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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長相思(十七):李綰:“你為什麽,不敢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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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長相思(十七):李綰:“你為什麽,不敢愛我。”

李綰從大理寺出來,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失魂落魄。

“大將軍。”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再次響起。

魏王李瑞走到李綰的身側,與之並肩而立,“將軍是否覺得,今日晉國公府的結局,就如同當年的顧氏一族。”

“不過顧氏一族除了貪墨軍餉之外,還有一項謀逆之罪,所以罪責更重,以至於抄家滅族。”李瑞又道。

“你以為你搬倒了太子的羽翼,他就會把那個位置讓給你做嗎?”李綰冷冷道。

“我知道。”李瑞回道,“我觸犯了他的逆鱗,但那又如何呢。”

“你也看到了,他有多偏袒他這個兒子,就算把證據擺到他的面前,他也能視而不見,所以這是我的唯一選擇。”

“你是怎麽說服她的,為你所用。”李綰側過頭看著李瑞。

李瑞與之對視,而後一笑,“難道就不可以是他主動投誠嗎。”

李綰皺眉,她對李瑞從來也沒有好臉色,旋即握住韁繩躍上馬背。

“駕!”

李綰縱馬在坊墻下疾馳,馬蹄帶起了地底夯實的細沙。

仔細回想著這一年來所發生的一切,經過今日後,似乎全都明了,那些不可解的,讓人疑惑的。

所有的案件,背後都有預謀,而非偶然發生,而且關聯緊密,就像有一雙手,在背後操縱著,想到這些,兩滴熱淚從眼角飛出。

李綰騎馬來到了宗正寺,這一次沒有遭到阻攔,臨淄王李昶也聽說了三司重審的事,但對於立儲之事,他向來不做幹涉,也知道這是不被皇帝所容許的。

嘀嗒!——

長安城的上空開始飄起了雨滴,雨水落在紫衣之上。

官吏們將大門打開,隨後又將裏面的門鎖解下,而後識趣的從獄中離開。

獄中安靜的,能夠聽見墻外的雨聲,李綰的發梢上還有雨滴,臉上沒有妝容,只有分不清是淚還是雨的水珠。

今日是三司重審的日子,開審之前,魏王李瑞一定做足了把握,所以張景初很清楚答案與結果。

聽見聲音後,她沒有做任何反應,只是癱坐在地上,背靠著一面墻。

“你的左手也能夠寫字是嗎?”李綰踏入獄中,來到了張景初的身前,低頭俯視著,質問著,“準確來說,是仿照筆跡。”

“是。”面對妻子的質問,張景初沒有否認。

李綰於是彎腰一把拽起了她的右手,掌心中的傷口還在,傷在張景初手中的傷,此刻卻紮進了她的心口,“我祖父是怎麽死的?”

張景初擡起頭,她看著妻子滿目通紅的雙眼,“對不起。”

“我本來也沒有想明白,官鹽的案子,究竟是怎麽回事,直到看到魏王手裏那封真正的證據後,我終於知道了。”李綰哽咽的說道,“手掌上的傷,只是你的掩飾。”

————————

數月之前

——館驛——

“官爺,送信去嗎,大雨天的,歇個腳吧。”驛夫端來好酒好菜招待道。

“有急件要送往蒲州。”送信的線人看著天色,“不過雨天路滑。”於是便下馬背著要送的信進入了館驛內。

然而幾杯酒下肚後,那送信之人便昏睡了過去,一名驛夫上前推桑了一番,發現沒有反應,於是對他進行了搜身,從他身上搜出來了一封密函,同時,他又拿出了一封同樣字跡的密函,將其進行了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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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將我給宋通的信進行了調換,是也不是?”李綰紅著眼問道。

“是。”張景初回道。

“宋通沒有得到我本要給他的消息,這一切他都是不知情的,”李綰道,“所以是你,是你給李良遠去了信,然後假借宋通之手,騙過了我們所有人,是嗎?”

“是。”張景初回道。

“而我又去信給了祖父,整件事只有你我,還有宋通知曉,你與宋通有最大的嫌疑,但李良遠對你的刺殺,洗脫了你的嫌疑,所以祖父對宋通的叛變深信不疑,包括我。”李綰又道。

“我提防你,所以給祖父去信,然而...我對你的提防,變成了害死祖父的直接原因,是我害死了我的祖父。”李綰松開手,並向後退了幾步,“你連我對你的不信任,也一並利用。”

張景初仿照字跡偽造了書信,將信息進行了修改,使得信息的傳送與接收有了差異,將矛盾引向了毫不知情的宋通。

而李良遠派人刺殺張景初,讓蕭道安相信了李良遠與張景初之間的仇恨,於是便沒有懷疑她的頭上。

加上宋通首鼠兩端的品性,便讓蕭道安確信不疑,河東與朔方就此決裂,蕭道安再無退路。

張景初利用昭陽公主,將幾方勢力連接了起來,並用潭州一個案子,引發後來的諸多大案,同時除掉了蕭道安與宋通。

那麽也就是說明,蕭道安的死與宋通無關。

那些原先想不通的疑團,在今日都被應證而通,張景初對她的算計,是從頭到尾,連她的不信任,也都一並利用。

於是她也明白了,她對她的疏離,她為何不願意真正靠近她。

“張中丞,你好算計。”面對枕邊人的精心謀劃,李綰痛心疾首道,“你要覆仇,我不攔你。”

“可為什麽...”李綰無法接受,“你要用我的手,殘害我的至親呢。”

張景初看著妻子充滿哀傷的眼神,心懷愧疚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公主...”

她伸出的手卻被李綰打開,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妻子的抗拒與抵觸。

“對不起。”她慌亂的說道,卻沒有停下向妻子靠近的腳步。

“不要過來。”李綰後退一步,拔劍指向張景初。

李綰早已猜到祖父的死,也能預感長兄的結局,但她沒有想到,這所有的一切最後都是因為自己而起。

兩封書信,皆成為了害死至親與手足的關鍵,這樣的結果,她無法接受,“我愛的人,握著我的雙手,將利刃刺向了我的親人。”

“現在,公主可以親手斬斷,替他們報仇。”張景初伸出手握住了妻子指向自己的劍,一步一步逼近,直到鋒利的劍頂在了自己的胸口,“臣,絕無怨言。”

可是最後,李綰對張景初仍然心有不忍,將手中劍丟棄。

“我討厭你。”李綰看著張景初淚流滿面道,“我討厭你不與我商量,就自作主張安排一切,我討厭你的自以為是,你將自己當做籌碼,算計了所有人,連我也被你所欺騙。”

“可我最討厭的,是你心中不敢承認的情感。”李綰的心臟宛如刀割一般疼痛,“你為什麽,不敢愛我。”

從眼角湧出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襟,“原來,這就是你的理由。”

張景初在李綰的跟前跪了下來,“公主要找的那個人,早已死在了十一年前,而現在出現在公主眼前的,是一個在仇恨中長大的人。”

“我從沒有過,真的不信任你,即使我知道你是為覆仇而來。”李綰說道,“直到一個時辰前,大理寺的公堂上,我仍然質疑我的推斷。”

“七娘。”李綰心如絞痛,低頭看著張景初,“你真的對我,沒有半分愛意嗎。”

“你已經讓我分不清,”李綰撫摸著自己腰間的金玉帶,“這是不是你利用過後,因為愧疚所做的補償。”

“在經歷過種種之後,臣對公主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份純粹,臣和公主之間夾雜太多,已經回不去了。”張景初叩首道。

“但是,”張景初擡起頭,“權力之路,本就是孤家之路,利益之爭,亦是生死之爭。”

“拋開仇恨,這些人也始終都是公主的阻礙。”張景初道,“除非不爭,否則這就是必經之路。”

“這些道理,用不著你來教我。”李綰冷下臉色道,“你以為我恨的是什麽。”

今日一切都明了,以妻子的聰慧,又豈能推斷不出來。

張景初低下頭,“是,一開始,公主與我的相逢,便就在我的計劃之內,也是我一手安排,主動暴露在公主的眼前。”

潭州案與張景初的畫像出現的時間剛剛好,好到讓李綰起疑,如今因為潭州一案引發出了這麽多的事件,也讓李綰不得不去猜想。

“你躲了我十年。”李綰蹲了下來,一把揪住了張景初的衣襟,“這十年你什麽都知道,你知道我在找你,你知道我因為你痛苦。”

張景初擡起手,撫摸上妻子的臉龐,那顆原本死寂的心臟,如今已經疼痛得開始麻木。

“所以,你也知道顧念就是我。”李綰松開手,“一開始就知道,而非是推測出來的。”

“那麽你對顧念的那些情感又是什麽?”李綰問道,“你為了套取信任,而做的偽裝與掩飾嗎。”

“張中丞為了心中的仇恨,還真是什麽都能做出來呢。”李綰又冷笑道。

“真的東西如何作假,而假的,又如何能成真。”張景初回道,“支撐臣活下去的,不止有仇恨。”

“我現在還能相信你嗎?”李綰起身後退了一步。

張景初本在妻子臉上的手於是懸空,她跪著向前邁了半步,而後皺著眉頭將手垂下。

“這些年,我從未忘記過公主。”張景初低頭道,“那天晚上,我心中的克制,不會比公主少。”

李綰看著她,片刻後轉過身去,“等這些風波過去,朝廷就會將你從宗正寺放出來。”轉身的瞬間,她的眼裏不再夾雜情感。

“李良遠倒臺,東宮失勢,長安城中的輿論恐怕難以平息。”李綰又道,“東宮...”她閉上眼,長吸了一口氣。

“我會如你所願,成為你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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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制造了信息差,讓這些勢力相互猜忌,所以本件事宋通是毫不知情的,前文小張提出去河東幫蕭道安要證據,蕭道安不放心,所以親自去,但蕭道安的行為在宋通看來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他也害怕所以提防,蕭道安疑心很重,所以宋通不知情的一些表現,在他看來就是與李良遠勾結了。

李良遠知曉蕭道安要截鹽的事,其實就是張告知的,但是公主覺得不可能是張做的,因為張與李也有仇,所以就合理的指向了宋通(背鍋)

再補充,即使是公主原本的信,宋通知曉的也有限,但是李良遠是個聰明的人,只要宋通告訴他蕭道安這邊已經知道了他對鹽做了手腳,他就可以推斷出來蕭道安的應對。

所以宋通死於先前對顧家的背叛,當然最主要的死因還是死於女主的算計啦。

文名貫穿全文哦,長相思的不止是公主,女主內心深處是非常愛公主的。(但是滅族太痛了,她幼時可是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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