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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終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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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終篇(中)

月色如霜,晚風拂柳梢,枝葉發出暧昧的窸窣聲,似竊竊私語又似情人間低語。

顧昭華仰頭望著身前的男子,一襲墨色衣衫勾勒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形,肩膀寬闊而腰身勁瘦。

他生了一張“巧奪天工”的臉,這張臉無論配什麽顏色都極致出眾。

青綠色溫潤儒雅、緋紅色昳麗風流、如今的墨色則襯得他沈斂肅殺,每一種都是他,因為每一個他望向她的眸光都是同樣的溫柔。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似要將他的樣子納入眼眸刻進心底,似乎這樣才能真實感覺到他的存在。

自薛北口中得知前世的真相後,她幾乎夜夜被那個噩夢折磨,閉上眼睛便是他形單影只葬入火海的模樣。

如今被他擁在懷裏,感受著蓬勃有力的心跳,方才讓她徹底心安。

她抿唇輕啟,一向口舌伶俐的她卻罕見的有了“近鄉情怯”之感,明明有許多話要講,最後也只清冷的道出一句,“就算說你壞話又如何?”

他凝眸看著她,眼中泛著危險的光澤,“說人壞話是要接受懲罰的。”

“什麽懲……”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便被纏綿的吻所封,不同於上次的溫柔繾綣,這次的吻如狂風驟雨般讓她難以招架。

思念並不會因相見而終止,而是會在相見的瞬間化為濃烈的愛意,沖破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人類之所以會擁抱、親吻,或許正是因為極致的愛意往往無法用言語表達,身體的觸碰與溫度的交融才能讓兩顆心聽到對方與自己同樣的躍動。

她沒有掙脫,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她輕輕合上眼簾,稚嫩笨拙的回應著他。

這令他驚愕、也令他狂喜,他將她圈禁在懷中,沈溺於她的馥郁與溫軟,似癮君子一般不知滿足。

良久,他才停下攻勢,兩人額頭相抵,他細細輕柔的蹭著她的鼻尖。

兩人的鼻息都有些粗重,彼此的心跳在暧昧的夜色下如此清晰。

她環著他的脖頸,如貓兒一般偎依在他心口,毫無嫌隙的依賴著他。

少女肌膚如玉,泛著淡淡的粉色光芒,眼眸瀲灩生波,似擁有魔力的漩渦可以輕而易舉將人拖進其中。

如斯美好會激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欲望,他,也不例外。

他小心翼翼的啟唇,說出了自己始終不敢提及的妄念,“昭華,你可願隨我離開京城?我會留下替你蕩平一切,為你守住安國公府,而你不會再卷入爭鬥廝殺,依舊可以過著與現在無異的生活。”

顧昭華擡起眼簾,眉眼溫柔噙笑,是其他人不曾見過的絕色,“季明淵,謝謝你。”

占有是人的本性,而他卻能始終尊重她的選擇,從未想過讓她放棄什麽來證明對他的感情。

她捧著他的臉,一字一頓,無比鄭重而深情,“季明淵,我愛你。”

他眼裏瞬間掀起波瀾,簡短的六個字眼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但我不能答應你。”她清淺開口,一雙眼明凈無塵,“我從未愛過乾景澤,但我必須嫁給他,你能理解我嗎?”

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其實他早知這個答案,只是仍忍不住心存一絲幻想。

堅定無畏,這才是完整的顧昭華。

倏然,她貼靠而上,主動以唇瓣輕輕磨蹭著他的嘴唇,微涼的鼻息打落在他的肌膚上。

他顫起眼簾,面色雖強自鎮定,可滑動的喉結卻已出賣了他悸動的心緒。

她目光灼灼的望著他,眸中水光瀲灩,她忽湊近他的耳畔,氣息拂過他的耳畔,令他不由戰栗。

“季明淵,我們生個孩子吧。”

她聲音嬌軟,以最純真的嗓音說著最為魅惑的咒語。

“你,說什麽?”他聲音喑啞,滿目錯愕。

她眼中並無玩笑之意,反而極為認真且鄭重的對他道:“季明淵,我是認真的,我們生個孩子,然後一同扶他坐上那個位置,好不好?”

正德帝的血脈爛透了,太子也好瑾王也罷,他們都是同一種人。

雖然她又爭又搶,但乾景澤拋卻舊愛亦是真,這樣的人不配成為她孩子的父親,她想要的只是太子妃的頭銜,唯有如此她才能做皇後直至太後。

她想,她與季明淵的孩子一定俊美聰慧之至,她會讓那個孩子在充滿愛意的陽光下生長,無需面對爾虞我詐、無需猜忌提防。

顧昭華並非臨時起意,而是當看清自己的內心後做出的選擇,權勢與情愛她都要。

愛意太過虛無縹緲,唯有權勢經久不衰,她既要他的愛,也要他的忠誠,只有當兩個人的生死利益捆綁在一起時,當褪去新鮮感時,這份感情才能長久的走下去。

他聞言未語,沒有任何表態。

而她好不容易等到他,不願意錯過這個機會,她主動吻上他,笨拙的“引誘”著他,柔夷順著他的腰身攀附而上,落在他的心口處。

他按住她的手,墨色的眼底彌漫著冷冽的寒霜,聲音低沈喑啞,重覆著問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眨了眨眼,濃密的睫羽似就連扇動都顯得格外誘人,“我很清醒,無與倫比的清醒。”

似看出他的隱忍和遲疑,她眼波漣漣的看著他,嬌軟的聲音沖破他最後的防線,“阿淵,不要拒絕我,抱抱我……”

他垂眸看著她,墨色的眸翻湧著詭譎的波瀾,壓抑的嗓音似怒似悵,“你不後悔?”

她啟唇,“絕不後悔。”

緊繃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他抱起她走進內室,燭火被他衣袖帶起的勁風熄滅,床幔落下的瞬間,她才恍然緊張不安,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她的雙手卻已被他單手擒住,如待宰的羔羊的一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靜靜等待著他的“生殺掠奪”。

這樣的姿勢讓她有些不安,她掙紮著想起身,他卻已欺身而上,喑啞的不成樣子的嗓音在她耳邊低低道:“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夜晚的風有些大,屋外的樹枝不停的擺動著,偶有柳枝抽打在窗上,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枝上的彎月忽然羞赧,悄然隱於雲層之後。

晚風吹了半夜方止,寒月重現,銀輝映落進屋內,照出一片旖旎。

簾後是相擁而眠的兩道身影,她將頭埋在他起伏的胸膛間不肯擡頭。

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季明淵。

她自詡看過春宮圖,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可實踐往往與理論背道而馳,她途中幾度後悔,他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

少年將軍最擅長攻城掠地、巧取豪奪,不過須臾她便丟盔棄甲、哀求連連。

他攬她入懷,兩人肌膚親密相貼,溫度灼人。

他輕撫著她綢緞般的墨發,溫聲問道:“睡了?”

懷中的人兒沒有應答,但他聽得出她呼吸未勻,自曉得她在裝睡,倒也沒有拆穿。

她怪他粗魯不憐惜她,卻委實冤枉了他。

他怕弄傷她,初次只淺嘗輒止,後面雖又半纏半欺一次,但終究還克制著本能,半點沒有舍得放縱。

看著她如貓兒般蜷縮在自己懷中,原有的那絲怨怪已不爭氣的被拋之腦後。

他輕輕嘆了一聲,道:“此番入京只有你一人知曉,陛下還以為我在回京的路上。”

她還是沒吱聲,他又道:“所以你大婚那日我不能陪著你。”

她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讓人看著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為妻,未免太過殘忍。

這本就是她選擇的路,自然不會為這點小事嘰嘰歪歪。

“如今瑾王已倒,七殿下年紀尚幼,陛下對太子只會越發忌憚,大婚之日恐有變故,你務必小心。”

顧昭華也早有預測,正德帝裝得溫厚賢明,實則最是心胸狹隘,他只顧自己掌權,全然不顧大雍利益,昏庸無能又涼薄狠毒。

與此同時太子府中,乾景澤正在與身邊的親信議事,父皇不滿他逼婚,只怕不會甘心讓大婚順利。

“大婚當日府中一定要加強戒備,尤其是新房,務必要保證太子妃的安全。”

“是!”

乾景澤周身裹挾著肅殺之氣,與其成為下一個瑾王,不如奮手一搏。

迎娶昭華後,他便會得到安國公府麾下勢力的扶持,有安國公府與護國公府為左膀右臂,他完全有能力父皇一決勝負。

他起身走到窗邊,外面夜色靜寂安逸,看不出一點風雨前的壓抑。

想到大婚在即,他眼中寒意漸淡,唇邊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個時候她定已進入夢鄉,想必她一定與自己同樣期盼著那日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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