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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如夢令(三十一):李綰: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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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如夢令(三十一):李綰: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昭陽公主坐在榻上,俯視著她的臣子,眼裏的哀怨逐漸消失不見。

“不要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傲視,“是我願意給你利用,你才能夠借助我,達成這些。”

“但是張景初,你給我記住了。”昭陽公主冷下臉色,“吾對你的愧疚與愛,終有被你利用完的一日。”

張景初跪在榻前,擡頭仰視著君王,聽著她的提醒與警告,閉眼俯首跪拜,“臣,記住了。”

“那麽官鹽案接下來,要如何解決?”昭陽公主問道,“你要知道,朔方的鹽,關乎著邊境的安危,我不在乎與李家的爭鬥,我只在乎鹽。”

“官鹽丟失,一定會驚動朝廷。”張景初回道,“屆時就該大理寺出手。”

“現在官鹽的去向有兩個。”張景初又道,“要麽在李良遠手中,要麽,被他安排人手偷運至朔方,進行徹底栽贓。”

“如果李良遠是進行栽贓,那麽這件事就比較好解決。”張景初繼續說道,“可如果是他私吞了這批鹽,那麽就不好找了。”

“這批官鹽是軍需,數量巨大,如果是他私吞,豈能在短時間內一下就解決掉。”昭陽公主說道。

“大唐的藩鎮可不止是朔方與河東。”張景初提醒道,“敢與朝廷作對的,也不止這個兩個勢力。”

“李良遠是文官,且是聖人一手提拔,難道除了河東節度使宋通,他還與別的節度使有勾結?”昭陽公主問道。

“鳳翔、隴右節度使李卯真。”張景初回道。

“李卯真是魏王的人。”昭陽公主道,“怎會與李良遠合作呢。”

“比起黨派的附庸,這些所謂的忠誠,我想,利益合作,才是最牢靠的。”張景初回道,“只要利益足夠,對方是人是鬼,又有何妨呢。”

“他就不怕將把柄落下?”昭陽公主問道。

“難道不是相互握有把柄?”張景初反問。

“李良遠也太膽大了,私吞邊境的軍需官鹽,倒賣給藩鎮將領。”昭陽公主緊皺著眉頭,“置邊關將士於不顧,至大唐安危於不顧,這樣的奸佞豈能穩坐中書臺。”

“這樣的人,難道不是君王親手提拔上來,與重用的嗎。”張景初道,“臣子的勢,皆仰仗於皇權。”

“我知道你想說聖人。”昭陽公主道,“吾也並沒有想要為聖人開脫。”

“只是覺得有些寒心罷了。”昭陽公主又道,“前線將士在邊關浴血奮戰,而後方享受安寧的君臣,卻拿著給前線的供給謀取私利。”

“這樣的事,自古以來便出現過不少。”張景初跪伏在昭陽公主膝前,彎腰替她穿上雲襪,“何止是軍需。”

“皇親貴胄,通過戰爭斂財,軍餉,糧草,武器,甲胄,馬匹,甚至是朝廷給陣亡將士的撫恤,都要經過層層克扣。”

“而面對這些,朝廷已經沒有辦法再進行約束了。”張景初又道,“為什麽要養貪官與奸佞來對付權臣。”

“因為野心是不講道理的。”張景初說道,“道義與規則,在亂世已經行不通了。”

聽著張景初的話,昭陽公主從榻上起身,她走到窗前,看著院外的一輪明月,“這幾年,長安一直有流言在傳,說大唐的氣數將盡。”

“早在百年前,大唐的氣數就已耗光。”張景初側頭看著昭陽公主的身影,“靠著立國之初的政績,與太祖太宗所累積的威望殘存。”

“不管怎麽樣,”昭陽公主轉過身,“現在朔方首要解決的是缺鹽的問題,如果長時間沒有鹽的補充,是會死人的。”

“秋天到了。”張景初道,“遼人又要開始擾邊了吧。”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昭陽公主道,“軍中如果沒有鹽,短時間內士兵的體力便會跟不上,軍隊的戰力就會大打折扣,如果長時間得不到鹽,那麽軍中就會有大量的疾病產生,出現死亡。”

“如果朔方因為沒有鹽而戰敗,”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朝廷會怎麽做呢?”

“七娘...”面對張景初給的主意,昭陽公主震驚的看著她,“你如今,怎變成這樣了。”

“邊關戰敗?”她盯著張景初,“你知道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後果嗎。”

“我當然知道,我見過戰爭!”張景初回道,“我比公主更加清楚屍橫遍野的慘狀。”

“你既然知道,又怎能這樣輕松的說出這些話來。”昭陽公主道,“邊關如果戰敗,就會增長遼人的士氣,這些年他們一直在試探我們,如果翁翁輸了,朔方將要面對的,是遼人的精銳鐵騎,現在的朝廷,已經沒有餘力與遼人開戰。”

“我可以接受因為實力懸殊而戰死,但不能接受因為內鬥,而枉死於異族刀下。”昭陽公主又道。

張景初起身,對視著昭陽公主,有那麽一瞬間,她在昭陽公主的身上,看到了蕭道安的影子,“公主隨衛國公上過戰場嗎?”

“什麽?”昭陽公主不明白張景初的問話,“幾年前曾隨翁翁在朔方待過一陣。”

“蕭氏一族,重家族門庭,而輕個人,這是家風,公主也受到了影響。”張景初道,“正派的軍人的作風,這是風骨,可卻不合時宜。”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昭陽公主道。

張景初搖了搖頭,她走到昭陽公主的身前,“對敵人狠,那不叫狠,對自己狠,才是真的...”說罷,她便從昭陽公主的發髻上取下金簪。

昭陽公主本想阻攔,但又不明白她想做什麽,直到看見張景初用金簪刺進了掌心之中,因痛楚而跪倒在地,汗與血同時流出。

“你瘋了!”昭陽公主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懊悔自己沒有阻止她,“不要命了嗎。”

“當然要。”張景初跪在地上說道。

“來人!”昭陽公主向門外大聲喊道。

“公主。”院中的宮人一路小跑進入屋內。

“去請典醫過來。”昭陽公主吩咐道。

“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昭陽公主蹲下身子,抓起張景初的手腕,看著她的傷口,心疼的問道。

張景初抽走自己的手,疼痛讓她額頭上的青筋逐漸暴起,她咬著牙說道:“我要向大理寺告假。”

至此,昭陽公主才明白張景初的用意,“可你這樣做,未免也太刻意了,官鹽剛剛丟失。”

“只要我沒有真的參與進來,那些權貴,又怎會在意我這樣一個小人物。”張景初回道。

昭陽公主退後了幾步,“所以你真的,沒有打算要幫忙。”

張景初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擡起頭,看著昭陽公主,突然顫笑了起來,是笑妻子的天真,笑自己的冷漠與無情,還有陰險,“我為什麽要幫他?”

這份笑當中,透著她骨子裏的冷血,“為了大唐嗎,為了數萬邊關將士嗎。”張景初道。

“為了我,”昭陽公主指著自己說道,“權當是。”

張景初對視著昭陽公主,緩緩搖頭,“恩是恩,仇是仇,我不會弄混,公主是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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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昌縣主宅——

“我當然不怕。”元濟挺直腰桿回道,“你我都是夫妻了,我有什麽好怕的。”

“再說了,逢場作戲能一樣嗎。”元濟又解釋道,“我雖然愛喝酒,但並沒有真的與她們胡來。”

楊婧走上前,伸手替元濟脫去了禮服的外袍,接著又解開了襯衣的系繩。

元濟站在被褥上,一動也不敢動,楊婧看著他的樣子,於是笑著走回榻前,“好了,不逗你了。”

“時候不早了,兄長也早些歇息吧。”她解開自己的禮衣,背對著元濟脫下。

元濟看後連忙轉過身背對,“好。”

“還要麻煩兄長將燈燭挑滅。”楊婧又道。

“好。”元濟於是走到喜案前,將喜燭一一吹滅,屋內瞬間黯淡了下來。

直到滅了燭火,元濟才敢將視線重新挪回,楊婧穿著貼身的衣物,擡起手將發髻緩緩放下,躺到了榻上。

元濟只能看到她的身影,略為單薄,“怎麽了?”楊婧見元濟滅了燈後,仍然站著不動。

“沒事。”元濟於是躺回了被褥上,用手當做枕頭,看著漆黑的屋子,“房間裏有香味。”

“有嗎?”楊婧問道,並撐著胳膊爬起。

“日前是沒有的,”元濟說道,隨後側身躺著,面對著床榻,“應該是你身上的。”

楊婧於是擡起手聞了聞,緊張的問道:“很難聞嗎?”

“不,”元濟否認,“很好聞,我很喜歡,覺得很安心,很踏實。”

“除了和阿娘在一起外,從來沒有感到這樣安心與踏實過。”元濟又道。

“為什麽?”楊婧看著地上側躺的身影,好奇的問道。

“為什麽...”元濟思索了片刻,“具體的我答不上來。”

“也許是知道,你不會害我,也不會棄我,”元濟又說道,“即使某一天,你看到了我最糟糕的一面,我也不會害怕。”

“你是元家的獨子,除了縣主之外,你的父親,生前應該也十分疼愛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憂慮呢。”楊婧心思敏銳,於是問道。

“我有一位早夭的兄長,庶兄。”元濟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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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給出了和姜一樣的計策以退為進,借第三方(北遼)更大的勢力逼迫朝廷(皇帝)畢竟國家是皇帝的,張和公主的價值觀是有沖突的,一個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謀家,一個是還算正派的軍人。

那個,福昌縣主很厲害的,也是個骨子裏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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