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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如夢令(十七):真正難得的,是兩心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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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如夢令(十七):真正難得的,是兩心相同

貞祐十七年秋,七月初七,乞巧節。

咚!——

隨著屋頂上傳來一聲雞鳴,解除宵禁的晨鐘響起,東西兩市也響起了開市的鼓聲。

集市上多了許多售賣七夕應節之物的攤販,曲江旁邊還有賣花燈的貨郎。

一滴晨露,從樹葉上滑落,額頭之上突然傳來了清涼的觸感。

鋒利的橫刀,舉過頭頂,在月色之下散發著逼人的寒氣,頃刻間便要落下。

“不要。”張景初從夢中驚坐起,滿眼恐慌,醒來後才發現是妻子的手,壓住了自己的胸口,加上夢中驚悸,這才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她的響動,也驚醒了昭陽公主,此時,天已拂曉。

“怎麽了?”昭陽公主從榻上爬起,睡眼惺忪的問道。

張景初看著窗外的天色,“要遲到了。”於是慌慌張張的拿上衣物從榻上爬起,彎腰穿著靴子。

昭陽公主於是從她身後環抱住她,緊緊貼在她的背上,閉著眼睛說道:“你忘了,你今天休務嗎。”

“休務?”張景初直起腰身,側頭看著昭陽公主,看著自己的妻子,“朔日已經過了。”

“今天是乞巧,我給你向大理寺告了假。”昭陽公主道,“母親傳我們入宮用膳。”

張景初這才想起來今日是七夕,於是扶著額頭松了一口氣。

“你最近的公務,好像比之前多了不少。”昭陽公主貼在她背後,枕著她的肩頭問道,“入夜之前,都見不到你。”

“入秋了,有些大的案子堆積上來,要趕在冬天之前處理完。”張景初一邊回道,一邊和上中衣。

“母親為何突然傳召?”張景初回頭又問,“我近日沒有做什麽吧。”

“不是突然,是有一陣子了,但你一直忙碌,所以沒有告訴你。”昭陽公主回道。

“我還以為又是和離案。”張景初道。

“和離之案,是李家的問題。”昭陽公主道,“前腳剛與蕭家解除關系,後腳便向寧遠侯府拋去了橄欖枝,其心可見。”

“母親她一向明事理,不會看不懂的。”昭陽公主又道,“而且這個案子,你幫了二姐姐,而家中最疼愛二姐姐的,是太子妃殿下,殿下時常入宮陪伴母親,我想這件事,殿下也會為你說話的。”

張景初聽後點了點頭,昭陽公主直起腰身和上衣物,從榻上走下,來到鏡臺前跪坐下。

張景初起身,走到衣架上,取下了一件新的袍服,還有蹀躞帶。

昭陽公主看著銅鏡,拿起梳子轉身道:“我替你挽發吧。”

“好。”張景初應道,於是走到妻子身側跪坐下。

昭陽公主坐在她的身後,擡起手梳著她披散在肩頭的秀發。

“你知道,福昌縣主的兒子元濟,即將與寧遠侯府家的楊七娘子成婚嗎。”昭陽公主一邊梳頭一邊問道。

“知道,元濟和我說了。”張景初回道。

“雖然知道元濟與楊婧自小就相識,但她們成婚,我還是有些驚訝。”昭陽公主道。

“公主難道不覺得,她二人的相處,有些像你我的曾經。”張景初說道。

昭陽公主雖然認得元濟,但元濟作為外男,加上頑劣,她與之並不相熟。

“這能一樣嗎?”昭陽公主楞道,“我的意思是,她二人的風評,相差實在太大。”她將頭發挽成發髻,再束上巾冠。

“難道一定要是金童玉女,才能夠在一起,才稱得上是般配嗎?”張景初回頭看著妻子,“情意,也很重要。”

昭陽公主於是明白了什麽,她回到鏡臺前,開始梳妝,“看來你很相信元濟的為人,楊七娘子對他。”

“不過都是為世俗所困的凡人罷了。”張景初道。

昭陽公主拿起一只畫筆,塞到了張景初手中,這是用來描眉的筆,“我怕畫不好。”她看著妻子道。

“你會作畫,手比一般人穩,當也會描眉。”昭陽公主卻十分相信她。

“那我試試。”張景初於是向妻子挪近了些距離,提起筆,輕輕落在眉間。

片刻後,她放下手中的畫筆,並俯身在妻子的額間落下一吻。

昭陽公主看著銅鏡,依偎在張景初的懷中,“你說的情意,偏偏是這世間最難得。”

張景初摟著妻子,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手背。

“情意易得,真正難得的,是兩心相同。”張景初道。

“你會與我離心麽?”昭陽公主擡頭問道張景初,她看著她的側顏,期盼著她的回答。

張景初聽著妻子的問話,於是握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之處,“臣的心,早已給了公主。”

“若是有朝一日呢?”昭陽公主又問。

“任憑公主處置。”張景初回道。

“今日乞巧,入宮前,我想先去一趟慈恩寺。”昭陽公主道。

“好。”張景初回道,“若是出來得早,臣還可以陪公主逛曲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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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從晉昌坊出來,至靖安坊的十字街時,正好與一支隊伍撞上。

領頭的,正是大理寺評事元濟,而他的身後跟著一條極長的隊伍。

挑夫擔著用紅綢綁成喜結的紅木箱子,裏面全都是元家的聘財。

馬車停下,元濟帶著隊伍也停了下來,張景初從車廂內弓腰走出。

“元君,恭喜。”她向元濟賀喜道。

“我就知道是你。”元濟打馬上前,並向車廂內叉手行禮,“元濟,見過公主,公主金安。”

透過車窗,昭陽公主擡了擡手。

“這是前往楊家下聘嗎。”張景初看著元濟,以及身後那長長的隊伍。

“對。”元濟回道。

“等挑好日子,便會派發喜餅,到時候記得來助我迎親啊。”元濟又道。

“一定的,放心吧。”張景初道。

回到車廂後,馬車繼續向北行駛,張景初坐回昭陽公主的身側。

“福昌縣主母子,看來是很喜歡楊氏了。”昭陽公主道。

張景初掀開車簾,看著挑聘財的隊伍,一路上,百姓們都在議論,“這聘財...”

“縣主是吳王叔祖的獨女,叔祖是皇祖父一母同胞的弟弟,深得皇祖父疼愛,曾執掌漕運,糧道,鹽鐵多年,留下的家底豐厚。”昭陽公主道,“雖沒有了權勢,但還算富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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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坊·寧遠侯府——

元濟帶著隊伍進入升平坊,來到了侯府門前,很快便引來了人群的圍觀。

“這元家的聘財,可真是豐厚。”

“這元濟雖然混,但元家富庶,畢竟是吳王的獨孫。”

侯府眾人將元濟迎入府內,大大小小的箱子,擺滿了整個庭院,就連寧遠侯夫婦,以及一眾子嗣都有些驚訝。

“楊郎,這縣主母子對七娘...”楊夫人站在丈夫的身側,小聲喃喃道。

“寧遠侯,我想見七娘,當眾向她求婚。”下聘時,元濟提出了一個要求。

“去請內院七娘子來。”楊忠吩咐道。

片刻後,楊婧隨女使來到了前廳,見到了正在庭院中等候的元濟。

“父親,母親,兄長。”楊婧福身行禮道。

楊忠夫婦沒有說話,楊婧於是看著元濟,“你...”

元濟走到階梯下,鄭重的對著楊婧行禮,“元濟,願聘楊氏七娘為妻,執掌中饋,綿延子嗣,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楊婧遲疑的看著元濟,於是福身回禮,“我願嫁入元家,與你結發為夫妻,替你操持家室。”

元濟聽後,很是激動,於是命人將禮單交給了寧遠侯楊忠。

楊忠揮了揮手,楊婧看了元濟一眼,於是福身退離。

“元君請入內坐。”元家的重視讓楊忠對元濟的態度也有所改版。

“寧遠侯,”元濟坐下後,看著楊忠開口道,“這些聘財,我希望楊宅可以拿出一半,添作七娘的嫁妝,還望寧遠侯同意。”

楊忠聽後與妻子對視了一眼,嫁妝獨屬於出嫁女子,不歸主家也不歸夫家。

“這是自然,侯府是嫁女,不會貪圖元家的聘財,屆時會全部添作七娘的嫁妝,讓其帶回夫家。”楊忠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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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晌午

——大明宮·長安殿——

“你不如也留下來用膳吧。”蕭貴妃對著太子妃說道,“一會兒昭陽與駙馬也會入宮。”

“昭陽的駙馬...”太子妃看著蕭貴妃,“姑母,上回二娘的事,我還沒有答謝他。”

“你是說,萬年縣和離那個案子嗎?”蕭貴妃問道。

太子妃點頭,“二娘嫁入李家,發生了這麽多事,我這個做長姐的,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雖說與李家的婚事,是翁翁所定,可是我看到二娘身上的傷...”太子妃皺起眉頭,“這婚,便該要判離。”

蕭貴妃低頭思索了片刻,雖有為蕭家考量,但同作為女子,便也認可了太子妃的話,“這件事,他還算做得不錯。”

“啟稟貴妃娘子。”宦官踏入殿中,叉手道,“昭陽公主與駙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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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可能會改到下午更,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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