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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如夢令(二十八):官鹽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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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如夢令(二十八):官鹽案(一)

——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元濟的婚事,福昌縣主雖有喜帖宴請昭陽公主,但昭陽公主只讓駙馬張景初代為去送了賀禮,並親自未前往赴宴。

“公主。”孫德明騎著快馬火急火燎的回到宅中。

“出什麽事了,這麽驚慌。”昭陽公主站在水池邊上,池中養著不少水芙蓉,如今正是綻放之期。

“朔方出事了。”孫德明叉手回道,“戶部運往朔望的軍需出了問題。”

“什麽問題?”昭陽公主轉過身問道。

“鹽,”孫德明擡頭,一臉慌張,“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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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化坊·福昌縣主宅——

跨過火盆後,門外抱著谷豆的婦人一並跟上前,並在新婦進入家門的那一刻開始繼續拋灑谷豆。

“撒谷豆,除三煞。”

撒谷豆的同時,兩位新人走下臺階,四名女使手中各拿著一塊青席布袋,輪番交替往前鋪設,新人踩著布袋前行,禮官喊道:“傳席接袋,代代相傳。”

每跨一步,婦人手中的五谷便拋灑一次在她們身上,圓滾滾的豆子從禮服上滑落,掉落在了席袋中。

“一撒五谷雜糧。”

“二撒福祿壽長。”

“三撒金玉滿堂。”

“四撒富貴綿長。”

“五撒並蒂榮華。”

“六撒佳偶天成。”

“七撒百年永攜。”

“八撒家宅永昌。”

“九撒同心永結。”

“十撒百歲不離。”

這樣的禮儀一直持續到禮拜的大堂內,堂中的桌案上擺放著一面銅鏡。

“望鏡展拜,敬告天地。”

自武皇始,婚俗望鏡對拜,便開始了男跪女不跪之制,新婿對鏡持圭,空首跪拜,而新婦則立身頷首,不必屈膝。

元濟跪於鏡前,持圭俯首叩拜,楊婧則立於他身側,持扇微微點頭。

“夫妻一體,邪祟永離。”

“牽巾。”女使奉來用青紅兩色綢布系成結的彩繩,“夫婦一體,同心而向,永不相離。”

親迎結束後,張景初便入了席,看著堂內的婚儀,於是便又想起了自己迎娶昭陽公主之時。

那樣喜憂參半的心思,至今無人察覺與體會,她拿起酒杯,看著共牽同一條彩繩的新人,同心是否同心,於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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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鹽不見了?”昭陽公主起身走到孫德明跟前,對於失控的局面,她強壓怒火,“不是讓你派人一直盯著嗎,鹽怎麽會不見了呢。”

孫德明嚇得跪伏在地,“咱們的人確實一路上都盯著的,中間沒有出任何差池,只是戶部的人臨時在朔方郡的館驛裏歇了一夜。”

“此事還未來得及稟報,鹽就出事了。”孫德明惶恐道。

“所以呢?”昭陽公主問道。

“朔方節度使提前派兵截鹽,正中了戶部那群人的陰謀,反過來誣陷是朔方軍監守自盜。”孫德明顫顫巍巍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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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昌縣主宅——

元濟牽著楊婧回到了婚房的庭院,隨行的禮官將彩繩收起,兩位新人站在院中,對向而立。

這間院子的規模是宅中僅次於福昌縣主的單獨院落,院中栽種了兩顆金桂,如今正是秋季,風拂過時,滿院花香。

“卻扇之禮。”禮官喊道。

楊婧雙手持扇,元濟心中緊張,思索了片刻,開口道:“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到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

楊婧看著吟誦出卻扇詩的元濟,緩緩將手中團扇放下。

至此,入夜時分,月上柳梢頭,燭火的照耀之下,元濟才真正看到妻子的全部容貌。

卻扇的瞬間,眼中如明月,皎皎泛流光,“七娘。”元濟激動的向妻子緩緩邁近,“時間過得好快。”

這些年,元濟的容顏似乎沒有太多的改變,只是臉上的棱角更加明顯了,也少了幾分少年的稚氣。

“請新人入房行禮。”禮官又道。

楊婧聽著元濟的話,向他主動的伸出了手,元濟於是走上前擡起手接住,將妻子的手握進了掌心中。

二人同步回到婚房中,房內有福昌縣主安排的六尚局宮人主持婚儀。

“沃盥之禮。”禮官喊道,便有侍女奉來一盆幹凈的清水。

“奉匜沃盥。”

新婚二人走到水盆前,侍女奉上舀水的瓢狀銅器——匜,先由元濟接過,盛滿水,澆在楊婧的雙手上。

幹凈清涼的水緩緩流下,元濟放下水瓢,伸出手為楊婧仔細清洗著雙手。

觸碰的瞬間,二人都擡眼相望對方,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元濟的手有些熱,溫熱的手指輕撫著楊婧的手背,摩挲著指側。

少許片刻,侍女再次奉匜,楊婧重覆著元濟的動作,盛水澆濕著元濟的雙手,再細細清洗。

楊婧看著元濟的手,第一次這樣仔細的觀察與觸碰,元濟不喜文武,自幼懶散與頑劣,雖比她年長,卻一直被嬌養著,連手上的肌膚都十分的細膩,別於一般男子的粗糙。

元濟看著楊婧的動作,還未清洗完畢,便將手抽開了,“好了。”他從侍女手中接過擦手的手巾,握著楊婧的手,替其將手中的水擦幹。

楊婧倒是沒有他那般心急,並在替她擦手的時候問道:“你的手,怎的這般燙。”

“許是我太緊張了吧。”聽到楊婧的話,元濟立馬將手抽了回來。

“緊張什麽?”楊婧見他這般,於是道。

“你不緊張嗎?”元濟問道。

楊婧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在我及笄的時候,就想過這些了,不管喜不喜歡,願不願意,總歸都是要來的。”

“未來臨之時,的確是會思慮很多,但真的來了,又好像沒有那麽糟糕。”楊婧又道,“或許是因為兄長和縣主,都是我朝夕相伴之人,我因此才能放心。”

聽著楊婧的話,元濟也舒了一口氣,他看著妻子,“七娘,謝謝你。”

“同牢禮。”禮官再次喊道,並命人奉上酒食,先是一桌肉食,取自同一只羊身上的肉。

元濟與楊婧對坐下,兩名侍女於是各夾了一片肉至新婚二人碗中。

元濟拿起筷子,用禮袖遮擋著,將肉咬下了一口。

“夫婦一體,共牢而食,同甘共苦。”

“合巹禮。”同牢禮結束後,侍女撤下飯食。

擺上一只從中間破開並且晾曬成裝酒容器的匏瓜,分別斟滿酒水。

“請新人各飲第一口。”禮官示意道,“再交杯互換。”

“會喝酒嗎?”元濟看著楊婧問道,“你應該不常喝,可以少飲一些。”他並未遵照禮官的話,而是將手中瓜瓢裏的酒喝盡,只剩了少許,“若是嫌棄我喝過的,也可以放置不碰。”他又道。

楊婧從元濟的言語與動作裏看出來了他的小心翼翼與慌張,“你不用這樣,將自己說得不堪,而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好。”

輪到交杯時,楊婧十分自然的從元濟手中接過瓜瓢,裏面的酒已不剩多少。

“還有,你才應該少喝一些才是。”楊婧道,於是便將元濟喝剩的少許一飲而盡。

聽著楊婧的話,元濟便將她喝剩下的一半酒,一口飲下,“往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合巹禮過後,便是婚房內的最後一項禮儀,“結發禮。”

“請解纓。”禮官喊道,侍女將二人身前的桌子撤下。

元濟於是向楊婧靠攏,並伸出手,解下她頭頂的花釵冠。

比起自己所戴的爵弁,女子頭頂的花冠,用金銀雕刻鑲嵌著無數珠寶,沈重至極。

取冠的時候,元濟很是心疼的看著楊婧,“金冠沈重,苦了你了。”

楊婧挪動著膝蓋,擡起手解開元濟喉間朱纓所系的結,取下固定的簪子,摘下玄冕,“今日婚禮,是元郎在忙前忙後,該道辛苦的,應該是妾才對。”

元濟直楞楞的看著楊婧,侍女隨後奉來一把剪刀。

楊婧接過剪刀,直起腰身靠近元濟,猶豫了片刻後,擡起手輕輕撥出了他的一縷頭發,隨後剪下。

元濟從她手中接過剪刀,卻有些不敢下手,楊婧便握著他的手腕,“剪吧,不用擔心。”

“好。”

侍女將兩屢青絲合在一起並挽成同心結,裝入錦囊之中交給了楊婧,“少夫人。”

“好。”楊婧將之收起。

“禮成。”禮官喊道。

元濟遂將楊婧扶起,二人對拜行禮,回到床榻上並坐。

新人坐下後,尚寢局的婦人便開始在床上拋灑金錢,貝果。

“撒帳錢,寓意吉祥,恭祝新人,百年永攜,兒孫滿堂。”

禮成之後,所有侍女與禮儀官便紛紛退離了婚房,並將房門關上。

此時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屋內閃爍著喜慶的燭火,元濟與楊婧並坐在榻上。

面對著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元濟頗為有些不適,於是想到了白天母親的提醒,“你餓了嗎,七娘。”

不等楊婧回答,元濟便起身將案上準備的點心,搬到了榻上。

楊婧看著案上的點心,幾乎都是自己喜歡的,“這是縣主準備的嗎?母親。”

“你怎知道。”元濟坐下說道。

“縣主是成過婚的人,心思又細,一定知道這些,所以提前替你想周全了。”楊婧回道。

“我也不知道親迎禮會這麽繁瑣,讓你一整日都沒法休息。”元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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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對cp對比還挺明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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