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鵲橋仙(十一):張景初:“臣幫公主梳頭吧。”

關燈
第56章 鵲橋仙(十一):張景初:“臣幫公主梳頭吧。”

女使在屋外的叫喊,再一次惹怒李啟晟,他醉醺醺的來到門口,一手扶著門框,破口大罵道:“賤婢。”

“我讓你喊。”李啟晟沖上前一把掐住女使脖子,即使是憤怒至極,他也不敢真的對蕭氏下死手,但蕭氏帶來的奴仆,因為是賣了身的賤籍,即使打死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所以他才敢下手。

“五郎!”幸而其他院落聽到五房的呼聲,紛紛趕來,看到這一幕後,走進院中大聲勸阻。

“大哥…”李啟晟看到長兄,一下子便酒醒。

李良遠的嫡長子李廣源與妻子崔氏披著衣物來到了弟弟的院中。

“你在做什麽?”李廣源質問道。

“我只是在訓誡下人而已。”李啟晟推開女使,心虛的回道。

“大郎君,五郎君動手打傷了我家娘子。”女使撲在地上哭訴道。

李廣源聽後,將信將疑的走近院中,想要入室一看究竟,卻被弟弟李啟晟所阻攔,“長兄,你莫要聽這婢子胡言亂語,拙荊此刻已經睡下了,兄長入我院室,這恐怕不妥吧。”

“娘子。”李廣源想來也是,但他並沒有因此止步,而是看向妻子。

“妾去幫大郎瞧瞧。”崔氏提著燈籠入院。

李啟晟再次阻攔,“真的已經睡下了。”

“一身酒氣!”越是阻攔,李廣源心中便越懷疑,於是一把推開弟弟闖進了屋內。

“長兄。”

而後李廣源便看到了滿地的狼藉與血跡,還有蜷縮在榻上,滿身傷痕的弟妹。

李啟晟慌忙跟了進來,“阿兄。”

“李啟晟,你幹得好事,”於是不由分說的將李啟晟一腳踹倒在地,“跪下!”

礙於嫡出長房的威嚴,李啟晟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跪了下來。

“阿爺說你喝酒誤事,讓你不要飲酒,你看看你,如今都做了些什麽?”李廣源怒道,“敗壞家風。”

作為長子,李廣源最先想到的是家族名聲,以及蕭氏背後的衛國公府。

只有李廣源的妻子,同作為女子,心生憐憫,崔氏連忙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蕭氏的身上,“二娘。”

“大嫂。”蕭氏拽住嫂嫂,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裏盡是心酸苦楚。

“郎君,夜已深了,弟妹身上渾身是傷,治傷要緊。”崔氏心憐,於是向教訓弟弟的丈夫說道。

“之後再與你算賬!”李廣源甩袖道,“此事定要報於阿爺,讓阿爺來處置你。”

“不,”李啟晟聽後連忙跪爬上前,他攥著長兄的褲腳,“不能告訴阿爺,不能告訴阿爺。”因他深知自己的父親為了兩家之好,一定會將自己交出去嚴懲。

“求求長兄,求求長兄。”李啟晟磕頭道。

“你最該求的,是你的妻子。”李廣源甩袖道。

“二娘,”李啟晟旋即爬到蕭氏跟前,苦苦哀求,“我只是酒醉,一時糊塗。”

與李啟晟一向關系好的三哥李廣進走到長兄的身側,小聲道:“阿兄,此乃家醜,不可外揚。”

“你們還知道這是家醜。”李廣源訓斥道。

“父親近日公務繁忙,宿於中書門下,無空歸家,為了聖人,為了朝廷,已是操心勞力,這樣的中饋瑣事,咱們院內自行處置了,就不必勞煩父親了吧。”李廣進道。

“五弟妹的身份,如何瞞得父親。”李廣源瞪著兩個不成器的弟弟。

“蕭家的一切皆仰仗於衛國公,而衛國公遠在朔方,就連昭陽公主的婚事都未曾趕回,又怎會為了一個孫女千裏迢迢奔回,父親乃是當朝首相,這衛國公不在,蕭家便壓不了咱們李家。”李廣進壓低聲音道。

“李啟晟傷我在先,鹽鐵轉運使還要偏袒他嗎?”蕭氏看著商量的兄弟二人,於是停下腳步,撐著崔氏,瞪著李廣源憤怒道。

“五郎動手傷人的確是他的過錯,”李廣進說道,“我們定然會嚴懲他,還五弟妹一個公道。”

“但這件事,畢竟是內宅之事,傳出去於蕭李兩家都不光彩,況且弟妹家中,叔父因別宅婦之事外放邊遠,此時的蕭家,應少生事端才是。”李廣進將蕭彧一案搬出,以此逼迫蕭氏主動退讓。

蕭氏看著這一家子,明明心中苦澀,委屈不堪,卻無法反駁,“你們打算怎麽處置李啟晟?”

“拿家法來。”李廣源吩咐道。

------------------------------------

轟隆轟隆!

“駕!”

雷鳴之聲漸止,雨疏風驟,朔方郡前往關中的官道上,有一支人馬正飛奔疾馳,馬蹄揚起陣陣黃泥。

雨水淋在盔甲之上,打濕了甲胄內的紫袍,快馬進入關中,天將拂曉,潼關之門剛剛打開,關前便來了一批快馬。

“潼關重地,何人縱馬擅闖!”鎮守潼關的郎將大聲呵斥道。

一眾士卒紛紛拔刀阻攔,馬背上坐著的白發老翁從腰間蹀躞袋上摸出金魚袋。

郎將接過重重甩來的金魚袋,看著魚符背後的刻字,嚇得立馬退後,並叉手行禮,“君侯。”

用以稱呼宰相及王侯的稱謂在郎將口中脫出,一眾士卒紛紛讓行。

老者遂帶著人馬飛奔入關,踏臨京畿重地。

待一行人走後,郎將收起恭敬的態度,沈下臉色道:“速速傳信長安,告知聖人。”

“朔方節度使蕭道安,回京了。”郎將臉色陰沈,頭頂風雲變幻,而腳底,渭水洶湧。

轟!——

一道驚雷自北方落下,炸響整個關中地區,地上的雨水經關中腹地緩緩流向渭河,河水蔓延,淹沒了兩側地勢低矮的沼窪。

“潼關失守了!”

窗外的電閃雷鳴,將龍塌上的皇帝驚醒,一道電光打下,殿外突然出現的人影,將皇帝驚嚇住,並從榻上翻滾了下來,緊接著他從地上爬起,拔出了床頭常備的一把橫刀,“何人?”

高尋推開殿門,並將殿中的燈盞點亮,“陛下。”

才發現皇帝光著腳,手裏還提著一把橫刀,披頭散發的站在床前。

“陛下近來憂思過重,可是做噩夢了。”高尋近到皇帝身前。

皇帝放下手中的刀,坐回榻上,輕喘著氣接過高尋遞來的巾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館驛一事後,朕心難安。”

“陛下。”一名宦官匆匆至殿前,“潼關來奏。”

皇帝聽後,原本稍緩的心再次提起,“何事?”

樞密院內樞密使楊福恭踏入殿內,叉手稟報道:“朔方節度使回京了。”

皇帝聽後,臉色瞬間沈下,就連一旁的高尋都察覺到了君臣之間詭異的氣氛,十年的僵局,仿佛即將被打破。

“邊將無詔回京,視為謀反。”楊福恭又擡頭道。

然而面對北方日益強大的胡人,皇帝又不得不忍下這口氣,來為這位重臣開脫,“不,昭陽大婚,四方來賀,他是昭陽的外祖父,理應如此。”

“雖說陛下有令,可蕭道安卻不偏不倚的選在了大婚的次日回京,如此用意,怕是居心叵測。”楊福恭又道,這仿佛像是在挑戰皇帝的耐心,又像是在向皇帝示威。

皇帝思索片刻後,選擇忍下這口氣,揮了揮手,“退下吧。”

“喏。”

高尋與楊福恭叉手退離皇帝的寢殿,而此時天將白,但長安城上空烏雲密布。

楊福恭立於殿前,望著陰暗的天色說道:“這場暴風雨,來得可真猛烈。”

高尋走到他的身側,二人同為皇帝的心腹,楊福恭向其恭敬的叉手行禮,“高翁。”

高尋未言,只是作了一個手勢,“噓。”

片刻後看著頭頂籠罩的一片烏雲,目視遠方,又道:“君恩易變,謹言慎行,方能保身。”

“福恭,受教。”楊福恭聽後,弓腰叉手回道。

-------------------------------

——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清晨一大早,天還未亮,宅中奴仆便開始忙碌與準備洗漱之事。

換值的腳步聲驚醒了昭陽公主,然而睜眼時,她的身側已不再是空蕩一片。

她看著躺在自己枕邊,還未醒來的人,於是側過身,撐著腦袋。

靜看了片刻後,忍不住的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撩撥著她耳側的鬢發。

就在昭陽公主要收手時,卻被張景初一把握住,停在了她的半邊臉上。

片刻後張景初主動往她的懷中蹭了蹭,將頭埋進了她的頸間。

她先是一驚,而後又覺充滿暖意,沒有阻攔,而是繼續撩撥著她的頭發,清晨的帳中,旖旎繾綣。

半刻鐘後,張景初漸漸睜開了眼,並吻上了她的頸間。

昭陽公主低頭看著她,“醒了嗎?”

“嗯。”張景初點頭,聞著妻子身上的味道,從頸間吻至肩頭。

昭陽公主於是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青絲如潑墨散開,滑落在光滑的肌膚上。

二人未著任何衣物,緊緊貼合在了一起。

張景初對望著妻子,伸手覆上她的腰背,手指在她的腰間游走著。

咚咚!——

“公主,已經辰時了。”宮女推開外房的門,走到內房門口輕聲提醒道。

“我知道了。”昭陽公主望向門口說道。

“公主可用小人入內伺候梳洗。”宮人又小心翼翼地問詢道。

“讓她們先在門外侯著。”昭陽公主吩咐道。

“喏。”

昭陽公主於是準備爬起,但卻被張景初拽住,她趴在她的身上,伸出手,用手指卷著她的鬢發玩弄,小聲道:“該起來了。”

張景初這才松開她,二人從榻上起身,和上被丟在床頭的貼身衣物。

昭陽公主先行下床,跪坐在了鏡臺前梳妝,張景初則坐在榻邊穿上烏靴,隨後起身去拿衣物,看到案上由尚服局準備的公服時,忽然停頓了片刻。

“我聽聞當年太宗皇帝與長孫皇後,曾有描眉之情。”昭陽公主拿起一把玉梳,看著銅鏡裏的身影說道。

張景初收回手,拿起衣服與金帶走到了昭陽公主身後,旋即跪坐下,放了手中的物事,“臣幫公主梳頭吧。”

於是便從昭陽公主手中接過梳子,那披散在肩頭的青絲,長垂至席墊上。

張景初用手拖住頭發,拿起梳子輕輕從頭緩緩梳到尾。

————————

開啟婚後生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