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終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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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終篇（上）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映亮兩人的臉，雷聲乍響，令人驀然心驚。
既已定婚期，聖旨很快就會下達，但他已迫不及待親自來告訴她。
乾景淩在獄中服毒自盡，他知道她曾去獄中探望他，想來那毒藥也是她留下的。
但他並不會怪她，因為他知道她本就是善良的姑娘，只不過習慣以鋒芒保護自己。
他也不介意她曾經喜歡過誰，只要餘生能與她相守便足夠了。
他將顧昭華輕輕攬入懷中，語氣溫柔繾綣，“昭華，我今日真的很歡喜。”
且他知道，他們未來還會有更多歡喜的日子，“你呢，昭華？可也歡喜？”
“當然。”顧昭華柔聲應道，墨色的眸底卻沒有絲毫溫情。
隔著廊上垂下的雨簾，她在看著不知名的遠處。
季明淵，一定要快些回來！
聖旨很快降下，婚期定在三月後十月初八。
這些日子顧昭華幾乎不怎麽出門，一直在院中縫嫁衣，說是縫嫁衣，其實乾景澤早已命內務府備好鳳冠霞帔，顧昭華只需縫幾針做個樣子就算了，饒是如此她也連敷衍都懶得。
“不愧是太子妃的鳳冠，真是華麗奪目，顧昭華，我都不敢想大婚之日你該有多美！”饒趙拂柳不好紅妝，也不禁被滿室的珠翠所驚艷。
反觀是一向最愛美的顧昭華顯得興致寥寥，只懶洋洋的窩在軟榻中，並沒有得償所願的欣喜。
白幼薇心有所覺，淺笑問道：“怎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你與太子婚期將近，不該高興才對嗎？”
顧昭華瞭她一眼，沒說話。
白幼薇坐過去，收起了唇角的笑意，正色道：“昭華，人的一生會有很多想要的東西，但你一定要清楚於你而言什麽最重要。”
顧昭華雖心冷嘴又毒，可朋友就是會無條件接受你所有的缺點，甚至還會從中發覺一絲可愛。
她不希望顧昭華會有遺憾，所以她會不厭其煩的詢問，只望顧昭華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顧昭華隨手撚起拿上的一支珠釵，把玩著，聲音慵懶，“你覺得我分不清嗎？”
白幼薇怕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壓低聲音道：“那若季大人回來，你……”
“他很好，但有些東西他給不了。”
她的眸光清亮，如一面鏡子般，她似永遠那般從容堅定，沒有任何困頓茫然。
白幼薇沈默一瞬，頷首笑道：“好，我知道了。”
她望著顧昭華，一如當初在陳州時眼裏都是欽佩與欣賞，“昭華，你有這份心性，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顧昭華勾唇一笑，語調是她獨有的倨傲和輕慢，“當然！”
真正的強大不是將自己變得冷酷無情，相反，允許自己的柔軟存在卻又能堅定不移。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昭華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事宜，只偶爾無人之時她會為窗外一縷清風或一彎月色而失神。
或躺在床榻上，在入睡前喃喃罵上一句“騙子”。
皇宮。
正德帝閉目養神，兩個年輕的妃嬪精心侍奉著，一人為他捏肩，一人為他松腿，愜意自在。
然則他的雙眉卻始終未曾松過，氣色較之以往也大不如前。
張義在一旁看著，眉目間難掩憂色。
不過一年陛下漸有衰老之態，自瑾王逼宮造反後他的身體便越發衰弱，有時氣極了還會吐血暈厥。
宮人來稟，敬妃求見。
正德帝睜開眼，命人將敬妃請進來。
看著殿中兩個妃嬪，敬妃放下手中的食盒便要請辭，卻被正德帝留下，反而遣散了另兩人。
兩人相視一眼，沒敢表露任何不滿，躬身退下。
如今後宮誰人不知敬妃娘娘最得聖心，且敬妃性子柔軟溫和從不與人為難，後宮不能一日無主，她們寧願主位是敬妃這樣的人，總好過之前囂張跋扈的許貴妃。
“臣妾今日給陛下煲了清熱祛火的湯，您嘗嘗。”
敬妃挽袖為正德帝盛湯，照例依照規矩先自己喝了一口。
正德帝無奈道：“虛禮而已，你何必在意，偏每次都如此。”
依照宮規，後宮嬪妃給皇帝準備吃食都要自己先行服用，以免有人對帝王不利。
敬妃從未恃寵生嬌，依舊柔順的道：“禮數不可丟。”
直到現在敬妃也不是正德帝所喜歡的類型，她既無許貴妃的嫵媚明艷也不及珍妃的柔情蜜意，她溫和得近乎有些木訥，但如今於他而言，敬妃的性子最讓他舒心。
待湯涼了些許，正德帝接過。
湯不膩人，反而清甜解膩，“愛妃手藝甚好，每一道湯朕都很喜歡。”
正德帝近來胃口不好，全靠著敬妃的湯。
“陛下，臣妾這般晚還來打擾實是因太子殿下大婚在即，臣妾怕有些地方安排不周。”
儲君大婚乃國之大事，敬妃擔心會出現紕漏。
正德帝聞言眉心動了下，隨口道：“你做事一向周到，朕相信你定能處理好。”
敬妃還是不放心的道：“可事關太子殿下的婚事，臣妾不敢有一絲松懈怠慢。”
正德帝拍拍她的手，笑著安撫道：“照常即可，不必緊張，朕都這般說了，難道你還放心不下？”
敬妃眼簾顫了顫，心有所思，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頷首道：“好，臣妾知道了。”
正德帝笑著，笑意卻不及眼底，他將碗中的湯一飲而盡，眸中溢出寒光。
沒有了瑾王的制衡，如今太子也露出了真面目，不再如以前那般乖順，竟暗中拉結群臣對他施壓，迫使他同意太子與顧昭華的婚事。
許貴妃雖拔除了太子一部分勢力，但如今成年皇子中唯有太子勢盛，拉攏群臣自輕而易舉。
他雖有心托舉七皇子，但奈何七皇子年歲尚小，難成氣候。
太子今日敢逼他同意婚期，明日便敢逼宮造反，瑾王之事令他心有餘悸，與其時時擔心子逆父，不如趁早鏟除羽翼。
太子大婚便是一個極好的時機，那日太子定會放松戒備，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所以大婚儀式並不重要，根本不足以讓敬妃如此殫精竭慮。
距離大婚還有兩日，國公府上下愈加忙碌，唯有顧昭華無所事事。
入夜，她站在窗前望著如畫的夜色，眸光冰冷，冷聲道：“季明淵，狗男人。”
她合窗轉身，窗子卻忽又打開，她以為是晚風吹開了窗子，誰知轉身之際卻被擁進一個裹挾著冷氣的懷抱中，入耳的聲音卻纏綿之至，“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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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映亮兩人的臉，雷聲乍響，令人驀然心驚。
既已定婚期，聖旨很快就會下達，但他已迫不及待親自來告訴她。
乾景淩在獄中服毒自盡，他知道她曾去獄中探望他，想來那毒藥也是她留下的。
但他並不會怪她，因為他知道她本就是善良的姑娘，只不過習慣以鋒芒保護自己。
他也不介意她曾經喜歡過誰，只要餘生能與她相守便足夠了。
他將顧昭華輕輕攬入懷中，語氣溫柔繾綣，“昭華，我今日真的很歡喜。”
且他知道，他們未來還會有更多歡喜的日子，“你呢，昭華？可也歡喜？”
“當然。”顧昭華柔聲應道，墨色的眸底卻沒有絲毫溫情。
隔著廊上垂下的雨簾，她在看著不知名的遠處。
季明淵，一定要快些回來！
聖旨很快降下，婚期定在三月後十月初八。
這些日子顧昭華幾乎不怎麽出門，一直在院中縫嫁衣，說是縫嫁衣，其實乾景澤早已命內務府備好鳳冠霞帔，顧昭華只需縫幾針做個樣子就算了，饒是如此她也連敷衍都懶得。
“不愧是太子妃的鳳冠，真是華麗奪目，顧昭華，我都不敢想大婚之日你該有多美！”饒趙拂柳不好紅妝，也不禁被滿室的珠翠所驚艷。
反觀是一向最愛美的顧昭華顯得興致寥寥，只懶洋洋的窩在軟榻中，並沒有得償所願的欣喜。
白幼薇心有所覺，淺笑問道：“怎麽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你與太子婚期將近，不該高興才對嗎？”
顧昭華瞭她一眼，沒說話。
白幼薇坐過去，收起了唇角的笑意，正色道：“昭華，人的一生會有很多想要的東西，但你一定要清楚於你而言什麽最重要。”
顧昭華雖心冷嘴又毒，可朋友就是會無條件接受你所有的缺點，甚至還會從中發覺一絲可愛。
她不希望顧昭華會有遺憾，所以她會不厭其煩的詢問，只望顧昭華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顧昭華隨手撚起拿上的一支珠釵，把玩著，聲音慵懶，“你覺得我分不清嗎？”
白幼薇怕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壓低聲音道：“那若季大人回來，你……”
“他很好，但有些東西他給不了。”
她的眸光清亮，如一面鏡子般，她似永遠那般從容堅定，沒有任何困頓茫然。
白幼薇沈默一瞬，頷首笑道：“好，我知道了。”
她望著顧昭華，一如當初在陳州時眼裏都是欽佩與欣賞，“昭華，你有這份心性，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顧昭華勾唇一笑，語調是她獨有的倨傲和輕慢，“當然！”
真正的強大不是將自己變得冷酷無情，相反，允許自己的柔軟存在卻又能堅定不移。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昭華有條不紊的安排著事宜，只偶爾無人之時她會為窗外一縷清風或一彎月色而失神。
或躺在床榻上，在入睡前喃喃罵上一句“騙子”。
皇宮。
正德帝閉目養神，兩個年輕的妃嬪精心侍奉著，一人為他捏肩，一人為他松腿，愜意自在。
然則他的雙眉卻始終未曾松過，氣色較之以往也大不如前。
張義在一旁看著，眉目間難掩憂色。
不過一年陛下漸有衰老之態，自瑾王逼宮造反後他的身體便越發衰弱，有時氣極了還會吐血暈厥。
宮人來稟，敬妃求見。
正德帝睜開眼，命人將敬妃請進來。
看著殿中兩個妃嬪，敬妃放下手中的食盒便要請辭，卻被正德帝留下，反而遣散了另兩人。
兩人相視一眼，沒敢表露任何不滿，躬身退下。
如今後宮誰人不知敬妃娘娘最得聖心，且敬妃性子柔軟溫和從不與人為難，後宮不能一日無主，她們寧願主位是敬妃這樣的人，總好過之前囂張跋扈的許貴妃。
“臣妾今日給陛下煲了清熱祛火的湯，您嘗嘗。”
敬妃挽袖為正德帝盛湯，照例依照規矩先自己喝了一口。
正德帝無奈道：“虛禮而已，你何必在意，偏每次都如此。”
依照宮規，後宮嬪妃給皇帝準備吃食都要自己先行服用，以免有人對帝王不利。
敬妃從未恃寵生嬌，依舊柔順的道：“禮數不可丟。”
直到現在敬妃也不是正德帝所喜歡的類型，她既無許貴妃的嫵媚明艷也不及珍妃的柔情蜜意，她溫和得近乎有些木訥，但如今於他而言，敬妃的性子最讓他舒心。
待湯涼了些許，正德帝接過。
湯不膩人，反而清甜解膩，“愛妃手藝甚好，每一道湯朕都很喜歡。”
正德帝近來胃口不好，全靠著敬妃的湯。
“陛下，臣妾這般晚還來打擾實是因太子殿下大婚在即，臣妾怕有些地方安排不周。”
儲君大婚乃國之大事，敬妃擔心會出現紕漏。
正德帝聞言眉心動了下，隨口道：“你做事一向周到，朕相信你定能處理好。”
敬妃還是不放心的道：“可事關太子殿下的婚事，臣妾不敢有一絲松懈怠慢。”
正德帝拍拍她的手，笑著安撫道：“照常即可，不必緊張，朕都這般說了，難道你還放心不下？”
敬妃眼簾顫了顫，心有所思，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頷首道：“好，臣妾知道了。”
正德帝笑著，笑意卻不及眼底，他將碗中的湯一飲而盡，眸中溢出寒光。
沒有了瑾王的制衡，如今太子也露出了真面目，不再如以前那般乖順，竟暗中拉結群臣對他施壓，迫使他同意太子與顧昭華的婚事。
許貴妃雖拔除了太子一部分勢力，但如今成年皇子中唯有太子勢盛，拉攏群臣自輕而易舉。
他雖有心托舉七皇子，但奈何七皇子年歲尚小，難成氣候。
太子今日敢逼他同意婚期，明日便敢逼宮造反，瑾王之事令他心有餘悸，與其時時擔心子逆父，不如趁早鏟除羽翼。
太子大婚便是一個極好的時機，那日太子定會放松戒備，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所以大婚儀式並不重要，根本不足以讓敬妃如此殫精竭慮。
距離大婚還有兩日，國公府上下愈加忙碌，唯有顧昭華無所事事。
入夜，她站在窗前望著如畫的夜色，眸光冰冷，冷聲道：“季明淵，狗男人。”
她合窗轉身，窗子卻忽又打開，她以為是晚風吹開了窗子，誰知轉身之際卻被擁進一個裹挾著冷氣的懷抱中，入耳的聲音卻纏綿之至，“背後說人壞話可不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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