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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定風波(九):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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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定風波(九):虎符

“聽將軍之意,是想將吾囚禁於朔方?”聽著蕭承德的語氣,昭陽公主挑眉道。

蕭承德於是拱手,但態度依舊未變,“末將不敢,只是時局覆雜,未防止生變,還請公主坐鎮於朔方。”

“舅舅這樣做,置邊關將士安危何顧,置大唐安危何顧,置天下百姓安危何顧。”昭陽質問道。

“朔方的守關將士盡為我蕭家軍,”蕭承德回道,“君王不仁,我等難道還要拼死賣命嗎,天下沒有這樣的好事給他李家,若非顧蕭兩族,大唐早該亡了。”

“當年重新劃分諸道,將最貧瘠最險要之地劃歸朔方,又將父親調至朔方鎮守,才導致我蕭氏一族的困境,與朝廷僵持多年。”蕭承德又道,“父親百般求解,沒有死在抵禦外族的戰場上,卻死在了自己人的陰險當中。”

“這口惡氣,我們受夠了。”蕭承德的語氣裏充滿了憤怒,對朝廷的不滿,對皇帝的憎惡。

“今日,我便要完成父親的遺願,取河東之地解朔方之圍,徹底解決軍需之事,不再受朝廷掣肘。”

“即使不為國,可是將軍就未曾想過蕭家嗎?”昭陽公主又道,“蕭氏一族上百口人皆在長安,他們的生死,舅舅難道要視而不見。”

“天子!”蕭承德怒吼一聲,“用軍需,用親眷牽制與要挾朔方多年。”

“他敢滅我的族,我便屠他的國。”蕭承德怒目圓睜道,父親之死,使朔方被逼入絕境,他已忍無可忍,“一族換一國,不虧。”

昭陽公主還想說什麽,卻被張景初所阻攔,“蕭將軍想要出兵,未嘗不可,不過,是否要從長計議,節度使離營之事,遼人已經得知...”

“你給我閉嘴!”蕭承德怒呵道,他看向張景的眼神,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和善,“自你抵達朔方開始,一切就都變了。”

“現在看來,父親的話才是對的。”蕭承德道,“若非綰兒,我今日必也取你性命。”

蕭承德欲軟禁昭陽公主於朔方的目的,實則是為了防備張景初這個天子派來的使臣。

“舅舅。”昭陽公主近前一步。

蕭承德看著昭陽公主,“綰兒,你母親和我,是父親最疼愛的孩子,包括你。”

“如今父親殞命於與朝廷的鬥爭中,死不瞑目,你還做不出選擇嗎?”蕭承德問道。

“我救下她,並不是為了朝廷與天子,在天子眼裏,她的性命也不重要。”昭陽公主回道,“但是她對我很重要,我來到朔方,只為她一人,無關乎爭鬥。”

“我不殺他,但也不可能放他走。”蕭承德道,“你既要護著他,便與他一道留在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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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福昌縣主宅——

元濟從朔方回來後,便染上了風寒,終日渾渾噩噩,臥榻多日。

楊婧推開房門,端著一碗湯藥走進了元濟的屋子。

元濟躺在榻上,臉色並不太好,病情也似乎加重了,“母親呢?”她看著妻子問道。

楊婧將湯藥放在一旁,坐到了元濟的榻側,“母親在商行,這陣子恐怕是不會回來了。”

“那我去找她。”元濟遂掀開被褥,就想要下榻。

“元郎。”卻被楊婧所阻,“你身子還未好全,應當臥榻靜養,這也是母親的意思。”

“為什麽?”元濟看著楊婧,“子殊還在朔方,公主離開長安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什麽消息都沒有。”

楊婧看著窗外,陰雨綿綿的天色,“母親讓我轉告你,無須擔憂。”

“母親?”元濟楞了楞。

“我總覺得,母親在謀劃什麽。”楊婧說道。

“謀劃?”元濟再次起身。

楊婧伸出手,輕輕堵住了她的嘴唇,“只是隱約覺得,但是母親既然沒有告知,我們便不宜多問,也不宜多想。”

“可我心裏始終不安。”元濟說道,“公主交給我的證據,我沒能親手交到子殊的手中,就連他的面都不曾見過。”

“他這樣的信任我,甚至將性命托付給我,我...”元濟皺著眉頭,心中過意不去。

“相信母親。”楊婧轉身端起湯藥,“母親既然說不需要擔心,那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楊婧舀起一勺湯藥,送到元濟的唇前,並沖他柔笑著,臉色平靜祥和。

元濟張開嘴,在妻子的安撫下,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

待一碗湯藥喝盡,楊婧又扶著元濟躺下,並替他攆好被褥,“好好歇息。”

楊婧將空碗端出,關上房門後,適才平靜的臉色也變得無比沈重。

她看著院中陰暗的天色,盤踞在長安城上空的烏雲,久久未曾散去。

“少夫人。”府中的管事走上前。

“郎君的病還未好,巡察使遇刺一事,府中任何人都不得提起。”楊婧吩咐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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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陰山腳下——

蕭承德帶著父親的屍首回到了軍中,但卻沒有公布父親的死訊,而是將屍首掩藏,秘不發喪。

又派心腹將領守在主帳外,並借父親之令,調遣駐紮在陰山腳下的朔方主力軍。

同時還將傷勢未愈的駙馬張景初軟禁了起來,只許昭陽公主探望,但不許其走出監禁之地。

“奉大將軍之命,即刻清點人馬,攻取河東。”議事的大帳內,蕭承德將父親離開前交給他的大印拿出。

作為朔方節度使蕭道安的嫡子,也是朔方軍的繼承人,蕭道安的心腹將領自然也都聽命於蕭承德。

“早該這樣做了,那河東節度使宋通雖幾番示好,卻從無誠意,朔方如今斷鹽,大將軍親自前往河東索要,那宋通竟然拒絕援助。”

“河東既然不願給,那麽我們就將河東搶過來。”蕭承德道。

“將軍,若是此刻攻打河東,萬一遼人來了...”有將領擔憂道。

蕭承德自然也考慮了遼人南下之事,“孟旋,周韜,在河東攻陷之前,你二人務必守好陰山外的城關。”

“末將定不辱使命,絕不叫胡馬度過陰山。”二人同聲應道。

“軍中缺鹽多日,不能再拖了,清點人馬,入夜拔營。”蕭承德吩咐道。

“喏。”

蕭承德回到自己的營中,換上甲胄,並將武器重新打磨。

在入夜出兵之前,還前往了昭陽公主的住所一趟。

他雖然將張景初軟禁,但卻沒有限制昭陽公主的自由。

“公主,蕭將軍求見。”趙朔站在帳外,向內提醒道。

“進來吧。”帳中傳來了聲音。

蕭承德站在帳外,輕呼了一口氣後弓腰走進。

“公主。”

“舅舅執意要取河東嗎?”昭陽公主站在屏風前問道。

“不取河東,蕭家將亡。”蕭承德說道,“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我不能辜負。”

“父親一生之願,是不想步顧氏後塵,山窮水盡之時,只能拼這一把了。”蕭承德又道。

昭陽公主聽後,眼中閃爍著淚光,滿懷愧疚道:“是朝廷有負朔方軍。”

“是帝王容人之心太小。”蕭承德道,“朝廷也好,李良遠也罷,不過都是帝王的棋子罷了。”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勸舅舅收兵。”昭陽公主道。

“朔方軍我只帶走一半。”蕭承德說道,“另外一半,我將之留在陰山守關。”

“翁翁離開朔方,遼人王廷應該已經知道了。”昭陽公主道,“之所以遲遲未動,是在觀望,倘若遼人知道舅舅出兵河東,必定來襲。”

“所以我留了一半的兵馬,”蕭承德道,“另一半,孟旋與周韜會帶領,但虎符給你,女子領兵,前所未有,何況是在邊關重地,你能否調動,便不是我能左右的。”

看著手中的虎符,昭陽公主出乎意料的望著舅舅,“為什麽?”

“這是姚兒的意思。”蕭承德道。

“母親!”昭陽公主握著虎符,眼眶逐漸紅潤。

“她讓我幫你,她告訴我,我若想取河東,唯有此法才可解蕭氏一族在長安的危機。”蕭承德又道,“這也是我欠姚兒的,但我能做的,也僅有如此,那些將領是父親的心腹,我只能調動,但無法讓他們聽命於你。”

“至於那個張景初,我想你心中自有判斷。”蕭承德又道,“作為舅舅,作為蕭家的兒子,能為你和蕭家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正如張景初猜測的那般,蕭承德是個重情義之人,即使有父仇,也不會真的放著蕭氏一族百餘口人在長安的安危於不顧。

也如張景初所言,從一開始,蕭貴妃的選擇,便是她的至親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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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陰山腳下震天動地,朔方節度副使蕭承德帶著三萬兵馬向東南離去。

昭陽公主來到了張景初被監禁的營帳中。

“蕭承德離開了?”張景初氣色虛弱的躺在榻上。

“他帶走了三萬兵馬。”昭陽公主道。

“是不是也將最後一批鹽帶走了。”張景初道。

“你怎麽知道。”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她身上的迷霧太多,心思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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