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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鵲橋仙(十三):昭陽公主:“她在,一切便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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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鵲橋仙(十三):昭陽公主:“她在,一切便能安好。”

昭陽公主看著太子妃所贈的名家古畫,與張景初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略顯生澀,於是起身謝禮道:“多謝太子妃殿下所贈,殿下有心,而此願,也是昭陽與駙馬所期。”

“但子嗣之事,全看福緣,”昭陽公主又道,“若有,自然不勝歡喜,但若沒有,也不強求,昭陽最大的心願,便是與心中牽掛,歲歲常相見。”

聽到昭陽公主的話,太子妃便又多看了一眼張景初,“看來昭陽對駙馬,很是鐘意。”

“駙馬是昭陽親自挑選的良人,夫婦一體,方能家宅永寧。”昭陽公主直言不諱道,似乎是有意說給一旁的太子李恒所聽。

這使得太子李恒也擡眼,多瞧了張景初一眼。

“阿爺,阿娘。”李恒的嫡長子李澹掙脫縛母,跑進殿中,來到了太子妃蕭錦年的身前,“阿娘。”

“澹兒,你看誰來了。”太子妃拉著兒子道。

“澹兒見過姑母。”李澹於是向昭陽公主行禮。

“澹兒真乖。”昭陽公主笑道。

“還有你的姑父。”太子妃又道,“你不是一直吵著要見姑母的新郎嗎,你看。”

李澹看著張景初,擡頭打量了片刻,於是行禮,“澹兒見過姑父。”

張景初亦起身回禮,“郡王。”

“大郎,你這位姑父可是進士及第出身,由你翁翁親自題名金榜,才情與學識,放在我朝也鮮有人能及,這往後啊,你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問你的姑父。”太子李恒於一旁說道。

“駙馬的文章,我也讀了,那日鹿鳴宴上的一番言論與見解,著實精彩,甚至有很多是我聽不懂的,但我可以看得出來,駙馬的學識過人。”太子妃也附和道,“如若可以,我便還有私心,想讓駙馬做澹兒的老師。”

“殿下過譽,”張景初拱手道,“國朝的能之大者皆在中書門下與翰林,論才學,當屬國子監第一,下官才疏學淺,不敢教導皇長孫。”

太子妃本想繼續勸說,昭陽公主連忙開口道:“駙馬志在天下百姓,澹兒若是遇到什麽課業上的困惑,我定叫她抽空前來為你解惑。”

如此,太子妃也聽明白了,於是不再強求,“也罷,大郎可聽見你姑母的話了。”

李澹點了點頭,並回道母親,“若遇不懂,日後可詢問與討教姑父。”

隨後太子妃又拉著昭陽公主寒暄了一陣,“之前我還在想你的婚事,你已到年歲,卻遲遲未婚,我與你兄長也都在留意,沒有想到你真的出嫁時,我這心裏倒是有些不舍了。”

“殿下不必傷感,我即使成婚,也仍在長安,與從前無二致。”昭陽公主回道。

半個時辰後,昭陽公主帶著張景初離開了東宮。

“公主與太子妃殿下的關系,看起來極好。”出宮的路上張景初忽然問道。

“我與太子妃,既是姑嫂,也是姊妹,她是舅舅的嫡長女,遂也與我走得近些。”昭陽公主回道,隨後止步看著張景初,“你為何這樣說?”

“臣的意思是指,公主的心中,不似外人傳言的那般。”張景初回道,“其實也是渴望溫情的。”

“將心比心罷了。”昭陽公主道,“是否真心對待,我們的感知騙不了自己。”

出宮後,張景初扶著昭陽公主登上馬車,隨後於她身側坐下。

“去衛國公府。”昭陽公主吩咐道。

“喏。”

前往衛國公府的路上,昭陽公主遲疑了片刻,而後開口道:“你應該見過衛國公。”

“蕭家是翁翁的一言堂,沒有人敢忤逆他。”昭陽公主又道,“他這次突然回來,又讓我帶著你一同前去,我擔心…”

昭陽公主語塞,於是側身抓著張景初的胳膊。

張景初看著妻子,比起身為君王的皇帝,她似乎更加畏懼衛國公蕭道安。

“我聽說衛國公治家嚴明,極重家風與顏面,在他的府邸,總不會再行加害之事。”張景初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公主不必擔憂。”盡管她還在寬慰妻子,但心中也頗為忐忑,畢竟衛國公蕭道安能在朔方坐鎮如此之久,靠的便是殺人不眨眼的狠厲,就連兇殘的胡人,也都畏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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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坊·衛國公府——

一輛馬車駛入永興坊,而永興坊位於皇城腳下,坊內多是顯貴居住。

“娘子,這次主君回來,您可得好好說說,那李五郎如此羞辱您,羞辱蕭家,還有那李氏一家,這般的偏頗與袒護。”女使為自己的女主人打抱不平道,“您可是衛國公府的嫡出女兒,同胞姐姐乃是太子妃,那李家怎敢如此輕怠於您。”

“李家不僅是宗室,李家之主更是中書門下的首相,李家的威風,是聖人給的。”蕭氏說道。

然而馬車至府前,卻在門口看見了昭陽公主的車架,仿佛明白什麽的蕭氏,那眼中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翁翁歸家,是為姑母的女兒昭陽公主大婚而來。”

“回吧。”她放下車簾,向車夫說道,並將手中的傷口進行遮掩。

“娘子,咱們已經到家門口了。”女使不解道,“主君難得回家一趟,您不能平白受這樣的委屈。”

“即使我告知翁翁,換來的,也不過是小懲與訓誡一下罷了,戍邊艱苦,如今新婚大喜,又何必徒增家人的煩惱呢。”蕭氏眼裏充滿了落寞,那是隱忍與犧牲所致。

於是臨到家門口的馬車還未停下,便又調頭折返。

而衛國公府內,衛國公蕭道安並沒有在府中的中堂等候孫婿的拜見。

“見過公主。”從偏屋出來的是蕭道安的第三子蕭承明。

“翁翁呢。”昭陽公主問道。

“父親在書房。”蕭承明回道,“特讓我來傳話,父親要單獨見駙馬。”

“為什麽。”昭陽公主下意識的攔上前,“昨夜新婚,翁翁何故要單獨見我的駙馬?”

“有什麽話,不能當面一起說嗎。”昭陽公主又道。

“父親知道公主會有所阻攔,於是便又讓我告知公主,父親此次回來,是為公主大婚,如今錯過婚禮,也只是想見一見這位孫婿,並不會為難他。”蕭承明解釋道。

盡管祖父有所承諾,但昭陽公主仍然不放心,“翁翁想見駙馬,不是不可…”

“公主,”張景初主動走上前,她不願讓昭陽公主為難,“無礙的。”

昭陽公主握著她的手,擡頭對視,片刻後,她看著蕭承明,“請三舅轉告翁翁,如果衛國公還想認我這個孫兒,就請尊重我的選擇,她在,一切便能安好。”

蕭承明看著昭陽公主,又撇了一眼張景初,叉手應道:“喏。”

張景初跟隨蕭承明來到了蕭道安的書房,蕭承明將昭陽公主的話轉達後,便將張景初喊了進去。

“兒告退。”

張景初輕呼了一口氣,隨後踏入書房,可剛一進去,房門就被蕭承明所關上。

門關的一瞬間,她便被屋內緊張的氣氛所驚,緊接著便是來自一位久經沙場,手中沾滿了無數胡人鮮血的老將身上帶來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帶著殺伐的肅殺之氣,這便是連皇帝都禮待且忌憚的當朝第一武將。

僅僅只是坐在那兒,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威壓。

“見過衛國公。”張景初走上前彎腰行禮。

蕭道安倚靠在座上,雖滿頭白發,但臉上卻是棱角分明,充滿了精明幹練。

他打量著張景初,從座上緩緩起身,“昭陽因何選你?”

張景初看著身材魁梧的蕭道安,心裏泛起了嘀咕,但當俯視的目光落下時,她更多的是慌張與恐懼,仿佛下一刻便要被碾碎一般,“公主說臣與公主的一位故人,容貌相似。”

聽著張景初的回答,蕭道安擡頭審視著,“昭陽出身於天家,同時也是我蕭道安之孫。”

他走到張景初的身前,“你有幸尚主,應該感恩戴德才是,如若你是識趣之人,知進退,懂分寸,日後仕途,必定青雲直上。”

“可是你沒有。”不等張景初回話,他便將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寬厚而沈重的手掌壓在肩頭,宛如一座大山,讓張景初喘不過氣來。

“你知錯嗎?”蕭道安在她身側,沈聲質問。

“下官想請問國公,下官何錯之有?”張景初硬著頭皮回道,“因為蕭彧之事?”

“蕭彧一案是果,可是種因之人卻是蕭家而非下官。”張景初又道,“若真的顧及與愛惜自己的身份體面與家族榮辱,便應該周全行事,而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容與默許,將把柄落下。”

“貴妃說你巧言善辯,果不其然。”蕭道安道,“你說得不無道理,但你用錯了人,我是一個武將,你們文官那套說辭,在我看來,都是狡辯的虛偽作態。”隨後便用力將張景初壓得跪了下去。

張景初想要反抗,卻被蕭道安壓得無法動彈,“聖人治下,國公想用權力行逼迫之事嗎?”

面對張景初的不願屈從,蕭道安皺起眉頭,“既然有些事你不懂,那麽我今日便好好的教教你。”

“什麽才是真正的道理!”蕭道安松開手,就在張景初想要爬起時,他卻毫不手軟的踩在了她的背上。

強大的力道讓張景初擡不起頭,劇烈的疼痛使她四肢張開的趴在了地上。

蕭道安將她死死踩在地板上,她甚至感受到了肋骨即將斷裂的痛感,她瞪著滿布血絲的雙眼,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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