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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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真相
宋太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可今日她一口一個“賊母”，言辭激烈皆是憎惡之意。
早在大雍建國之初，夏國便欲趁大雍兵乏民困之際侵略邊境，被老安國公所退。
可夏國侵犯大雍之心未亡，多年來兩國戰事不斷，夏國仗著兵強馬壯屢屢屠戮大雍邊境，侵擾百姓。
直至沈臨兵如天降，鉆研出一套專門擊退夏兵的戰術，不說百戰百勝亦無往而不利，更在幾場戰役中重創夏軍，致使其一段時間內皆不敢再有侵犯之心。
不但一改大雍戰敗的局面，鼓舞了士氣，亦使得邊境安寧，國庫也得以充盈。
朝堂對沈臨多有仰仗，雖有大臣上奏正德帝要小心沈家在邊境自立為王不服帝王約束，但那些人都被宋太後暗中貶斥。
“哀家相信沈臨的忠心，榮親王也曾在西境住過數年，他亦清楚沈臨的人品，哀家從未懷疑過他忠君為國，直到你母親的出現！”
夏國聖女通占蔔懂巫術，深谙如何俘獲人心。
夏國見兵法不及沈臨，便想到了美人計。
而沈臨心志如鐵，根本不受女色所擾，夏國為除掉這個強勁的對手竟派出了時任夏國聖女的長公主獨孤月。
“哀家聽聞沈臨娶了個平民家的姑娘，都說這將軍夫人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害羞怯懦，與人說上兩句便會臉紅羞赧。這些年她未曾與沈臨進京，哀家也只以為她畏懼見人，原是她怕露出馬腳，不敢進京。”
宋太後並未因她出身平民而有所輕視，反而賞賜了不少珍寶。
“可哀家沒想到她竟是夏國公主，想盜取大雍布防圖，更想引誘你父親叛國通夏。何友隆懷疑你母親的身份暗書上奏，哀家未敢輕信便命刺史暗中查探，結果他卻慘遭殺害！”
“你來告訴哀家，該殺否？”
季明淵只聽著並沒有開口打斷，直到宋太後詢問，他才啟唇開口，他並沒有回答宋太後的問題，而是問道：“這般說來太後娘娘已掌握沈家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了？”
宋太後擡了一下眉，沈默未語。
季明淵眸深而利，一語擊破宋太後方才的所有言論，“沈將軍治軍嚴謹，從不與任何人透露軍中機要，甚至沈將軍成婚後，依舊屢立戰功，直到將軍府覆滅也未曾有過敗績，試問太後口中的通敵叛國從何而來？”
剛知曉母親的身份時他曾震驚、困惑、難以接受，他的父親是鎮守邊境的大將，母親卻是敵國公主。
他不知父母當年的恩怨糾葛，他也沒有權力置喙。
他可以理解宋太後對敵國的防範與敵意，可沈家滿門忠烈不該連自證的機會都沒有便死在了莫須有的罪名下。
“誰說哀家沒給過他自證的機會？”宋太後冷聲道：“只要他交出獨孤月，乖乖受降回京，哀家自不會要他性命。可他卻色令智昏，為了維護一個敵國細作反抗負隅頑抗。抗旨不遵，其心與謀逆何異！”
季明淵眸光冷凝，猶如淬毒的利刃，“又是何人所說沈將軍抗旨不遵？”
宋太後眼簾微顫，淡聲道：“何友隆。”
季明淵勾唇冷笑，“何友隆一直妄圖取代沈將軍的地位，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沈將軍萬劫不覆，太後娘娘將此案全權交予何友隆，並在信中給他先斬後奏之權，太後娘娘是真想給沈家一條活路嗎？”
宋太後聞後沈默未語，季明淵又道：“沈將軍並未打算反抗，他想帶著夫人與子女一同進京面聖，聽憑陛下判奪。沈夫人的確是夏國公主，但她主動與夏國切斷聯系，不曾向夏國傳遞任何情報，她也願意進京候審聽從發落，只希望能換得丈夫與子女的性命。”
“可是！”季明淵那始終沈冷的眼底恨意沸騰，怒火灼紅了他的眼底，“可何友隆並未給他們進京的機會，便執太後娘娘所賜的兵符將沈家滿門屠盡，包括沈將軍夫婦那剛年滿五歲的小女兒。”
鎮國將軍府被屠戮殆盡，就連府中下人亦慘遭滅口，沈家的血流遍長街，就連大雨都無法沖刷幹凈。
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的至親，他從春風得意的少年將軍變成了孤寡之人，他最仰慕的父親便冠以通敵叛國之名，死後依然要遭受罵名。
“太後娘娘義正言辭，口口聲聲說相信沈將軍，您的信任便是如此嗎？”
她明知何友隆的野心，卻給了何友隆至高的權力，又在密信中讓他務必殺掉沈夫人，最好連她的兒女一並除掉，若沈臨膽敢反抗，便將沈家滿門盡數誅殺，一個不留！
或許她的確想留沈臨一條性命，可做為丈夫做為父親他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妻兒被屠，而無動於衷。
從一開始，留給沈家的就只剩一條死路！
季明淵將她所有的說辭盡數推翻，她的惜才信任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宋太後轉著腕間的佛珠，良久，才啟唇，音調是上位者獨有的冷漠不仁，“沈臨的確沒有叛國，但誰又能保證他以後不會。”
失去一個良將固然可惜，但總好過多添一個勁敵。
“人心不可測，哀家能做的，唯有防患於未然。”直至現在宋太後也不覺自己決斷有錯，“若有朝一日有人讓他在大雍和妻兒中作抉擇，你憑什麽就能斷定他依然能忠心不二？”
她譏誚的看著季明淵，眼神是不加掩飾的輕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身體裏流著夏國的血，斬草不除根禍患遺千年，你不就是個例子？”
一個沈墨便給她帶來了這麽多麻煩。
聽著宋太後的振振有詞，季明淵已無心再與她爭辯。
沈家滿門忠烈，沈家九位叔伯僅剩他父親與大伯兩人，大伯在與夏國交戰時被砍下一臂，摔下馬背斷了脊梁癱於床上。
他沒能如願馬革裹屍，最後卻死在了何友隆這個奸臣刀下。
西境的安寧是用沈家人的鮮血灌註的，可上位者只因猜忌便可全盤否認，美其名曰為了江山社稷。
季明淵的目光冷硬而又鋒利，總能刺破偽裝，露出對方血淋淋的心。
終是宋太後移開了目光，看向了殿中的那尊觀音像，自顧自的道：“那日之後哀家便請了這尊觀音，只並非為了消除哀家心中的孽業，而是為了讓沈家人能夠安息。”
她知沈家人死得冤枉，但她沒得選。
季明淵順勢望去，佛龕中的觀音像眉眼悲憫，他卻只覺可笑。
“菩薩沒有辦法讓逝者安息。”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寒，“唯有真相與鮮血方能讓沈家之靈得以瞑目。”
宋太後冷眼看著他，“這般說來，你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了？”
季明淵猶如堅韌不屈的枯崖之松，任憑風雨寒霜也無法摧折他的脊梁，“微臣只求是非公道，還真相於天下。”
宋太後呼吸深了深，她斂下眸，笑了笑，“年輕真好，似有用不盡的鮮活氣力。”
她抿了口茶，這才註意到並無人為季明淵上茶，開口道：“來人，為季大人上茶！”
宮婢端上托盤，為季明淵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清幽，哀家甚是喜歡。”宋太後啜了一口茶，擡起眼簾，眼神銳利冰冷，“這茶還有一個頗為好聽的名字，叫忘憂，喝過此茶憂愁盡忘。季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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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後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可今日她一口一個“賊母”，言辭激烈皆是憎惡之意。
早在大雍建國之初，夏國便欲趁大雍兵乏民困之際侵略邊境，被老安國公所退。
可夏國侵犯大雍之心未亡，多年來兩國戰事不斷，夏國仗著兵強馬壯屢屢屠戮大雍邊境，侵擾百姓。
直至沈臨兵如天降，鉆研出一套專門擊退夏兵的戰術，不說百戰百勝亦無往而不利，更在幾場戰役中重創夏軍，致使其一段時間內皆不敢再有侵犯之心。
不但一改大雍戰敗的局面，鼓舞了士氣，亦使得邊境安寧，國庫也得以充盈。
朝堂對沈臨多有仰仗，雖有大臣上奏正德帝要小心沈家在邊境自立為王不服帝王約束，但那些人都被宋太後暗中貶斥。
“哀家相信沈臨的忠心，榮親王也曾在西境住過數年，他亦清楚沈臨的人品，哀家從未懷疑過他忠君為國，直到你母親的出現！”
夏國聖女通占蔔懂巫術，深谙如何俘獲人心。
夏國見兵法不及沈臨，便想到了美人計。
而沈臨心志如鐵，根本不受女色所擾，夏國為除掉這個強勁的對手竟派出了時任夏國聖女的長公主獨孤月。
“哀家聽聞沈臨娶了個平民家的姑娘，都說這將軍夫人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害羞怯懦，與人說上兩句便會臉紅羞赧。這些年她未曾與沈臨進京，哀家也只以為她畏懼見人，原是她怕露出馬腳，不敢進京。”
宋太後並未因她出身平民而有所輕視，反而賞賜了不少珍寶。
“可哀家沒想到她竟是夏國公主，想盜取大雍布防圖，更想引誘你父親叛國通夏。何友隆懷疑你母親的身份暗書上奏，哀家未敢輕信便命刺史暗中查探，結果他卻慘遭殺害！”
“你來告訴哀家，該殺否？”
季明淵只聽著並沒有開口打斷，直到宋太後詢問，他才啟唇開口，他並沒有回答宋太後的問題，而是問道：“這般說來太後娘娘已掌握沈家通敵叛國的確鑿證據了？”
宋太後擡了一下眉，沈默未語。
季明淵眸深而利，一語擊破宋太後方才的所有言論，“沈將軍治軍嚴謹，從不與任何人透露軍中機要，甚至沈將軍成婚後，依舊屢立戰功，直到將軍府覆滅也未曾有過敗績，試問太後口中的通敵叛國從何而來？”
剛知曉母親的身份時他曾震驚、困惑、難以接受，他的父親是鎮守邊境的大將，母親卻是敵國公主。
他不知父母當年的恩怨糾葛，他也沒有權力置喙。
他可以理解宋太後對敵國的防範與敵意，可沈家滿門忠烈不該連自證的機會都沒有便死在了莫須有的罪名下。
“誰說哀家沒給過他自證的機會？”宋太後冷聲道：“只要他交出獨孤月，乖乖受降回京，哀家自不會要他性命。可他卻色令智昏，為了維護一個敵國細作反抗負隅頑抗。抗旨不遵，其心與謀逆何異！”
季明淵眸光冷凝，猶如淬毒的利刃，“又是何人所說沈將軍抗旨不遵？”
宋太後眼簾微顫，淡聲道：“何友隆。”
季明淵勾唇冷笑，“何友隆一直妄圖取代沈將軍的地位，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沈將軍萬劫不覆，太後娘娘將此案全權交予何友隆，並在信中給他先斬後奏之權，太後娘娘是真想給沈家一條活路嗎？”
宋太後聞後沈默未語，季明淵又道：“沈將軍並未打算反抗，他想帶著夫人與子女一同進京面聖，聽憑陛下判奪。沈夫人的確是夏國公主，但她主動與夏國切斷聯系，不曾向夏國傳遞任何情報，她也願意進京候審聽從發落，只希望能換得丈夫與子女的性命。”
“可是！”季明淵那始終沈冷的眼底恨意沸騰，怒火灼紅了他的眼底，“可何友隆並未給他們進京的機會，便執太後娘娘所賜的兵符將沈家滿門屠盡，包括沈將軍夫婦那剛年滿五歲的小女兒。”
鎮國將軍府被屠戮殆盡，就連府中下人亦慘遭滅口，沈家的血流遍長街，就連大雨都無法沖刷幹凈。
那一夜他失去了所有的至親，他從春風得意的少年將軍變成了孤寡之人，他最仰慕的父親便冠以通敵叛國之名，死後依然要遭受罵名。
“太後娘娘義正言辭，口口聲聲說相信沈將軍，您的信任便是如此嗎？”
她明知何友隆的野心，卻給了何友隆至高的權力，又在密信中讓他務必殺掉沈夫人，最好連她的兒女一並除掉，若沈臨膽敢反抗，便將沈家滿門盡數誅殺，一個不留！
或許她的確想留沈臨一條性命，可做為丈夫做為父親他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妻兒被屠，而無動於衷。
從一開始，留給沈家的就只剩一條死路！
季明淵將她所有的說辭盡數推翻，她的惜才信任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的謊話。
宋太後轉著腕間的佛珠，良久，才啟唇，音調是上位者獨有的冷漠不仁，“沈臨的確沒有叛國，但誰又能保證他以後不會。”
失去一個良將固然可惜，但總好過多添一個勁敵。
“人心不可測，哀家能做的，唯有防患於未然。”直至現在宋太後也不覺自己決斷有錯，“若有朝一日有人讓他在大雍和妻兒中作抉擇，你憑什麽就能斷定他依然能忠心不二？”
她譏誚的看著季明淵，眼神是不加掩飾的輕慢，“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們身體裏流著夏國的血，斬草不除根禍患遺千年，你不就是個例子？”
一個沈墨便給她帶來了這麽多麻煩。
聽著宋太後的振振有詞，季明淵已無心再與她爭辯。
沈家滿門忠烈，沈家九位叔伯僅剩他父親與大伯兩人，大伯在與夏國交戰時被砍下一臂，摔下馬背斷了脊梁癱於床上。
他沒能如願馬革裹屍，最後卻死在了何友隆這個奸臣刀下。
西境的安寧是用沈家人的鮮血灌註的，可上位者只因猜忌便可全盤否認，美其名曰為了江山社稷。
季明淵的目光冷硬而又鋒利，總能刺破偽裝，露出對方血淋淋的心。
終是宋太後移開了目光，看向了殿中的那尊觀音像，自顧自的道：“那日之後哀家便請了這尊觀音，只並非為了消除哀家心中的孽業，而是為了讓沈家人能夠安息。”
她知沈家人死得冤枉，但她沒得選。
季明淵順勢望去，佛龕中的觀音像眉眼悲憫，他卻只覺可笑。
“菩薩沒有辦法讓逝者安息。”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寒，“唯有真相與鮮血方能讓沈家之靈得以瞑目。”
宋太後冷眼看著他，“這般說來，你是不打算善罷甘休了？”
季明淵猶如堅韌不屈的枯崖之松，任憑風雨寒霜也無法摧折他的脊梁，“微臣只求是非公道，還真相於天下。”
宋太後呼吸深了深，她斂下眸，笑了笑，“年輕真好，似有用不盡的鮮活氣力。”
她抿了口茶，這才註意到並無人為季明淵上茶，開口道：“來人，為季大人上茶！”
宮婢端上托盤，為季明淵斟了一杯茶雙手奉上。
“這是今年的新茶，味道清幽，哀家甚是喜歡。”宋太後啜了一口茶，擡起眼簾，眼神銳利冰冷，“這茶還有一個頗為好聽的名字，叫忘憂，喝過此茶憂愁盡忘。季大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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