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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如夢令(三十):李綰:“我只要,你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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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如夢令(三十):李綰:“我只要,你屬於我。”

——福昌縣主宅——

元濟撲進楊婧的懷中埋頭大哭了起來,楊婧伸出手,輕拍著他的背,“好了好了,一會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阿兄呢。”

“你沒有欺負我嗎?”元濟擡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楊婧。

元濟如今這般模樣,楊婧還是頭一回看到,就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孩童,於是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拭著他眼角的淚水,“好好好,是我的不是,怎還哭了。”

說罷,她便拿起一塊點心,塞進了元濟的嘴裏,“味道怎麽樣?”

元濟擦了擦淚眼,咀嚼著回道:“甜。”

“時辰不早了。”片刻後,楊婧將元濟扶起,並將床榻收拾幹凈,將榻上的銅錢與貝果拾起放在了桌案上,“咱們也該歇息了。”

就在她身擡桌時,忽然扭到了腳,還差點打翻燭臺,幸好元濟在一旁眼疾手快,扶穩了她,“小心。”

“我來吧。”他從楊婧手中擡過桌案,將之搬到了一旁,旋即回來檢查著楊婧的傷。

“是不是扭到腳了?”他扶著楊婧坐下,並蹲了下來問道。

楊婧低頭,緩緩掀開右腳處的裙擺,“有一點。”

元濟於是伸出手,替她將靴子脫下,“我幫你看看。”就在擡手時,他忽然猶豫了一下,擡頭問道:“可以嗎?”

楊婧點頭,“好。”

元濟於是替楊婧將腳上的雲襪脫去,趾骨處因與靴襪摩挲便有些泛紅,還有腳踝處的紅腫,“冠冕與禮服太沈重了,你還要一直拿著扇子,從黃昏到入夜都沒有休息過。”他自責的說道,隨後坐在了地上,並將楊婧的右腳踹進懷中用手輕輕揉著。

楊婧一開始是有些拒絕的,但見元濟執意,便也順了他。

她坐在榻上,低頭看著替自己揉腳的元濟,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似乎也還不錯。

“我命人打些熱水來,你泡一泡腳,這樣也能更好的休息。”元濟擡頭說道,“明天有其它的事情要做。”

楊婧點了點頭,元濟於是將她的腳輕輕放下,起身推開房門,走到外房,向門外喚道:“來人。”

“郎君。”女使走到門口福身應道。

“去打一盆熱水來。”元濟吩咐道。

“喏。”

半刻鐘後,女使打來了熱水,元濟走到門口親自將水端進了房中。

元濟試了試水溫,又兌上了一些冷水,問道:“你試試,水溫如何?”

“剛剛好。”楊婧試著水溫回道。

元濟於是搬來一張軟墊,“我幫你洗吧。”

“不用了吧,”楊婧道,“我自己可以的。”

“七娘不願意嗎?”元濟問道。

“倒不是不願意,只是覺得有些難為情而已。”楊婧解釋道。

元濟於是坐下,替楊婧脫去了另外一只靴襪,“你出生的時候,我還在洗兒會上,看過你洗澡呢。”

楊婧聽後,更加難為情,“幼兒之時,怎能同今日相比,你我如今都已成人了。”

就像沃盥禮一樣,元濟伸出手輕輕摩挲著楊婧的腳背與腳踝,“成人了又如何?”他擡起頭問道,“你難道要說,男女有別嗎。”

楊婧低頭看著他,搖了搖頭,“這是禮,但結發為夫妻,也是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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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公主宅——

聽著門外傳來的詩句,昭陽公主於是轉身追了出去。

“九郎。”

她追尋著張景初的聲音與身影,奔跑進庭院,穿過燈影錯落的長廊。

“九郎。”

最後在一處院落的水池邊,叫停了張景初,院中的宮人與內侍紛紛低著腦袋退離。

張景初站在院中,月光倒映著她的影子,長安的秋夜,如同這月色一樣寒冷。

昭陽公主走到種滿芙蓉的池邊,赤腳踩著濕潤又刺骨的石子地,她看著張景初的背影,“你要去哪兒?”她向張景初靠近。

張景初回過身,看著衣衫淩亂,奔跑出來的昭陽公主。

“明天還要處理公務。”張景初回道,“得早點休息了。”

“這裏不可以休息嗎?”昭陽公主問道。

張景初對視著她,思索了片刻後,主動向昭陽公主邁出腳步,走到了她的身前,遲疑片刻後,在她腳下蹲了下來。

昭陽公主低頭看著張景初,張景初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昭陽公主臟亂而潮濕的腳抱進了懷中,用手替她擦去腳上的汙漬,並悟了好一會兒,直到沒有那麽冰冷了,才從懷中拿出一條手巾包裹住,做完這些,又換另外一只腳,繼續擦拭,繼續捂熱,“長安的秋天,比潭州冷。”

聽到這句話,昭陽公主再也忍不住的,捂嘴哭了起來。

捂熱之後,張景初起身將昭陽公主攔腰抱起,“公主是金枝玉葉一樣的人,不應該為了我這樣的人而落淚。”

昭陽公主倚靠在張景初的懷中,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於是只得拼命的搖頭,她勾著張景初的脖子,雙手死死攥著她的衣領。

張景初於是抱著昭陽公主折返,內院的宮人與侍女見狀,紛紛退到了一邊,不敢擡頭張望。

“公主?”蕭嘉寧察覺到內院的異樣,於是走了進來,而後便看到了駙馬抱著昭陽公主的這一幕。

“公主只是累了。”張景初於是代為回道,“蕭典軍不用擔心。”

“不過,還勞煩蕭典軍命人打些熱水送來。”張景初又道,“我要為公主擦洗。”

蕭嘉寧凝視著張景初,片刻後才拱手應道:“喏。”

張景初於是將昭陽公主抱回了內院,並回到了房間內,輕放置在榻上。

就在她直起腰身要走時,卻發現自己的衣襟被昭陽公主攥緊了無法脫身,於是她便俯下身,貼在她的耳畔小聲道:“公主的身子很冷,臣去拿些炭火來。”

“你欺負我。”昭陽公主於是松開手說道,“還從來沒有人讓我這樣失態過。”

聽到昭陽公主的話,張景初忽然勾嘴笑了笑。

“你還笑?”昭陽公主皺起眉頭,“那麽多人都看見了。”

“姐姐。”張景初緩緩蹲了下來,解開包裹在昭陽公主腳上的手巾,擡頭喊道。

“...”昭陽公主對視著張景初,這樣的一聲呼喚,讓她瞬間滯住。

“真的很冷。”張景初捂著昭陽公主的腳說道,“我也會心疼。”

“稟公主,熱水來了。”門外突然響起了宮人的聲音。

張景初於是將妻子的腳輕輕放下,起身走到了房門口,“給我吧。”

“喏。”

她將熱水端近榻前,但沒有立馬為昭陽公主浸泡,而是繼續用手替她捂著,等待著凍僵緩解。

“張景初。”昭陽公主直接喊出了張景初的名字,“你真的很討厭。”

等到緩和一些了後,張景初才將昭陽公主的腳浸泡進了熱水當中清洗,“所以公主討厭臣。”

“是想休夫嗎?”張景初替昭陽公主仔細清洗著,擡頭問道。

“休夫?”昭陽公主坐在榻上,低頭看著張景初,“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那麽,”張景初擡眼,“公主想怎麽做?”

“駙馬好手段,好心機,不光叫聲讓人動容,這雙眼睛更是勾人,我只能勉為其難的收著了,”昭陽公主俯下身,伸出手捧著張景初的整張臉,“免得再讓你去禍害旁的人。”

清洗過後,張景初將幹凈的手巾折疊放在自己的腿上,隨後握著昭陽公主的腳踝,將腳挪到了手巾上,包裹著擦幹。

擦拭的同時,她俯下身,捧起昭陽公主的一只腳,在腳背上落下一吻,“臣也只想留在公主身邊。”

她擡起頭,收起玩笑的臉色,鄭重的說道:“權是我們之間的枷鎖,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命,但愛並非你我的桎梏,痛苦也罷,我願意如此。”

昭陽公主也收起了溫和的態度,伸出手拖住張景初的下顎,“哪怕你是九分利用,但只要有一分真心。”

“也足夠了。”

“我不貪心你。”昭陽公主又道,“我甚至不需要你愛我。”

她俯視著張景初,“我只要。”

“你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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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昌縣主宅——

元濟拿著幹的手巾,替楊婧擦拭幹凈,隨後將洗過的水端開,並取來了專治損傷的外用藥,一邊揉搓著傷處,一邊問道:“有沒有好一點。”

楊婧點了點頭,“已經好多了,沒有那麽疼了。”

“那就好。”元濟舒了一口氣,“今夜好好休息。”

“你忙了一天,也應該累壞了,還要照顧我。”楊婧有些過意不去。

元濟搖了搖頭,隨後起身,他瞅了瞅四周,抱起榻上的一床被褥,“新婚的第一個晚上我不好離開。”

於是便將被褥鋪在了地板的氈毯上,“我就在這兒睡,等過一陣子,我會搬回自己的住處。”

楊婧本想說什麽,但最終也未能開口,“好。”

“我替你把衣服解了吧。”楊婧起身走到元濟跟前說道,“你難道要和衣而睡嗎,這禮服的用料厚重,穿著睡覺不舒服吧。”

元濟看著楊婧,慌忙回道:“我自己脫。”於是急急忙忙的找尋著腰間的扣帶。

楊婧於是伸出手,在他的慌亂間替他解開了革帶,“阿兄不是整日周旋在眾多娘子間。”

“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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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妻吵架嘛,睡一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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