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帝王的舞臺

顧昭華與榮親王、長寧郡主連夜入宮，安國公是外臣不得而進。

顧昭華呆滯的坐在馬車裏，進宮的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唯獨這次她覺得恍惚又陌生。

長寧郡主將她攬進懷中，她輕輕撫摸著顧昭華的頭頂，哽咽著道：“昭昭，若覺得難過便哭出來，壓在心底只會更痛苦。”

顧昭華沒有落淚，她只是想不懂白日進宮時太後娘娘尚在，為何一夜之間便薨逝了。

若早知如此，她便是硬闖也要去慈寧宮再見太後娘娘一面，如今她卻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榮親王閉著眼目，面上看不出神情，心中卻翻江倒海。

只在心裏暗暗罵著，宋純如啊宋純如，你當真好狠的心腸。

她這要讓他背負著逼死好友的愧疚度過餘生！

慈寧宮已掛起了白綢，描金的紅燈籠也已摘下，換成了素白。

正德帝閉目坐在外殿，殿中的禦醫宮人跪了一大片，滿殿的人卻硬是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聽到榮親王來了，正德帝才睜開一雙泛紅的眼，哽咽著喚了一聲“王叔”。

“陛下，節哀。”榮親王聲音顫抖

正德帝起身，攥著榮親王的手，潸然淚落，“王叔，朕再也沒有母親了！”

看著如孩童般痛哭的正德帝，任誰看見都會為帝王的溫良所感動，仁厚之君，不外乎如此。

榮親王落下一滴淚，但不是為了正德帝，而是為了宋太後。

她的死，成了帝王的另一場舞臺，若非知曉正德帝以宋家為要挾逼宋太後交出虎符，他或許也會相信他們母子情深。

正德帝傷心得肝腸寸斷，這時張義適時走上前，“陛下，龍體穩重，您要小心身體啊。”

榮親王亦道：“夜色已深，陛下不如回去歇息片刻，太後大喪尚等著陛下安排。”

正德帝為難的點點頭，他看向顧昭華，虛弱無力的道：“母後生前最疼的便是昭華了，你與長寧一道去送送太後吧。”

正德帝說完被張義攙扶離去，待回到掌乾殿，他才怒而掀翻桌案，猩紅著眼道：“慈寧宮的下人都是如何做事的？竟讓太後飲鴆自盡！朕要他們所有為太後陪葬！”

宋太後以自盡堵住悠悠眾口，當朝太後以死謝罪，還有誰再敢質疑半分！

宋太後一死，正德帝便失去了開罪宋家的機會，否則母親剛過世他便追究母族，定會被世人指責。

“陛下三思啊！您素來寬厚仁善，雖說是為盡孝道，可若當真讓慈寧宮的宮人陪葬卻也難免會遭人非議。”張義苦口婆心勸道。

正德帝捏了捏眉心，只覺煩躁無比，他為了做一個青史留名的帝王，卻連殺幾個宮人都不能自在！

“敬妃呢？”正德帝尚未察覺，如今他一遇到煩心事便會下意識想到敬妃。

張義忙道：“敬妃娘娘已派人送了湯過來，如今正在爐上煨著，奴才這便去取。”

喝過溫熱鮮香的清湯，正德帝覺得心情也平覆了些許，“難為敬妃有心了，你去內務府挑選些她喜歡的東西。”

正德帝眉心緊鎖，又對張義道：“太後薨逝，朕痛心疾首無心理政，明日不上早朝。”

頓了頓，又道：“天一亮你便去派人請季愛卿過來，朕有要事與他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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