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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長相思(十六):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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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長相思(十六):定案

太子李恒看向林紹平,惱羞成怒的呵斥道:“林紹平,你在做什麽?”

林紹平也清楚不能這樣做,但是張景初與魏王的關系,讓他不得不擔憂,於是在吞下證據後跪了下來,急中生智的回道:“臣實在不是想看到他們如此誣陷殿下,一時生氣才做了糊塗事。”

“林詹事之言,恐怕說不通吧,若是誣陷,又何須這般著急將證據毀掉呢。”李瑞一改先前的驚慌之色,他低頭看著由禁軍所控制的太子詹事林紹平。

這一舉動,這讓眾人都開始對東宮起疑,於是對魏王那番話也不得不重新思考。

“東宮要是真的與此案無關,問心無愧,何必多此一舉,太子詹事的行為,莫不是心中有鬼。”

“不過呢,”李瑞又道,“適才太子詹事吞下的,不過是按照筆跡仿寫的謄抄本罷了。”

林紹平聽後,瞠目結舌的擡起頭,適才的字跡他明明看到了,怎麽會是謄抄,但想到魏王的陰險狡詐,他沒有作回應。

魏王於是將一封一模一樣的信拿了出來,但這次他沒有立馬呈上去,而是牢牢攥在了手中,並向皇帝懇請道:“請陛下允許臣當眾宣讀。”

有了林紹平剛剛做出的事,他手中的證據便多了可信度,而皇帝若是在此時駁回請求,便證明了他在偏私太子,如此一來,皇帝便不得不答應,而一些本在中立態度的人也都開始站到了魏王李瑞的一側,因為東宮的形跡實在太過可疑。

皇帝的臉色十分難堪,在魏王提出請求後,他撇了一眼太子,眼神十分冷漠,而後道:“準。”

於是李瑞便當著皇帝與群臣的面,將信上的內容一一念出,其大致意思是,潭州的事已被發現,所以要求銷贓與轉移以平息此事,並且信裏還有威脅之意,令潭州一眾人保守秘密不得洩露。

但信上沒有署名,也沒有出處,不過字跡卻是出自東宮從屬之手,只要核對便可知。

“本王這裏另有一篇文章,出自太子詹事林紹平之手,其字跡十分吻合。”所以李瑞又拿出了一篇文章,“我朝有不少名士,享譽文壇,也不乏書法大家,可以比對一二,看看字跡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李瑞於是將兩份文字一同示與文官,有翰林院的學士經過仔細比對,捋了捋白須點頭示意,這些書法大家認可了這兩篇文字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非仿照。

“字有根骨,縱然可仿其形,但難以仿骨,更何況人人皆有自己書寫的習慣,有些東西是難以更改的,即使是刻意模仿也會有紕漏。”

“即使是刻意模仿也會有紕漏...”李綰聽著這些文人的話,喃喃自語的覆述著,她從座上起身,李瑞知其意,於是將信奉出,置於李綰眼前,“將軍心中,可是有疑?”

李綰在看過之後,滿眼疑惑的看著李瑞,眼神好似在問:“為何會出現在你這兒?”

李瑞沒有答覆李綰,只是陰險一笑,便將證物呈了上去。

但皇帝卻沒有看,只是怒瞪著太子李恒與跪在地上的太子詹事林紹平,仿佛在責罵他們的愚蠢之舉。

太子李恒不敢相信,於是搶奪了過來,直到親眼看了一遍後,他神色大變,心中不勝惶恐,因為這封信與他在東宮燒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封信沒有信封包裹,而只有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

於是他便明白了什麽,他看著李瑞彎腰大笑了起來,原來他所燒毀的信,只有封是真的,而裏面的信卻是人為的仿物。

至於真正的信,恐怕一開始就還在張景初的手中,而如今出現在魏王李瑞手中也就不奇怪了,李恒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妹妹,所有的一切都明了了,拿到信之後,他對張景初的戒備便放下了一些,也正是因此,才讓他陷入了如今的絕境,掉進了一早就安排好的陷阱之中,有信封的存在,所以她深信不疑,至少,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妹妹李綰。

李綰僵在原地,看著兄長的眼神,於是同樣也明白了過來,她拿到的信,只是仿照字跡的謄抄本,那麽也就是說,一開始張景初就安排好了這一切,而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潭州之事,是臣所為,與太子殿下無關。”事已至此,林紹平於是向皇帝叩首道,他試圖將罪責全部攬下。

“你詹事府乃東宮從屬,詹事府之意若非太子授意,怎敢做出勾結戶部之事。”汪衍卻不肯放過太子,於是開口斥責道。

“是...是因為,是因為,”林紹平擡頭,他知道光靠自己一個沒有實權的東宮僚屬承認是沒有用的,“中書令的授意。”

林紹平是皇帝親任的太子詹事,為保太子,於是他只能選擇咬住百官之首的中書令,讓他來頂替。

“不光是潭州一案,還有朔方的官鹽案,包括江淮的賦稅,都是中書令利用首相職權所為。”林紹平攀咬道,“中書為相期間,大肆扶持黨羽,在官鹽糧道上暗中做手腳,中飽私囊。”

林紹平的攀咬讓整個公堂的氣氛都凝固了起來,群臣皆目瞪口呆,不敢發聲,因為他們懼怕天子發怒。

只有汪衍一臉憎惡看著這個國家最高掌權人,他的眼裏滿是嫌棄,只覺得這個國家上上下下,都爛透了。

“中書令。”皇帝閉眼喚道,令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發怒,而是用著尋常語氣,仿佛就在意料之中般。

李良遠聽到呼喚,神色平靜的走到大堂正中央,隨後跪了下來,“臣有負陛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良遠會為自己辯護時,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當眾直接認罪。

“查,晉國公府。”而皇帝也沒有多問,只是當眾吩咐道。

寧遠侯楊忠於是叉手,“喏。”

“現在我們重查的是潭州之案。”楊忠帶著人馬離開後,汪衍再次站出來說道,李良遠固然有罪,但不能用一個本該就有罪的人來頂替儲君的罪行,這是汪衍不能接受的,皇帝的做法實在太過於偏私,“此案人證物證皆指向東宮,而非中書令。”

皇帝沒有理會汪衍,只是看向李良遠,他似乎在等李良遠開口。

李良遠擡起頭,他看著將自己當做棄子的君王,眼裏有一絲悲涼。

“臣自陛下潛邸起,便跟隨在陛下身側。”但李良遠沒有按照皇帝的意願回道,只是在訴說苦楚,希望能夠得到哪怕是一絲的悲憫。

“正因為你侍君有功,朕才如此信任你。”皇帝回道,“不但讓你做了中書令,還讓你成為了太子的老師。”

“陛下!”汪衍怒道,“人證物證具在,陛下怎可如此偏私。”

“汪衍,你處處針對太子,”禦史中丞錢炳文為了表示忠心,並且與汪衍脫離開來,於是開口斥責道,“難道是想要扶持魏王嗎?”

汪衍看著錢炳文便來氣,“我讀的是聖賢之書,為的是心中的理,而你作為中執法,既不能為民請命,也無法審查朝廷之弊,實在德不配位。”

錢炳文聽後,簡直氣炸了,不光是錢炳文,汪衍的這番話幾乎將這裏半數人都罵了一通。

公堂上便起了爭執,沒過多久,已經抵達晉國公府的寧遠侯楊忠,從晉國公府內搜到十幾箱金銀,於是將府邸圍住,並將情況回報大理寺。

當一箱箱刺眼的金銀被擡上公堂時,李良遠的心,也徹底寒了,原來受人栽贓,還無法辯解,竟是這般滋味。

“真是右相所為啊?”群臣震驚道。

“太子殿下是受臣蠱惑。”事已至此,李良遠於是叩首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罪臣一人所為,臣有負聖恩。”

“此案,就由三司來定罪吧。”皇帝起身說道,“將太子送回東宮,禁足思過。”

得到這樣的結果,李瑞心有不滿,但皇帝鐵了心要護著太子,所以他也只能接受。

汪衍不服這樣的判決,“陛下,這些案件,東宮皆有參與,難道禁足思過就可以了嗎?”

“那依你之言,該當如何?”皇帝冷下臉色質問道,“廢儲嗎?”

“陛下,儲君乃是國本,廢儲之事豈能草率。”群臣紛紛勸阻道。

“汪衍,你看到了,你還嫌這個國家不夠亂嗎?”皇帝又道。

“禍亂的根源,難道不是君王的縱容嗎。”汪衍道,他就差說出昏庸二字了。

“汪衍,你放肆,竟敢對陛下大不敬。”皇帝的心腹臣子呵斥道。

皇帝再次看了一眼汪衍,沒有怒火也沒有斥責,而後便從大理寺起駕離開。

李良遠被脫去了官服押入了天牢之中,包括其在戶部任職的長子,一並獲罪入獄,晉國公府也被查抄。

一夕之間,整個晉國公府就如同當年的顧氏一族,一朝覆滅。

太子李恒被禁足於東宮,但此案過後,關於儲君的流言四起,朝野對太子李恒的德行多有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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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舍棄了自己的心腹來保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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