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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鵲橋仙(五):李綰:“顧君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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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鵲橋仙(五):李綰:“顧君含!”

半日前

昭陽公主府典軍蕭嘉寧帶著一隊侍衛來到了館驛,但刺客們早已遁逃。

“速速救人。”她擡手下令道,旋即從馬背上跳下。

來到館院中,看著院內打鬥的痕跡,以及隨處可見的血跡,還有一名大理寺的小吏躺在血泊中,睜著雙眼,卻已沒了聲息。

蕭嘉寧握緊腰間的佩刀,警惕的查看四周,隨後進入館中。

侍衛們正在救治傷重者,館內血跡斑斑,狼藉一片,一些活下來的驛夫與小吏見到長安來的衛兵,於是大聲哀嚎與哭訴著。

“蕭娘子,你們總算來了。”元濟看到熟悉的面孔,於是從桌底爬了出來,“你是不知道,剛剛有多兇險,我們差點…”

面對元濟的靠近,蕭嘉寧絲毫不近人情的從蹀躞帶上取刀抵在他的胸前。

“哎呀呀,”元濟起初不敢動彈,但又因蕭嘉寧用的是刀鞘,他便擡起手將刀輕輕推開,“蕭典軍這是做什麽嘛,都是自家人,刀劍無眼,萬一誤傷了,多不好呀。”

蕭嘉寧冷著臉,“幾年不見,元郎君潑皮無賴的作態,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蕭娘子何嘗不是與從前一樣的兇悍。”元濟嬉皮笑臉道。

“啊,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麽,於是慌忙走了出去,卻只看到院中王玖的屍體,他回頭看著蕭嘉寧,“張評事,你們可曾見到張評事?”

“他在公主那兒。”蕭嘉寧查看著館中打鬥的痕跡回道。

元濟聽後,暫時松了一口氣,“那看來,他已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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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初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陰暗的燈火下,看著屋內的陳設,發現自己躺在昭陽公主的榻上,她沒有再試圖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安靜的看著昭陽公主。

“三娘。”

“你明知道我想做什麽,為何還要如此呢。”

“一切的因果,本與你無關,亦無須你來承擔。”

但腿上傳來的痛感,一陣接著一陣,讓她難以忍耐。

即使只是細微的舉動,卻還是將昭陽公主驚醒,黃昏時縱馬出城,一路狂奔,再加上替張景初更換衣物處理傷口,親力親為的忙前忙後,整整一夜都不曾歇息,直至一切待定,這才在累及之下休息了片刻,但因張景初仍在昏迷中,所以她不敢睡得太深,以至於稍有動靜,便醒了過來。

“你醒了。”昭陽公主睜開疲憊的眼睛,看著早已醒來的張景初。

她從榻上爬起,揉了揉眼睛,“怎麽樣?”又關切的問道。

張景初望著昭陽公主,清晰的看見了她眼底的急切與擔憂。

昭陽公主見她看著自己卻不回應,於是輕輕喚道:“九郎?”

“我想喝水。”張景初的聲音很小,氣息微弱。

但也足夠讓昭陽公主聽清,“好。”她從榻前起身,倒了一碗茶水再次回到榻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張景初扶起,“慢點。”

左腿的刀傷,傷口幾乎入骨,即使輕微的動彈,也讓苦楚加劇數倍,她閉眼強忍著疼痛,但額頭與脖頸處卻不斷湧出熱汗。

昭陽公主於是坐在了她的身側,讓她枕靠在自己懷中,親自餵她喝水。

隨後她又拿出手巾,將張景初頭上的汗水一一擦去,“很疼嗎?”

張景初沒有回話,只是將頭埋進了她的懷中,蜷縮著,咬緊牙關,用全身的力氣對抗傷口的疼痛。

昭陽公主摸上張景初的脖子,感受著體溫,沒有發現異常這才松了一口氣。

胡安臨走前曾囑咐過她一些需要註意的事宜,尤其是體溫的變化,因為外傷極易感染。

待一陣疼痛過去,張景初卸了渾身的力氣躺在她懷中。

“公主怎麽會出現在城外?”張景初問道。

“你這樣問,是懷疑我派人監視你麽?”昭陽公主反問道。

“臣不是這個意思。”張景初於是解釋道。

“是元濟派人報的信,而且救你的,也不是我。”昭陽公主道,“你恰好碰到了祈福回京的楊家兄妹,是楊家娘子救了你。”

張景初這才想起來昏迷前的事,先是在朦朧中看到了楊修,後又在狹窄的馬車裏看到了楊靖的身影。

但她更在意的是館驛中的情況,“他們呢?”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問道,“館驛。”

“你都這個樣子了,”昭陽公主擦著她頭上的汗珠,“還有空擔心別人。”

“沒有他們,我逃不出來。”張景初回道。

“嘉寧回來後,向我匯報了館驛的情況,元濟只受了些輕傷,不過有兩名驛夫與三名大理寺胥吏殞命,其餘人受傷輕重不等。”昭陽公主於是向張景初說道。

張景初聽後,眸中黯然失色,並陷入了悲傷與自責之中,她將王玖等人的死歸咎於自己。

昭陽公主看著她的神情,不禁自責道:“這件事,是我思慮不周,未能及時料到行刺之事。”

張景初搖了搖頭,並看著昭陽公主,深知她夾雜在親與情之間,“公主何苦為難自己。”

“為什麽連你也這樣說,”昭陽公主失望的看著張景初,“難道一味地順從父親與祖父,就不是為難自己了?”

“我難道就不能為自己爭一爭嗎?”昭陽公主又道。

“公主的爭取,可以是任何人。”張景初回道。

“不可以!”昭陽公主言辭激烈的反駁道,眼裏的失望逐漸被憤怒所取代,“你明明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麽。”

“顧君含。”

“大理寺那裏,我明日會派人去替你告假,你在館驛中受傷,本也是因為公務。”

“這些時日,你就留在我這裏安心養傷,直到痊愈,大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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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大明宮·紫宸殿——

“館驛一案,京兆府晝夜徹查了三日,卻未能發現任何線索,臣懷疑,這些刺客,並非來自關中。”中書令李良遠持笏站在殿階下說道,“此案中,除了殉職的胥吏,就只有大理寺評張景初重傷未愈,京兆府推斷,刺客是奔著張景初而來。”

李良遠的話已經說到此處,皇帝自然聽得明白,他摩挲著座椅的背靠扶手,心中已經有了推斷。

“卿覺得,此事,是何人所為?”皇帝擡眼,臉色陰沈的看著李良遠。

“客舍並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鹹陽,無端更渡桑幹水,卻望並州是故鄉。”李良遠以一首詩詞作為答覆,向皇帝弓腰作揖。

得到答案的皇帝,臉色變得尤為凝重,“吩咐京兆府,不用再查了,撫恤好亡故的胥吏,給予傷者安撫,將此事壓下吧,勿要鬧大。”

“喏。”李良遠應道。

“陛下,司天監求見。”高尋踏入殿中稟報道。

皇帝於是揮了揮手,李良遠從殿中退卻,“臣告退。”

“右相。”等候在殿外的紫袍老臣,向出殿來的中書令李良遠叉手行禮。

“何監,聖人宣。”宦官走出來輕聲喊道。

司天臺長官司天監踏入殿中,將司天臺選定的吉日呈上,“啟稟陛下,司天臺奏公主大婚吉日。”

“司天臺天文博士與春、夏、秋、冬、中五官靈臺郎共同觀測天文,所推測出來的吉日,為下月初九,請陛下禦覽。”

皇帝從高尋手中接過卷軸,看著司天臺選出來的吉日,並詳細標註了忌宜,“如今已是月末。”

“難道只有這幾日了嗎?”皇帝擡頭看著殿前的紫袍老臣。

“司天臺合公主與駙馬的八字,若錯過近期,便要等來年。”司天監回道。

“駙馬前些時日重傷,而這個日子,已經沒剩多少天了,大婚當日流程繁瑣,駙馬需入宮親迎,屆時天下臣民都要來觀禮,這事關皇家顏面。”皇帝思慮道,“昭陽是朕的愛女,她的婚事,絕不能有閃失。”

“陛下,小人聽聞駙馬的傷已經好了不少,如今能夠下地走動了。”一旁的高尋從旁說道。

“罷了。”皇帝揮手道,“將之送往禮部與太常寺,交由他們操辦吧,另外通知少府籌備婚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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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城郊——

館驛一案,由於死的只是胥吏,皇帝雖下令京兆府徹查,但卻未能追尋到兇手,於是便將罪責歸咎於負責館驛的驛夫身上,並將事件壓下。

胥吏為不入流之官,朝廷雖然給了一筆撫恤金以安撫親族,但經過層層克扣,到達胥吏家中時,便所剩無幾。

“娘子,郎君,到了。”一輛馬車經過開遠門,來到了長安城西郊一處村莊,馬車周圍還跟著許多便衣護衛。

先下車的,是穿著尋常女子衣裙的昭陽公主,她停在了車廂口並沒立馬下車,似乎在等待什麽。

但緊接著隨她出來的卻是一根手杖,她俯下身,攙扶著張景初走出。

因為傷口太深,左腿始終無法用力,只得撐著手杖才能勉強行走。

昭陽公主將張景初扶下馬車,雙手緊緊拽著,不敢有絲毫松懈,“慢一點。”

直到張景初踩著梯子平安落地,她撐著手杖,向不遠處傳來哀悼之聲的屋院走去。

腳下的烏靴踩上白色的冥紙,院內是婦人悲傷的慟哭聲。

“我自己進去吧。”至門口時,張景初向昭陽公主說道。

“好。”昭陽公主緩緩松開了手,“你慢一些,我在門口等你?”

張景初便撐著拐杖,一瘸一瘸的走進了掛滿白綾的院落。

院中傳出的哀樂,與她孤寂的身影作伴,讓昭陽公主見之,尤為心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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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遠念的詩,詩名帶有朔方二字,衛國公蕭道安是朔方節度使。

馬上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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