了李綰的心弦,胸口也隨著她的內心而起伏得劇烈。

“我身上有一些傷。”但最終,李綰還是攥住了張景初的手。

張景初從妻子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緊張,於是回道:“臣的身上也有傷。”

“公主身上的傷,都是臣治的。”張景初又道,“臣都見過了。”

李綰擡眼看著張景初,猶豫片刻後將其推至池邊坐下,而後脫去了自己的衣物。

打濕的衣裙順著肩膀緩緩滑落,就這樣漂浮在池水中。

直至全部的衣衫褪盡,露出了帶有刀傷的肌膚。

張景初坐在池邊,擡頭看著妻子,除了胸口一處的傷之外,肩膀上還有一道尤為明顯的傷疤。

隨著衣服滑落,逐漸呈現,她伸出手,將妻子拉近。

李綰順勢坐在了她的腿上,肩背處還有兩道傷痕,即便張景初看不到,卻也能精準的撫摸上。

泡過熱水後,張景初的體溫偏高,連帶著手指也是,劃過腰間時,李綰只覺得心中一陣顫動。

張景初摟著妻子,隨後坐直腰身,吻上了她肩膀上的傷痕,片刻後又落在了她的胸前。

李綰下意識的伸手搭上了張景初的肩膀,身體也不自覺得向她貼近。

“之前的事,我便不問你了。”李綰低頭看著張景初道,“但是接下來呢,李良遠替東宮攬下了所有罪責,所以聖人只是將太子軟禁在了東宮。”

“李良遠是太子的老師,”張景初說道,“他替太子頂替了所有罪責,這並不能安撫朝中,更何況魏王的人一定會揪著此事不放。”

“不過即使是如此,聖人也一定不會輕易的廢黜太子。”張景初又道,“畢竟聖人與結發妻子還有一份共患難之情,人在孤苦之時,最容易被這種情感所縛,即使薄情寡義如君王。”

李綰摟著張景初脖頸,幾番欲言又止,對於太子李恒的情感,她的思緒十分覆雜。

雖並非一母同胞,但李恒在李綰幼時的關照卻是極多的,成年之後,也一直都順著李綰,包括姻親之事,李恒也曾伸以援手。

但如今她們有著利益的沖突,身為東宮太子的李恒,她的長兄,此刻就是她最大的阻礙。

張景初摟上妻子的腰肢,伸手撫摸著並滑落至底端,“臣知道公主想問什麽。”

“李恒作為儲君,作為嫡長子,最大的問題是,他並不了解他的父親。”張景初道,“又或者是說,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有的時候,誤解,也很致命。”張景初又道,“也許不算是誤解吧。”

“而是在權力之前,所有情感都顯得那麽薄弱。”

“它會腐蝕你的信任,人一旦失去了信任感,就會多疑,權力的多疑,必然有殺戮伴隨。”

“因為只有死人不會洩密,只有死人永遠不會背叛。”

聽著張景初的話,李綰於是明白了什麽,“所以東宮最後的結局,仍然是難逃一死嗎?”

張景初沈默了片刻,她摟著妻子,隨後埋頭在她胸前,“自古以來,以太子之位安穩登上龍椅的人,寥寥無幾。”

“而廢太子,也沒有幾個是好下場的。”張景初又道,“李恒心中很清楚,但他卻不知他的父親會做出怎麽樣的取舍。”

“你與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怕我說出去嗎。”李綰問道。

“選擇在於公主。”張景初說道,“如果公主真的會因為這些情感放棄一切,那麽就絕不會容忍我做下如此多的事。”

“我不相信公主沒有一點察覺,”張景初繼續說道,“否則也不會從朔方趕回來。”

“公主是為了貴妃娘子回來的吧。”張景初說道。

“不管怎麽說,我母親都是蕭家的女兒。”李綰說道,“祖父的死,我不得不擔憂這些。”

“但為你回來也是真的。”李綰又道,隨後她俯下身去,在張景初的耳畔,輕聲細語道:“回來看看你府上的人。”

張景初白皙的耳朵微動,片刻功夫便已泛紅,“臣府上有很多人,皆是君王耳目。”

張景初一語雙關,李綰直起腰身,“好一個,君王耳目。”

“張中丞奉我為君,”李綰擡起手輕輕劃過張景初的肩頸,“又為何在行,欺君之事。”

“是,”張景初擡頭與妻子對視,“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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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東宮被禁衛軍完全封鎖了起來。

——東宮——

“聖人有令,太子永禁東宮。”禁衛軍將探視的官員攔在了東宮宮門外。

“元少卿,請回吧,我們也只是奉命辦事。”負責看守的郎將說道。

元濟於是拿出母親從皇帝那裏求來的令牌,向禁軍示出,“我的探視,是受聖意允許。”

禁衛軍核對完令牌後,於是將大門打開,並檢查了元濟手中的食盒,確認無誤後才將路讓開,“元少卿,請。”

元濟提著食盒踏入東宮,此時的東宮,全然沒有了往日的生機,變得一片死寂。

與李恒一同被囚禁的,還有東宮的妃嬪與子嗣。

元濟的入內,給這座宮殿帶來了一絲生機,張良娣聽後連忙趕了出來。

“張娘子。”元濟行禮道。

張氏旋即向元濟回禮,並且跪下來請求道:“太子殿下因禁足之事,一直郁郁寡歡,妾怕殿下想不開,還望元君搭手,為之開解。”

元濟作為太子李恒的伴讀,自幼一同長大,雖不讚成太子一些做法,但畢竟還有手足之情,於是他將張良娣扶起,“我與殿下一同長大,我定然會盡我所能。”

隨後元濟便提著食盒來到了李恒所在的宮殿,剛一踏入,便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而作為一國儲君的太子,竟頭發淩亂,衣衫襤褸的躺在了地上。

“殿下。”元濟輕皺眉頭。

李恒偏過頭,才發現是元濟,此時他似乎特別清醒,對元濟的到訪也絲毫不意外,“這種時候,也只有你會來探望孤。”

元濟走到李恒的身側,將食盒打開,裏面是西市糕點鋪子裏的點心。

李恒於是坐了起來,將頭發撥開,看著碟子裏的點心,沒有絲毫猶豫便伸出了手。

做了十幾年太子的李恒,與其父親一樣,疑心極重,這一點讓元濟尤為吃驚。

李恒將點心送入嘴中,吃著吃著,便痛哭流涕了起來。

元濟於心不忍,同時又有些愧疚,“殿下不怨臣嗎?”

“為什麽要怨你。”李恒說道,“孤雖然平日裏待你是嚴,但也分得清是非,那樣的情形,你說與不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聽到李恒的話,元濟心生自責,不管如何,李恒待自己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在妻子楊婧一事上,李恒在李良遠之間選擇了偏袒了自己。

“是臣對不起殿下。”元濟跪在地上,埋頭叩首。

李恒看著元濟,眼裏沒有責怪的意思,他伸出手拍了拍元濟的肩膀,“阿濟,你我自幼一起長大,情同手足,我知道你本性純良,也極為重情。”

“孤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咎由自取。”離恨閉眼又道,“也是被逼無奈。”

“殿下。”元濟擡起頭,紅著雙眼,“聖人只是將您禁足,並沒有降下其它懲罰。”

“這些時日魏王慫恿朝臣上疏彈劾,陛下也置之不理。”元濟又道,“等風波平息,臣想,聖人定會將您解禁的。”

“這些已經不重要的了。”李恒苦笑道,“只要魏王還在。”

在李恒看來,皇帝沒有懲處魏王,反而一直在助長,即使逃過這一劫又如何。

“就永遠也沒辦法改變。”

元濟看著李恒,“殿下...”

“好了。”李恒打斷道,“你能來看孤,孤很高興。”

“臣在西市發現了一家有趣的戲樓,日後還想請殿下前去看戲。”元濟向李恒說道。

李恒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玩伴,勾嘴笑了笑,“好。”

探視過後,元濟空著手從殿內走出,良娣張氏攔住了他。

“元君。”張良娣福身喊道,“殿下如何了。”

元濟雙目空洞的看向張良娣,於是叉手行禮,“張娘子。”

“下官已經盡力了。”元濟直起腰身道。

張良娣驅身一顫,而後長嘆,仍然道謝道:“明白,多謝元君前來探望殿下。”

元濟從東宮出來,他站在宮城腳下,看著長安城上空的萬裏晴空,午後的陽光也尤為刺目。

他伸出手放在頭頂遮掩著,這樣晴朗的天氣,卻沒能驅散心中的陰霾與惆悵。

“郎君。”家奴的一聲呼喚,將元濟拉回了現實。

元濟於是垂下手,撩起袍子登上了馬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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