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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鵲橋仙(十二):昭陽公主:“我先替你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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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鵲橋仙(十二):昭陽公主:“我先替你穿上衣服。”

銅鏡裏映著一雙人,琴瑟和鳴,昭陽公主看著鏡子裏,張景初為自己梳頭的身影,仿佛昨夜之事,她們記得的,便只有共赴雲雨。

至於帳前的爭執,張景初沒有再提起,昭陽公主也不再追問。

片刻後,昭陽公主身後散亂的頭發已被梳順,齊整的垂在肩後。

“挽發我不太會。”張景初湊在昭陽公主的耳畔,看著銅鏡道,“公主可以叫她們進來了。”

昭陽公主撇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衣物,“我先替你穿上衣服。”

張景初本是想先替妻子梳頭,再穿上公服,聽到昭陽公主的話,於是點頭應道:“好。”隨後將妻子扶起。

昭陽公主拿起堆在地上的公服,近到張景初的身前,走到她的身後。

張景初伸出手套進衣袖內,披上略顯寬松,但極為莊重的公服,披上後,轉身面對著昭陽公主。

清晨的朝陽從東邊的窗口照入屋內,打在窗臺前那兩朵盛開的牡丹花上。

昭陽公主擡起手,和上袍服的圓領,並扣上肩頭的盤領珍珠扣,緊接著又將手挪至腰間,將她腰側用以固定衣物的系繩系緊。

這一次,無論是態度還是動作,都與那日閣樓上的威逼截然不同。

和上外袍後,昭陽公主俯身拾起席上的金帶,還未來得及與之系上,便被張景初一把摟住。

感受著她那略為微涼的掌心置於自己腰間,昭陽公主於是擡頭對望,“怎麽了?”

張景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摟著妻子,將頭埋進她的頸側。

昭陽公主一手拿著金帶,一手覆上她的後背,輕撫摸著回應著她。

可同時她心中也有疑惑,因為張景初的態度轉變實在太大,先前她以為是館驛之事,可後來聽到張景初親口破開她們之間的迷霧,她便又多了一層疑惑。

是否因為她是顧念,所以張景初才會如此。

但她並不想打破此刻的平靜與溫存,因而這些想法,都被她藏於心中。

相擁片刻後,張景初擡起頭,昭陽公主於是將手中的金帶纏於她的腰間,輕輕拉緊,扣上,將尾帶垂於腰下,替她掛上配飾。

“今日要入宮拜見阿爺與阿娘。”昭陽公主擡頭道,“還有…”

“按照慣例,太子是長兄,同時也是儲君,所以東宮不得不去。”昭陽公主猶豫的看著張景初,她心裏清楚,讓她去面見一個曾經派人刺殺過自己的人,這很為難。

“好。”張景初自然的應下,“婚姻大事,事關公主的終身,該行的禮,一步也不能缺。”

聽著張景初的話,昭陽公主於是主動投入她的懷中,二人靜靜擁抱了良久。

太子李恒的刺殺不假,但兄妹的手足之情也是真,不管李恒是否在討好蕭家,進而在討好她,但在昭陽公主一眾手足當中,除了華陽公主之外,便也只有李恒與她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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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長安殿——

因蕭彧一案,昭陽公主的生母蕭貴妃便對張景初的好感驟降,但又因為女兒的執意與丈夫的賜婚,讓她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她本不想接納的女婿。

自蕭家之事出來後,蕭貴妃便將張景初那日在鹿鳴宴上所言,視做花言巧語,並不再對其有任何的信任。

以至於謝恩時,皇帝的態度如常,而蕭貴妃的態度卻異常冰冷。

問安之後,蕭貴妃將張景初單獨留下,“昭陽,你先出去等候,吾還有些話,要單獨說與駙馬。”

“母親,女兒與駙馬剛剛大婚,夫妻一體,母親有什麽話是需要女兒回避的呢?”昭陽公主擔心母親會說一些重話,於是道。

“你們既已成婚,吾自不會為難於他。”蕭貴妃道。

昭陽公主得了母親的話,這才從殿內退出,蕭貴妃又揮了揮手,屏退左右。

殿中變得空曠,張景初於是向蕭貴妃作揖行禮,“母親。”

“駙馬這一聲母親,吾還需要思量一番,看看能不能受得起呢。”蕭貴妃看著張景初道。

“兒與公主已經完婚,承蒙聖人與貴妃娘子擡愛,將公主下降與兒,兒福薄,無親無故,孑然一身,幸得公主,才讓兒有了這,闔家團圓。”張景初回道。

“駙馬這話,說得極是漂亮,一口一個兒,可是做出來的事,”蕭貴妃仍然覺得張景初是巧言令色,“卻是毫無孝義可言。”

“兒先是聖人親點的探花,又受大理寺一職,自是以國家,以禮法為先。”張景初猜到了蕭貴妃會質問自己,於是毫不露怯的回道,“任何人觸犯了律例,都不可免責。”

“執法者,不能先正己身,焉能正人。”張景初又道。

蕭貴妃出身世家,文武兼並,她自然知道張景初的意思,能夠理解的同時,卻也有著家族的私怨在其中,因而不能接受,“雖說這門婚事,是聖人賜婚,但也是昭陽自己做的選擇。”

“我不否認你的做法,但你的做法所考慮的,從來只有你自己,你遵循禮法,是為了自己的官聲與清譽,這裏面沒對妻子的半分思量。”蕭貴妃道,“這在身為母親的我看來,是你的自私之舉。”

“當然,禍患的源頭不在你。”蕭貴妃又道,“我不清楚,你究竟與我女兒說了一些什麽,又或者是在潭州,你們共同經歷了什麽,以至於她識人不清。”

“我如今應下這門婚事,是看在我女兒的份上,但這不代表我能夠接納你。”蕭貴妃說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說了,我只看結果,而非花言巧語。”

“但你並沒有通過我的考察。”蕭貴妃將話說得十分明白。

“你在明知會損害蕭家的利益與讓她為難的情況下,仍然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這一點,我便無法再相信你。”

“作為一個母親,昭陽是我唯一的女兒,如果你讓她受到委屈與傷害,那怕只是一丁點,我都不會饒過你。”

“母親。”殿外的昭陽公主在殿外等候了許久還不見張景初出來,於是不顧宦官的阻攔,強行闖了進去。

“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望你好自為之。”蕭貴妃最後道。

張景初靜靜聽著這帶有威脅與恐嚇的話,拱手道:“兒,明白。”

“你翁翁回京了,”蕭貴妃對著闖入殿中的昭陽公主提醒道,“為了你的大婚,從朔方晝夜兼程趕回。”

“翁翁?”昭陽公主瞪著雙眼,“可我的婚禮昨日已經完禮。”

“拜見完太子後,你便去一趟永興坊,與駙馬同去。”蕭貴妃又道,“這是你翁翁的意思。”

衛國公府的主宅位於永興坊,昭陽公主聽後深皺眉頭,卻不敢真的忤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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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昭陽公主帶著張景初前往東宮時,恰好碰到了從東宮出來的中書令李良遠。

李良遠不光是中書門下的首席宰相,更是太子李恒的老師。

“下官見過昭陽公主。”李良遠止步行禮道。

“右相。”因是宰相,昭陽公主於是回禮。

“右相。”張景初低下頭,叉手行禮。

李良遠撇了她一眼,又向昭陽公主賀喜道:“恭賀公主,新婚大喜。”

待李良遠賀喜離開後,張景初方才擡頭,並深深望了一眼李良遠的背影。

“太子妃殿下是長舅的嫡長女,你曾經見過的,不知道你還記得嗎。”昭陽公主一邊走一邊說道,“殿下與舅母一樣,是一個溫柔和善的人。”

很快,昭陽公主便帶著張景初來到了東宮,太子李瑞與太子妃蕭錦年端坐在東宮正殿,接受新婚二人的拜見。

起初昭陽公主還有所擔憂,但行禮過後,張景初與太子都表現得毫無異樣,就仿佛是初識一般。

“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太子妃蕭錦年起身,親自將二人攙扶起,滿臉祥和,眼裏止不住的高興,絲毫沒有因為蕭彧之案,而對張景初生有偏見與芥蒂。

“看到四娘嫁得良人,又見駙馬相貌堂堂,德才兼備,我心中不甚歡喜。”隨後太子妃拉著昭陽公主於一旁坐下,又命人替駙馬搬來了坐墊。

“曹內人。”太子妃又向身側的宮人喚道。

“殿下。”宮人拿來了一盒點心。

“嘗嘗。”太子妃說道。

“這可是你們大嫂,知道你們今日要來,於是一大早起來親手做的。”太子李恒從旁說道,“我都沒得吃呢。”

“妾做的點心,殿下日日都吃,怕是早已吃膩才是。”太子妃雖如此回道,但還是揮手命宮人給太子端了過去。

太子李恒拿起一塊,笑瞇瞇的說道:“娘子親手做的,怎會膩呢。”

宮人將點心呈上時,張景初看著盤中,隨後謝恩道:“多謝殿下。”

“自家人,不必這般客氣,也不用拘謹。”太子妃說道。

“是。”張景初點頭道。

“四娘,我有一件東西要送給你。”太子妃又握著昭陽公主的手說道。

宮人抱著一只長盒踏入殿內,而盒中是則是一副畫軸。

太子妃將裏面的畫作拿出,旋即打開,畫卷古撲陳舊,不似當代之作,而畫中有一嬰孩,趴於石榴樹下,手中還拿著一顆果粒飽滿的石榴,“這幅多子圖乃周昉所作,你新婚大喜,我未來得及準備什麽,便將此畫贈你。”

“願你與駙馬,多子多福,百年永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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