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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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反水
顧念兮狠狠剜了那婆子一眼，就不能晚點兒再說嗎？
好歹先將那小賤人打個半死不活，真是個礙事的老東西！
孫招娣松了口氣，從官差的桎梏中爬了起來，她放松的同時，茫然又不解的看著馮婆子，問道：“馮大娘，你拿那東西做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馮婆子嘴唇幹癟，似幹裂的樹皮，她晃了晃渾濁泛黃的眼球，向顧昭華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搖頭道：“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們殺了我吧。”
馮婆子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白幼薇卻擰起眉，開口道：“馮大娘，有些話可得說清楚才是，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的？若真是你的，你又想拿來做什麽？”
馮婆子睜眼望向白幼薇，嘴唇囁嚅一番，還是方才那番說辭，“反正這東西是我的，也是我把五石散放進孩子的吃食裏的，我犯了法，你們殺我便是！”
顧念兮翹了翹唇角，卻長嘆一聲，面露不忍的問道：“馮大娘，那些孩子尚且年幼，你為何要給他們下這般毒物，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啊？”
馮大娘沈默半晌，吐出幾個字來，“因為我想控制他們，讓他們幫我做事掙錢。”
這句話一出，外面的韓家嬸子直接聽笑了，“這話說得糊弄鬼呢啊！她半截身子都埋土裏了，還想著賺錢的事，說出來誰信啊！”
韓家嬸子的這話雖糙但理卻不糙，這馮婆子看著年紀頗大身體也不好，感覺隨時都有可能駕鶴西去，況且她一個鄉下老嫗哪裏懂得五石散這種東西。
說無人指使，誰人能信！
乾景澤眉心越蹙越緊，這老嫗的說辭對顧昭華是極為不利的。
顧念兮面露茫然之態，不解的問道：“我聽說五石散這種東西可不便宜，你哪裏來得錢？又是在何處買的？”
乾景澤多看了顧念兮一眼，她這一番詢問邏輯清晰，句句問在關鍵之處。
是有心，還是無意。
馮婆子一個也答不出來，面對官差的逼問，便開始胡說八道，不是說自己配的，便是外面撿的，一聽起來便有貓膩。
顧昭華聽得忍無可忍，拍案怒聲道：“你這老東西擺明要害我！說，是誰指使你的！”
馮婆子被嚇得打了一個哆嗦，顫顫巍巍的低下頭不敢再說。
“哎呦，這顧二小姐好兇的嘞，人家大娘也沒說什麽呀。”
“你們忘了呀，她本就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開設善堂之後名聲才有所好轉，只是沒想到這善堂裏面的勾當竟然這般多。”
眾人嘖嘖出聲。
顧昭華聞言更惱，心口氣得起伏不止，緊抿著嘴唇強自壓抑著怒氣，那雙總是不語含笑的桃花眼水霧朦朧，似隨時都會凝霧成淚。
宋瀚見狀只覺心口鈍鈍的疼，都說她驕縱惡毒，若真是如此那些人又如何敢這般編排她，不過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罷了。
想到兩人往日相處種種，想到她對他的鼓勵與讚許，她分明是世上最高貴最幹凈的女孩。
這一刻宋瀚恨極了自己，更恨極了顧念兮。
若不是因為顧念兮，自己又怎麽可能設局算計她，如若哪一日被她知曉真相，她定再也不會原諒他！
如此想著，宋瀚毅然開口，“太子殿下，草民覺得此事另有蹊蹺，或許是有人想要以此構陷顧二小姐！”
顧念兮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脫口道：“哥哥，你在說什麽？”
這謀劃從頭到尾都是他設計的，如今正好將臟水潑到顧昭華身上，他為何要改口？
難道這也是謀劃中的一環？
顧昭華擡眸看向宋瀚，明亮灼灼的眼神似一道光暖光落在他身上。
他對顧昭華輕輕頷首，以此示意她不必慌張，他會將她從泥潭中拯救出來。
顧昭華面上沒表露出任何情緒，眼裏卻掠過一道清冷的笑意。
乾景澤原本未將宋瀚放在眼裏，聞言看向他，給了他開口的機會，“你有什麽看法？”
宋瀚心念一動，他若能將此事順利化解，不但可以讓她另眼相待，也會給太子殿下留下印象。
他雖無緣仕途，但若能入東宮做幕僚，日後也有一番前程。
如此想著，宋瀚全然無視顧念兮，開口道：“殿下，草民愚見，若草民想用五石散這種東西害人，定會仔細藏匿，絕不會隨意放在廚房這等人多眼雜之處。”
乾景澤頷首，“不錯，繼續。”
見太子聽了進去，宋瀚又看向顧昭華，便見顧昭華朝他輕輕頷首，似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宋瀚備受鼓舞，繼續道：“另外，這馮大娘的行為也非常古怪，她先是一口攬下罪名，卻又對細節俱不交代，給人一種她在忠心護主之感，可實則顧二小姐卻反而因她模糊不清的言論受到千夫所指。”
顧昭華讚許頷首，不愧是宋瀚，前世便擅長顛倒黑白，果然舌燦如蓮。
顧念兮被氣得半死，竭力平覆心緒，咬牙道：“馮大娘方才承認罪名也不想讓這位姑娘代自己受過，可見是個心底善良之人，至於她為何不肯交代，或許只是想要單純的保護誰吧。”
宋瀚不為所動，冷聲道：“這種事關系重大，即便是顧二小姐所為，也定會交給親信來做。據方才白小姐所言，馮大娘來此不過半月，你到底有何本領竟能在半月內得顧二小姐如此信任！”
馮婆子不似方才那般老神在在，她眼珠亂晃，不知在想些什麽。
眾人聞言覺得宋瀚說得很有道理，這種事怎麽可能隨便假手於人，如此看來這婆子的確有些古怪。
韓家嬸子見風聲被帶偏了，撇了撇嘴，不服氣的道：“這些都是猜測，審案子不還得看人證物證嗎？”
宋瀚不徐不疾，冷眸盯著馮婆子，銳利的目光望得她無所遁形，“你若真心想要保護顧二小姐，便將你知道的細節盡數招來。你若閉口不言，那便是有意構陷！”
馮婆子被步步緊逼的有些慌了神。
她再不開口便會被認定為構陷，那就完不成買家交代給她的任務了！
剩下的錢還沒收到，她不能半途而廢，只能咬牙道：“我……我只負責往孩子們的飲食裏放些五石散，其他的我的確不知道……”
馮婆子未等說完，宋瀚又問道：“那五石散又是誰交給你的？”
“是……顧二小姐。”馮婆子下意識回道。
“什麽時間？什麽地點？當時還有何人？”
馮婆子被一連串的問題問懵了，隨口亂編，“應該是十日前，就在善堂，只有我和顧二小姐兩個人……”
“胡說。”顧昭華冷笑啟唇，“我近來半月都未踏足善堂，你見的莫非是鬼不成？”
馮婆子只知白幼薇每日都來，並不知道顧昭華畏寒又犯懶，一個冬天幾乎不怎麽出門。
“那是我記錯了，是白小姐給我的，白小姐交代這是顧二小姐吩咐的！”馮婆子硬著頭皮繼續扯謊。
白幼薇忍俊不禁笑出聲來，眾人都在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馮婆子，這讓她既慌又氣。
買主當時吩咐她往顧二小姐身上潑臟水，還教她什麽都不必說，只管往自己身上攬。
因為她說得謊話越少，衙門便越難斷案，臟水才能潑得越實。
如果衙門當真對她用刑，她大不了一頭撞死，反正她已經油盡燈枯活不了多少時日了，能給子孫留下些銀錢已是她最大的價值。
可她沒想到會遇到宋瀚這樣難纏的人，幾句逼問便讓她露出了不少破綻。
宋瀚冷笑連連，這馮婆子本就是他安排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對付她。
幸而他當時留了一手，並沒有親自見她。
馮婆子也知道自己漏了陷，她驚慌又憤惱，幹脆破罐子破摔，“你們不要再逼我了，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哪見過什麽世面，不過想混口飯吃，自然是主子吩咐什麽，我便做什麽！顧二小姐讓我往飯菜裏下毒，我便乖乖做了，大不了一命償一命，我把自己的命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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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兮狠狠剜了那婆子一眼，就不能晚點兒再說嗎？
好歹先將那小賤人打個半死不活，真是個礙事的老東西！
孫招娣松了口氣，從官差的桎梏中爬了起來，她放松的同時，茫然又不解的看著馮婆子，問道：“馮大娘，你拿那東西做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馮婆子嘴唇幹癟，似幹裂的樹皮，她晃了晃渾濁泛黃的眼球，向顧昭華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搖頭道：“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你們殺了我吧。”
馮婆子說完便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白幼薇卻擰起眉，開口道：“馮大娘，有些話可得說清楚才是，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的？若真是你的，你又想拿來做什麽？”
馮婆子睜眼望向白幼薇，嘴唇囁嚅一番，還是方才那番說辭，“反正這東西是我的，也是我把五石散放進孩子的吃食裏的，我犯了法，你們殺我便是！”
顧念兮翹了翹唇角，卻長嘆一聲，面露不忍的問道：“馮大娘，那些孩子尚且年幼，你為何要給他們下這般毒物，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啊？”
馮大娘沈默半晌，吐出幾個字來，“因為我想控制他們，讓他們幫我做事掙錢。”
這句話一出，外面的韓家嬸子直接聽笑了，“這話說得糊弄鬼呢啊！她半截身子都埋土裏了，還想著賺錢的事，說出來誰信啊！”
韓家嬸子的這話雖糙但理卻不糙，這馮婆子看著年紀頗大身體也不好，感覺隨時都有可能駕鶴西去，況且她一個鄉下老嫗哪裏懂得五石散這種東西。
說無人指使，誰人能信！
乾景澤眉心越蹙越緊，這老嫗的說辭對顧昭華是極為不利的。
顧念兮面露茫然之態，不解的問道：“我聽說五石散這種東西可不便宜，你哪裏來得錢？又是在何處買的？”
乾景澤多看了顧念兮一眼，她這一番詢問邏輯清晰，句句問在關鍵之處。
是有心，還是無意。
馮婆子一個也答不出來，面對官差的逼問，便開始胡說八道，不是說自己配的，便是外面撿的，一聽起來便有貓膩。
顧昭華聽得忍無可忍，拍案怒聲道：“你這老東西擺明要害我！說，是誰指使你的！”
馮婆子被嚇得打了一個哆嗦，顫顫巍巍的低下頭不敢再說。
“哎呦，這顧二小姐好兇的嘞，人家大娘也沒說什麽呀。”
“你們忘了呀，她本就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開設善堂之後名聲才有所好轉，只是沒想到這善堂裏面的勾當竟然這般多。”
眾人嘖嘖出聲。
顧昭華聞言更惱，心口氣得起伏不止，緊抿著嘴唇強自壓抑著怒氣，那雙總是不語含笑的桃花眼水霧朦朧，似隨時都會凝霧成淚。
宋瀚見狀只覺心口鈍鈍的疼，都說她驕縱惡毒，若真是如此那些人又如何敢這般編排她，不過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罷了。
想到兩人往日相處種種，想到她對他的鼓勵與讚許，她分明是世上最高貴最幹凈的女孩。
這一刻宋瀚恨極了自己，更恨極了顧念兮。
若不是因為顧念兮，自己又怎麽可能設局算計她，如若哪一日被她知曉真相，她定再也不會原諒他！
如此想著，宋瀚毅然開口，“太子殿下，草民覺得此事另有蹊蹺，或許是有人想要以此構陷顧二小姐！”
顧念兮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脫口道：“哥哥，你在說什麽？”
這謀劃從頭到尾都是他設計的，如今正好將臟水潑到顧昭華身上，他為何要改口？
難道這也是謀劃中的一環？
顧昭華擡眸看向宋瀚，明亮灼灼的眼神似一道光暖光落在他身上。
他對顧昭華輕輕頷首，以此示意她不必慌張，他會將她從泥潭中拯救出來。
顧昭華面上沒表露出任何情緒，眼裏卻掠過一道清冷的笑意。
乾景澤原本未將宋瀚放在眼裏，聞言看向他，給了他開口的機會，“你有什麽看法？”
宋瀚心念一動，他若能將此事順利化解，不但可以讓她另眼相待，也會給太子殿下留下印象。
他雖無緣仕途，但若能入東宮做幕僚，日後也有一番前程。
如此想著，宋瀚全然無視顧念兮，開口道：“殿下，草民愚見，若草民想用五石散這種東西害人，定會仔細藏匿，絕不會隨意放在廚房這等人多眼雜之處。”
乾景澤頷首，“不錯，繼續。”
見太子聽了進去，宋瀚又看向顧昭華，便見顧昭華朝他輕輕頷首，似在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宋瀚備受鼓舞，繼續道：“另外，這馮大娘的行為也非常古怪，她先是一口攬下罪名，卻又對細節俱不交代，給人一種她在忠心護主之感，可實則顧二小姐卻反而因她模糊不清的言論受到千夫所指。”
顧昭華讚許頷首，不愧是宋瀚，前世便擅長顛倒黑白，果然舌燦如蓮。
顧念兮被氣得半死，竭力平覆心緒，咬牙道：“馮大娘方才承認罪名也不想讓這位姑娘代自己受過，可見是個心底善良之人，至於她為何不肯交代，或許只是想要單純的保護誰吧。”
宋瀚不為所動，冷聲道：“這種事關系重大，即便是顧二小姐所為，也定會交給親信來做。據方才白小姐所言，馮大娘來此不過半月，你到底有何本領竟能在半月內得顧二小姐如此信任！”
馮婆子不似方才那般老神在在，她眼珠亂晃，不知在想些什麽。
眾人聞言覺得宋瀚說得很有道理，這種事怎麽可能隨便假手於人，如此看來這婆子的確有些古怪。
韓家嬸子見風聲被帶偏了，撇了撇嘴，不服氣的道：“這些都是猜測，審案子不還得看人證物證嗎？”
宋瀚不徐不疾，冷眸盯著馮婆子，銳利的目光望得她無所遁形，“你若真心想要保護顧二小姐，便將你知道的細節盡數招來。你若閉口不言，那便是有意構陷！”
馮婆子被步步緊逼的有些慌了神。
她再不開口便會被認定為構陷，那就完不成買家交代給她的任務了！
剩下的錢還沒收到，她不能半途而廢，只能咬牙道：“我……我只負責往孩子們的飲食裏放些五石散，其他的我的確不知道……”
馮婆子未等說完，宋瀚又問道：“那五石散又是誰交給你的？”
“是……顧二小姐。”馮婆子下意識回道。
“什麽時間？什麽地點？當時還有何人？”
馮婆子被一連串的問題問懵了，隨口亂編，“應該是十日前，就在善堂，只有我和顧二小姐兩個人……”
“胡說。”顧昭華冷笑啟唇，“我近來半月都未踏足善堂，你見的莫非是鬼不成？”
馮婆子只知白幼薇每日都來，並不知道顧昭華畏寒又犯懶，一個冬天幾乎不怎麽出門。
“那是我記錯了，是白小姐給我的，白小姐交代這是顧二小姐吩咐的！”馮婆子硬著頭皮繼續扯謊。
白幼薇忍俊不禁笑出聲來，眾人都在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馮婆子，這讓她既慌又氣。
買主當時吩咐她往顧二小姐身上潑臟水，還教她什麽都不必說，只管往自己身上攬。
因為她說得謊話越少，衙門便越難斷案，臟水才能潑得越實。
如果衙門當真對她用刑，她大不了一頭撞死，反正她已經油盡燈枯活不了多少時日了，能給子孫留下些銀錢已是她最大的價值。
可她沒想到會遇到宋瀚這樣難纏的人，幾句逼問便讓她露出了不少破綻。
宋瀚冷笑連連，這馮婆子本就是他安排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對付她。
幸而他當時留了一手，並沒有親自見她。
馮婆子也知道自己漏了陷，她驚慌又憤惱，幹脆破罐子破摔，“你們不要再逼我了，我一個鄉下老婆子哪見過什麽世面，不過想混口飯吃，自然是主子吩咐什麽，我便做什麽！顧二小姐讓我往飯菜裏下毒，我便乖乖做了，大不了一命償一命，我把自己的命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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