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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如夢令(十八):既然是游湖,自然不想讓旁的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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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如夢令(十八):既然是游湖,自然不想讓旁的人打擾。

聽到宦官的通傳,蕭貴妃輕皺起了眉頭,“讓她們等一會兒。”

“喏。”

“姑母是否對駙馬有所成見?”宦官退下後,太子妃問道。

“你看他對蕭家做的事。”蕭貴妃回道,“吾豈能再平待他。”

“姑母,不管駙馬做的事對蕭家造成了何種影響,都始終事出有因,這幾樁案子,還有那日鹿鳴宴上駙馬的言論與舉動,可以看出,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姑母擔心的,無非是他會對家族不利。”

“可是我卻覺得,朝中鬥爭在所難免,他至少會珍重昭陽。”太子妃又道,“我想這也是昭陽選擇他的原因吧。”

“我知道姑母一向看重家族,但是朝中的爭鬥並非一朝一夕,也不是一個人可以左右的,背後還有權力在推動。”

蕭貴妃聽後,嘆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我都姓蕭,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昭陽是我唯一的女兒,所以我才會容忍駙馬。”

“我想,以昭陽的聰慧,是斷不可能做出糊塗之舉的。”太子妃說道,“但姑母的態度,卻是會讓昭陽左右為難,姑母不是也煩惱,昭陽最近入宮的次數少了嗎。”

蕭貴妃思索了片刻,擡頭問道:“你應該與駙馬沒有怎麽見過吧。”

“大婚之後,昭陽領著駙馬去了一趟東宮,之後便再未見過了。”太子妃回道,“姑母應該擔心的是,駙馬的心思深沈,又頗具城府。”

“我是擔心昭陽受他蠱惑,被他所利用。”蕭貴妃道。

“昭陽與姑母很像。”太子妃道,“或許,姑母應該更信任昭陽一些。”

蕭貴妃思索了片刻,揮手道:“讓她們進來。”

昭陽公主帶著駙馬張景初進入長安殿,見到太子妃也在,於是叉手行禮。

“見過母親,見過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起身拉著昭陽公主,“前些時日,吾便想找你與駙馬一同用膳,並且當面向駙馬表達謝意。”

“殿下是因為二姐姐的和離案嗎?”昭陽公主問道。

“我作為長姐,自己的嫡親妹妹處在那樣一個艱難困苦當中,甚至差一點喪失了性命,而這些,我竟然毫不知情,這是我的疏忽,也是作為長姐的失責。”太子妃皺起眉頭,對於妹妹的遭遇,她十分的自責,“我也深知,此案若不是駙馬經手,恐怕二娘是絕無可能這樣輕易和離的。”

“世家姻親,以利相連,又哪會兒管顧女子的死活。”昭陽公主不滿道。

太子妃聽後長嘆了一口氣,“倘若我們這些長輩,女眷,也同樣袖手旁觀,那才是真正叫人絕望的。”

張景初看著太子妃,溫柔善良的背後,是有著一顆透徹的心,什麽都明白,同時也有著深深的無力與無奈。

“此案,即便不是蕭氏女,我也依舊會這樣判定的。”張景初回道。

“駙馬斷案之心在公,而非私,因此才會如此斷案,因此,吾才會說若非是經駙馬之手,此案的結果恐怕便不是如此了。”太子妃說道。

“二姐姐現在怎麽樣了?”昭陽公主問道,“那次之後,我也沒有回蕭家探望,聽說舅舅將她送去了洛陽休養。”

太子妃點頭,“和離案鬧得整個長安沸沸揚揚,議論聲也不小,所以父親便將二娘送去了洛陽,暫時避開這些風聲。”

“事情解決便好。”昭陽公主道,“舅舅應該不會再為難二姐姐了吧。”

“事已至此,還能做什麽呢。”太子妃道,“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議婚嫁,我也叮囑了他們,就讓二娘在洛陽好好安度,遠離這是非之地。”

“幸而二姐姐還有殿下,否則在這個家中,作為女子,要何其的痛苦與艱難。”昭陽公主道,她的話,也是在側面提醒著自己的母親。

幾乎與那幾個舅舅一樣,自己的母親也極為看重家族的利益。

“好了,既然都到了,就都留下來吃個飯吧。”蕭貴妃道。

眾人於是行禮,應道:“是。”

半個時辰後,張景初隨著昭陽公主一同坐下,與太子妃一起陪同著蕭貴妃用膳。

“我記得和離案,你用的是律法定案,並且當堂判了和離。”用膳時,太子妃又提起了和離案,“國朝律例,我曾也所有聽聞,關於婚姻之法的一些,但你用來斷案的,我卻從未聽說過。”

“殿下說的是義絕之制嗎。”張景初回道。

“對,好像是這個。”太子妃道,“當時太子殿下看過卷宗,便覺得駙馬對律法的熟悉,遠勝尋常官員。”

“義絕之制,幾乎不曾見過,”張景初說道,“說到底還是源於婚姻之制在律法中的特殊,雖有律法為約,但又是別於律法,作為家事,因此幾乎所有的官府都是默認,且不願插手與管轄,這是國與家的區別。”

“不過此制是別於和離,休妻等條例,由官府根據造成實質的人身傷害,強行判定義絕,最終目的,是對於人身安危的保障之法,可放在婚姻中,多數官員都是呈家和萬事興的態度,因此不願用此法強制,來破壞一樁婚事,這也是國情所致。”張景初又道,“因不常見,若非專習律法之人,一般的人,並不知曉此法。”

“也與國朝的綱常有關,百姓們對於男強女弱習以為常,而義絕又是根據人身傷害而定罪,兩者幾乎是分割出來的,就以現有的律法而已,丈夫若不同意離絕,則妻子永無法脫離。”

太子妃聽後於是明白了,“駙馬想說的是,不管律法如何規定,只要是人心不正,存在偏頗,那結果,便不會有更改。”

“殿下聰敏。”張景初點頭,“律法與人心都偏向男子,所以我只能從不公中找僅存的公正了。”

“駙馬找的公正,是自己的本心。”太子妃道,“昭陽的眼光不錯。”

“怪不得,我與她兄長操心她的婚事,多年未果,你一來,便有了著落。”太子妃又道。

張景初看了一眼妻子,而後回道:“能遇到公主,是我的萬分榮幸。”

太子妃聽後,於是望向了蕭貴妃,蕭貴妃一言不發的聽著二人談論,即使張景初的話,說得再好聽,但沒有看到結果之前,她仍然無法真的相信,尤其是皇帝的單獨召見,讓她隱約感覺,張景初絕不會與蕭家站在同一條線上。

“雖說公是公,私是私,但人情與禮法,二者要並存。”蕭貴妃提醒道,“你們既然已經成婚,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就應該以家為首重。”

張景初知道蕭貴妃在點自己,“兒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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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乞巧,天剛暗下,白天剛剛送完聘禮的元濟便又來到了升平坊。

元濟走下馬車,寧遠侯府的下人主動走出宅門相迎,“元君可是來接七娘子的。”

“嗯。”元濟點頭,並隨家奴踏入宅中,“七娘在嗎。”

“在的,娘子在等元君,我這便去通稟。”家奴道。

此時楊忠夫婦並不在宅內,楊家的幾個兄弟也都不在,宅中顯得很是冷清。

“娘子讓元君前往內宅。”半刻鐘後,家奴回到前院叉手說道。

“好。”元濟於是跟隨一名女使前往內宅,並來到了楊婧的閨房。

但只站在了門口,並沒有入內,“七娘。”元濟輕聲喚道,“今夜曲江有夜宴,我想同七娘去游湖。”

房中燭火搖曳,楊婧坐在鏡臺前正在梳妝,聽到門外的聲音,於是道:“你進來吧。”

元濟楞了楞,“你還未出閣,這不太好吧。”猶豫的回道。

楊婧於是起身,將房門拉開,“從前怎不見你如此安分守禮,不讓你來的時候,你是偏要來的。”

“從前...”元濟看著楊婧,“從前七娘還未成人,我也只當你是妹妹,誰知道一眨眼,就長這麽大了。”

“你適才說去哪兒?”楊婧問道。

“游湖,曲江。”元濟回道,“不過,我怎麽沒有看見楊伯父,還有你兄長。”

“他們出城了,只有我一人留在家中。”楊婧轉身回屋,“知道你今夜會來,所以我沒有走。”

元濟聽後,眼睛都瞪直了,於是跨步追了上去,“原來如此。”

“不是說不太好麽,你怎麽又進來了。”楊婧聽著他的腳步聲,走到鏡臺前坐下。

元濟仔細觀察了一下房間的四周,發現了一些舊物,於是拿起一個泥塑的人偶,“這些,你還留著嗎?”

“你不希望我留著嗎?”楊婧對著鏡子,描起了眉毛。

元濟轉身,看著梳妝的未婚妻子,“我當然希望。”

“希望你一直留著。”

“如果可以的話。”

“兄長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楊婧回頭,對視著元濟,她看出來了元濟想靠近她的同時,也在退縮與猶豫。

“七娘,你真的只是因為契約而選擇的我嗎?”元濟問道,他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卻又並非真的想要,於是心中產生了糾結。

“是,也不是。”楊婧卻給了一個不一樣的答覆。

“契約是條件,令我滿意的條件。”楊婧又道,“但我最終的選擇,是因為提供契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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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曲江池——

整個曲江池都被花燈的光芒所籠罩,池中游蕩著不少達官貴人的畫舫。

張景初牽著昭陽公主來到了江邊,並登上了一艘畫舫,而舫中空無一人。

“這船上竟然沒有人?”張景初道。

昭陽公主拉著張景初進入船屋,“既然是游湖,自然不想讓旁的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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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點累,不過會保持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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