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 章 許尚書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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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 章 許尚書的報覆
季明淵高中狀元，安國公在府上為他連擺三日宴。
這三日安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往來之人一是為了攀附國公府，二是有心親近這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狀元郎不是稀罕物，但連中三元便意味著他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俗。
既然日後註定要同朝為官，不如先行來摸一摸這位未來同僚的脾氣。
一番接觸下來，季明淵溫潤謙和進退有度，眾人一致得出結論，這季明淵假以時日定會成為第二個安國公。
這時安國公府來了一位貴客，賓客皆起身相迎，正是許貴妃的兄長許尚書。
許尚書執掌戶部，捏攥著各衙門的命脈，即便是其他幾位尚書也皆對許尚書客客氣氣的。
許尚書與眾人寒暄一番後，偏頭看向季明淵，滿是大梁之意。
“許狀元，可否移步與本官閑聊幾句？”
季明淵不卑不亢頷首一笑，“許尚書言重，您請。”
見他這般姿態，許尚書高看了他兩眼，朝中人誰不想巴結奉承他，不管這季明淵心裏如何想，至少是個沈得住氣的，難怪月依會瞧上他。
“本官開門見山，也就不說那些虛與委蛇的話了，我家小女對季狀元頗為青睞，不知季狀元意下如何？”
不給季明淵開口的機會，許尚書擡擡頭，又道：“我聽說你自幼父母雙亡，不過你不必為此自慚，我們兩家若有姻親之緣，我必定待你如同親子。你們成婚後我會為你們安置一間宅院，你不必擔心寄人籬下受人白眼。”
許尚書心知讀書人皆有風骨傲氣，季明淵日後又要在朝為官，入贅是萬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也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他許家的女兒也是一家有女百家爭求，月依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她想另辟蹊徑嫁給清流之家，他願意成全她，這等好事才能落到季明淵頭上。
“承蒙尚書大人擡愛。”季明淵拱手深深揖了一禮。
許尚書捋了捋胡子，眼中噙著從容的淡笑，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美事，不過對於這個未來女婿他也是有幾分滿意的……
“恕學生無法應允。”
許尚書的笑意僵硬在臉上，先前的從容變成了詫然，“你說什麽？你不同意？”
“學生無意成婚，還請尚書大人見諒。”季明淵永遠都端謙有禮，即便在拒絕人時亦是風度翩翩，卻看得許尚書怒火中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拒絕他的女兒，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許尚書不甘心的又道：“即便安國公對你禮遇，但你不過只是門生而已，安國公府能給你的許家也能給，但許家能給的，安國公府可未必！”
可季明淵卻仍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語氣溫和的說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學生出身寒微，委實配不得許小姐。”
許尚書以為他走這一遭十拿九穩，沒想到卻吃了閉門羹，一時間老臉有些掛不住，咬牙冷冷道：“季明淵，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拂袖而去。
季明淵掩下眸中笑意，神情冷淡，他轉身回到席上，恰聽幾人的對話。
“這季明淵還真是好命，沒爹沒娘硬是考中了狀元，不但攀附了安國公府，如今就連許尚書都對他格外看重。”
另一人笑道：“這就是所謂的人生無兩全，人家雖然沒爹娘，但多認兩個義父，豈不更劃算！”
“哈哈，你還別說，說明人家命好，沒用的東西壓根就不需要！”
季明淵雙拳緊攥，眼底泛著猩紅，因壓抑著殺意，身體隱隱發顫。
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轉頭，便看見一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
顧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咧嘴一笑，照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他擡步走到那幾人桌旁，“砰”的一聲用力拍在桌案上，嚇得幾人皆是一顫。
“顧……顧世子，怎麽了？”
顧深生了一張近乎陰柔的容貌，可他的談吐恰好中和了那一分柔美，“季明淵是我兄弟，你們幾個在我家說我兄弟的壞話，膽子大得很啊！都給我滾！”
幾人深知顧深的脾氣，他若發火那是連皇子都敢打的，連忙落荒而逃。
顧深則冷哼一聲，若非看在這是季明淵大喜的日子，他非要揍他們一頓不可。
季明淵眼簾微顫，“顧世子，你……”
顧深開口打斷，“你這人性子好，就容易被ü欺負，以後再遇到有人說閑話盡管告訴我，看我不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顧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卻又總能敏銳的察覺到周圍人的情緒。
季明淵心裏泛起一絲暖意，牽動唇角，低低道了句，“顧世子，多謝。”
顧深莫不在意的擺擺手，“多大的事啊，自家兄弟何必言謝！”
自家兄弟嗎？
季明淵斂下眼眸，忽然想到了兄長。
小時候父親每每要責罰他時，兄長都會護在他身前，仰著脖子道：“阿墨是弟弟，我要保護阿墨！”
而哥哥也的確沒有食言，在那一夜他依舊護在自己身前，以自己的身軀為他擋住了漫天的箭雨。
“臭小子，我聽說你又抽風了！今日府上宴客，你竟敢鬧事！”安國公的咆哮聲打斷了季明淵的思緒。
安國公氣勢洶洶擡腳便要踢顧深，顧深靈活閃開，不服氣的道：“我那怎麽叫鬧事啊，誰讓他們笑話季兄沒爹沒娘來著！”
安國公擡起的手頓下又放下，剜了顧深一眼，沒搭理他，轉頭對身邊的小廝道：“將那幾個人記下來，以後再不準他們踏入安國公府一步！”
說完，揚長而去。
“誒，這老頭子居然這樣就走了啊，他難道不該為冤枉我與我道歉嗎？”顧深憤憤不平的追上去與安國公理論。
季明淵看著眼前一幕，牽了牽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或許父親的愛就是如此，平時總會顯得冷酷不近人情，卻又會以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的孩子。
待宴會散去，季明淵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從走過來稟道：“主子，方才郡主派人給您送了些東西來。”
季明淵走過去，打開兩口箱子，裏面有兩身新裁剪的衣裳，還有一整套文房墨寶。
季明淵比量了一下衣衫，很合身。
料子花樣都是京城極好的，想來是郡主擔心他日後出去交際沒有合適的衣衫。
他坐下來，靜靜擺弄著箱中的文房四寶，如果母親還在，她也定會細心的為他準備這些東西。
季明淵牽了牽唇角，合上了箱子，原本壓抑低沈的心情在一刻松動了些許。
老天是苛待他的，讓他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可轉頭卻又好似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又讓他遇到了他們，彌補了他的缺失。
季明淵眸涼如水，曾經失去的已無法挽回，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守住現在所有。
宋連枝說他未來會權傾朝野，但未來太遠，他要比前一世更快的達成所求！
哪怕做一個叛臣賊子！
……
早朝。
春闈結束，依規要安排新科進士去各個衙門歷練。
看似只是一次隨機的安排，卻關系重大，若門路沒有走通，有些進士甚至一輩子就窩在最初的地方做些繁瑣的雜事。
林正出身名門望族，林家早早便來了京城走動，直接被安排到了戶部任事。
方文思家境普通，雖是榜眼卻只被安排進了工部。
而狀元郎的任命一向由帝王親自決策，安國公自準備將季明淵提到吏部，可許尚書卻上前一步，先行開了口，“陛下，臣有一意。”
安國公瞇了瞇眼，這老小子想玩什麽把戲！
許尚書眸色幽冷，他為官多年，還不曾見過季明淵這般不識擡舉之輩，此番他便要讓季明淵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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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淵高中狀元，安國公在府上為他連擺三日宴。
這三日安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往來之人一是為了攀附國公府，二是有心親近這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狀元郎不是稀罕物，但連中三元便意味著他在陛下心中地位不俗。
既然日後註定要同朝為官，不如先行來摸一摸這位未來同僚的脾氣。
一番接觸下來，季明淵溫潤謙和進退有度，眾人一致得出結論，這季明淵假以時日定會成為第二個安國公。
這時安國公府來了一位貴客，賓客皆起身相迎，正是許貴妃的兄長許尚書。
許尚書執掌戶部，捏攥著各衙門的命脈，即便是其他幾位尚書也皆對許尚書客客氣氣的。
許尚書與眾人寒暄一番後，偏頭看向季明淵，滿是大梁之意。
“許狀元，可否移步與本官閑聊幾句？”
季明淵不卑不亢頷首一笑，“許尚書言重，您請。”
見他這般姿態，許尚書高看了他兩眼，朝中人誰不想巴結奉承他，不管這季明淵心裏如何想，至少是個沈得住氣的，難怪月依會瞧上他。
“本官開門見山，也就不說那些虛與委蛇的話了，我家小女對季狀元頗為青睞，不知季狀元意下如何？”
不給季明淵開口的機會，許尚書擡擡頭，又道：“我聽說你自幼父母雙亡，不過你不必為此自慚，我們兩家若有姻親之緣，我必定待你如同親子。你們成婚後我會為你們安置一間宅院，你不必擔心寄人籬下受人白眼。”
許尚書心知讀書人皆有風骨傲氣，季明淵日後又要在朝為官，入贅是萬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也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他許家的女兒也是一家有女百家爭求，月依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她想另辟蹊徑嫁給清流之家，他願意成全她，這等好事才能落到季明淵頭上。
“承蒙尚書大人擡愛。”季明淵拱手深深揖了一禮。
許尚書捋了捋胡子，眼中噙著從容的淡笑，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美事，不過對於這個未來女婿他也是有幾分滿意的……
“恕學生無法應允。”
許尚書的笑意僵硬在臉上，先前的從容變成了詫然，“你說什麽？你不同意？”
“學生無意成婚，還請尚書大人見諒。”季明淵永遠都端謙有禮，即便在拒絕人時亦是風度翩翩，卻看得許尚書怒火中燒。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拒絕他的女兒，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許尚書不甘心的又道：“即便安國公對你禮遇，但你不過只是門生而已，安國公府能給你的許家也能給，但許家能給的，安國公府可未必！”
可季明淵卻仍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語氣溫和的說著不容置疑的拒絕，“學生出身寒微，委實配不得許小姐。”
許尚書以為他走這一遭十拿九穩，沒想到卻吃了閉門羹，一時間老臉有些掛不住，咬牙冷冷道：“季明淵，你好自為之！”
說完便拂袖而去。
季明淵掩下眸中笑意，神情冷淡，他轉身回到席上，恰聽幾人的對話。
“這季明淵還真是好命，沒爹沒娘硬是考中了狀元，不但攀附了安國公府，如今就連許尚書都對他格外看重。”
另一人笑道：“這就是所謂的人生無兩全，人家雖然沒爹娘，但多認兩個義父，豈不更劃算！”
“哈哈，你還別說，說明人家命好，沒用的東西壓根就不需要！”
季明淵雙拳緊攥，眼底泛著猩紅，因壓抑著殺意，身體隱隱發顫。
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轉頭，便看見一張美得雌雄莫辨的臉。
顧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咧嘴一笑，照例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他擡步走到那幾人桌旁，“砰”的一聲用力拍在桌案上，嚇得幾人皆是一顫。
“顧……顧世子，怎麽了？”
顧深生了一張近乎陰柔的容貌，可他的談吐恰好中和了那一分柔美，“季明淵是我兄弟，你們幾個在我家說我兄弟的壞話，膽子大得很啊！都給我滾！”
幾人深知顧深的脾氣，他若發火那是連皇子都敢打的，連忙落荒而逃。
顧深則冷哼一聲，若非看在這是季明淵大喜的日子，他非要揍他們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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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卻又總能敏銳的察覺到周圍人的情緒。
季明淵心裏泛起一絲暖意，牽動唇角，低低道了句，“顧世子，多謝。”
顧深莫不在意的擺擺手，“多大的事啊，自家兄弟何必言謝！”
自家兄弟嗎？
季明淵斂下眼眸，忽然想到了兄長。
小時候父親每每要責罰他時，兄長都會護在他身前，仰著脖子道：“阿墨是弟弟，我要保護阿墨！”
而哥哥也的確沒有食言，在那一夜他依舊護在自己身前，以自己的身軀為他擋住了漫天的箭雨。
“臭小子，我聽說你又抽風了！今日府上宴客，你竟敢鬧事！”安國公的咆哮聲打斷了季明淵的思緒。
安國公氣勢洶洶擡腳便要踢顧深，顧深靈活閃開，不服氣的道：“我那怎麽叫鬧事啊，誰讓他們笑話季兄沒爹沒娘來著！”
安國公擡起的手頓下又放下，剜了顧深一眼，沒搭理他，轉頭對身邊的小廝道：“將那幾個人記下來，以後再不準他們踏入安國公府一步！”
說完，揚長而去。
“誒，這老頭子居然這樣就走了啊，他難道不該為冤枉我與我道歉嗎？”顧深憤憤不平的追上去與安國公理論。
季明淵看著眼前一幕，牽了牽唇角，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或許父親的愛就是如此，平時總會顯得冷酷不近人情，卻又會以自己的方式保護著自己的孩子。
待宴會散去，季明淵回到自己的院子，沈從走過來稟道：“主子，方才郡主派人給您送了些東西來。”
季明淵走過去，打開兩口箱子，裏面有兩身新裁剪的衣裳，還有一整套文房墨寶。
季明淵比量了一下衣衫，很合身。
料子花樣都是京城極好的，想來是郡主擔心他日後出去交際沒有合適的衣衫。
他坐下來，靜靜擺弄著箱中的文房四寶，如果母親還在，她也定會細心的為他準備這些東西。
季明淵牽了牽唇角，合上了箱子，原本壓抑低沈的心情在一刻松動了些許。
老天是苛待他的，讓他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可轉頭卻又好似意識到自己的過錯，又讓他遇到了他們，彌補了他的缺失。
季明淵眸涼如水，曾經失去的已無法挽回，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守住現在所有。
宋連枝說他未來會權傾朝野，但未來太遠，他要比前一世更快的達成所求！
哪怕做一個叛臣賊子！
……
早朝。
春闈結束，依規要安排新科進士去各個衙門歷練。
看似只是一次隨機的安排，卻關系重大，若門路沒有走通，有些進士甚至一輩子就窩在最初的地方做些繁瑣的雜事。
林正出身名門望族，林家早早便來了京城走動，直接被安排到了戶部任事。
方文思家境普通，雖是榜眼卻只被安排進了工部。
而狀元郎的任命一向由帝王親自決策，安國公自準備將季明淵提到吏部，可許尚書卻上前一步，先行開了口，“陛下，臣有一意。”
安國公瞇了瞇眼，這老小子想玩什麽把戲！
許尚書眸色幽冷，他為官多年，還不曾見過季明淵這般不識擡舉之輩，此番他便要讓季明淵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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