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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定風波(八):張景初: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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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定風波(八):張景初: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

蕭承德聞父消息,於是清點了一隊騎兵出營,忐忑不安的奔向橫山。

朔方節度使蕭道安與伏擊的刺客在橫山腳下周旋一夜,最終因寡不敵眾,遭到圍剿,雖拼死殺出,卻重傷瀕死。

蕭承德聽到消息,一路疾馳來到橫山,卻見屍首布滿山野,血流成河。

“父親!”

當地官府派兵趕到時,刺客已經離去,只得下令封鎖現場。

“衛國公乃國之重臣,在橫山遇刺,下官等驚恐萬分,於是派人將此地圍住,上報朝廷,不敢擅動。”縣令見蕭承德到來,於是命人打開一道口子放其入內。

蕭承德的副將下馬查看屍首,“將軍,傷口齊整,對方配備破甲之器,這箭矢也非民間可打造之物。”

副將取出一支箭矢,拱手呈上,“這恐怕是出自軍中。”

蕭承德接過箭矢,自幼便跟隨父親鎮守邊關,數十年間輾轉於各軍,最終隨父定於朔方,他自然清楚這些兵器產自官府。

“這樣的兵器,為破胡人鐵騎而產生,是鳳翔隴右還是河東。”蕭承德皺眉道。

“我父親呢?”然而蕭承德未見蕭道安屍首,於是怒問道。

“回將軍,衛國公傷重,下官征召民間的醫者正在為其療傷。”當地的縣令慌忙回道。

蕭承德於是跟隨縣令來到了城中,為蕭道安救治的醫者紛紛搖頭。

而蕭道安撐著最後一口氣,“父親。”蕭承德跪於父親榻前,緊握起沾滿鮮血與滿是老繭的手,“孩兒來遲了。”

蕭道安死死握著蕭承德的手,眼裏布滿了血絲,或是心有不甘,又或是擔憂,以及無力回天的哀痛,“河東...”

“朔方!”

身上的傷口一直血流不止,醫者們嘗試了各種辦法,但止住時已為時已晚,加上蕭道安本就年老,回天乏術。

即使留著最後一口氣,也未能將自己的意思清晰表達出來。

蕭道安張著嘴,話還沒有說完,生機便已斷盡。

“父親!”蕭承德見父親沒了動靜,於是又連喊了兩聲,“父親。”

他撲在床榻上,悲痛欲絕,隨後將父親的屍首從榻上抱起,再睜眼時,他的眼裏充滿了喪父之痛的仇恨。

“河東節度使宋通!”蕭承德踏出房門,“我誓報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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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軍營——

“只要是人,就有軟肋,再強悍的軍隊,也是由無數個人所組成。”張景初道,“易主並非不忠,舊主若亡,新主替代,這是常理,況且公主與蕭氏為一家,而聖人也會樂見這個結局。”

張景初的話,讓昭陽公主重新審視起了她,“太子說,我們皆是聖人棋子。”

“太子說的話,其實也不假,只不過他只看到了表面。”張景初回道,“在這盤棋局中,所有人都可以是棋子,而執棋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贏下棋局的人。”張景初看著妻子道,“聖人以我為子,我亦可以聖人為子。”

“亦如,我可以利用公主,公主也能利用我做決斷,得到權力。”張景初又道,“所有惡名我來背負...”

“夠了!”昭陽公主打斷了張景初的話。

“公主是這天底下離權力最近,卻也是最遙遠的人,當種種枷鎖種種限制將自己困住時,面對可以沖破這些的權力,是否也曾動過心。”張景初並沒有停止,而且繼續問道,“以公主的身份與地位,只是缺一把好用的刀而已。”

“即使祖父遇害,蕭家也另有他人。”昭陽公主沒有回答張景初的話,“舅舅隨祖父在軍中多年,即使沒有祖父,這些將士也只會聽命於舅舅。”

“我遭受衛國公軟禁時,負責看守我的,正是蕭承德。”張景初道,“此人一直在軍中,未曾涉獵過朝政,於軍事或有能力,但論爭鬥,他易受蠱惑,且與公主的母親一樣,重情重義。”

“祖父之死,你們要嫁禍他人之手?”昭陽公主聽懂了張景初的話,於是挑起眉頭,眼前之人,早已非從前人,讓她陌生無比,“這豈非是要挑起邊關戰爭。”

“我已經放任了你一次,難道這次,你以為我還會放任嗎?”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道,她在提醒她。

“公主要想清楚了,”張景初卻並不害怕,“達成夙願的機會只有一次,是做棋子,還是執棋之人。”

昭陽公主沈默了片刻,張景初的話,她的確有所動搖,但只是她並不知道後面的計劃,所以無法相信她。

“祖父遇刺之事,若是被遼人知曉,邊境定然危險。”昭陽公主於是試探道,“而祖父前往長安,正是為解決朔方的困局,可如今困局不但未解,朔方再陷新的困境。”

“憑我一人之力,何解?”昭陽公主問道。

“我知道歷經種種之後,公主並不信任臣,但是臣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公主,臣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公主了,”張景初撐著病體從榻上坐起,她看著妻子,“只要公主留於此地,人心與困局,都將得解。”

昭陽公主的試探未能起作用,張景初依舊沒有回答,依舊是一團迷霧。

“你從未向我坦誠,連情感也可利用,我又如何信任你。”昭陽公主道,“是你讓我一直起猜忌。”

張景初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裏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公主。”

“猜忌與信任,其實都來自於己身,而非她人,”她看著妻子,“我接受一切無條件信任所帶來的後果,於是不再有猜忌與疑心。”

昭陽公主站在榻前,低頭與張景初對視著,“我不明白。”

“今日不與公主論你我。”張景初道,“來論一論,禮法與規則。”

“為扶蕭家,貴妃娘子傾盡一生,囿於宮闈,但最終換來的又是什麽呢。”張景初說道,“無論公主如何向著與幫助蕭家,蕭家也絕不會將半點利益分出。”

“這並非公主是李氏之女的原因。”張景初道,“而是公主作為女子生於這世間所遭受的偏見。”

“蕭道安三番五次想殺我。”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恐怕還有別的原因吧。”

“聖人賜婚多次,公主皆能躲避,是因為有蕭家在背後支持。”張景初又道,“因為蕭道安想讓公主嫁入蕭家,但聖人絕不會允許,才有公主及笄多年未嫁之說。”

“以至於我的出現,雖為公主親自選擇,但聖人也樂意促成,只有蕭氏一族百般阻攔,但並非全然是我處置了蕭彧,阻礙了蕭承恩拜相,因為蕭道安明白拜相受阻,是必然,一個蕭彧還不足以引起他的重視。”

“你。”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臉色不再平靜,“什麽都知道。”

“是。”張景初沒有否認。

“所以這些年,你的眼睛,一直在看著朝中是嗎。”昭陽公主紅著眼說道,“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臣希望公主,早做決斷。”張景初回道,“多為自己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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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蕭承德帶回來了蕭道安的屍首,但被昭陽公主的人馬攔在了離軍營十裏之外的官道上。

此時的蕭承德已被仇恨沖昏,面對阻攔者,他心中怒火交加,便要拔刀相向,“讓開!”

昭陽公主從馬車上走下,從舅舅的臉色以及周圍護送士卒的表情來看,祖父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她強壓心中的陣痛,“舅舅,翁翁他...”

親自駕車的蕭承德,陰沈著一張臉將車簾掀開。

昭陽公主便看到了祖父的屍首,面容猙獰,死不瞑目,“在朔方的境地,究竟是何人所為?”

“傷人的武器出自軍中。”蕭承德道,“河東與隴右,皆與朔方相鄰,不是太子就是魏王。”

“衛國公此行,是為向朝廷要河東一地,”昭陽公主的馬車內傳來一道有些孱弱的聲音,張景初裹著厚實的裘衣,由人攙扶著走了下來,“然而宋通陰險狡詐,必不可能讓出河東。”

蕭承德看向張景初,想起了父親臨終前的話,“按照你說的,是宋通知道了父親的計劃,於是派人行刺。”

“可父親的計劃,知道的人並不多,難道軍中出了細作?”蕭承德看向張景初的目光逐漸浮現出殺心。

昭陽公主於是阻擋在了張景初的身前,並替她解釋道:“駙馬受傷之前,一直遭受監禁,又昏迷多日,舅舅難道不知曉嗎。”

“若非聖人縱容奸佞,貪下我邊關所需的鹽,朔方何至於有此劫難,”蕭承德皺眉道,父親的死,讓他不再寄希望於朝廷,也讓他下定決心徹底翻臉,“父親生前之願,是解朔方與朝廷的僵局,既然朝廷不仁,那便休要怪我行不臣之事。”

“舅舅要做什麽?”昭陽公主問道。

“我要取河東。”蕭承德說道,“替父親報仇,解朔方之圍。”

昭陽公主擡眼,“翁翁已經不在了,如果在舅舅出兵河東之際,遇到遼人南下,朔方又當如何?”

“父親只是受傷些許。”蕭承德說道,“還請公主不要對外聲張,這段時間就屈尊留在朔方。”

“請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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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多年未嫁,其實是權力的博弈,但在百姓口中傳誦的卻是公主恃寵而驕。

兩口子各有心眼,只不過公主更為掙紮不夠狠心。

公主的處境大概就是,原生家庭不幸卻又無法真的狠心割舍。

小張是最懂公主的(你別選擇了,我直接給你切,老婆做好人,壞蛋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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