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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 章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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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 章 刺激

“我的兒啊!”

郭夫人伏在郭楠的屍體上失聲痛哭,她無法接受自己金貴的兒子竟然死在了卑微低賤的流匪手中。

二少奶奶更是哭得昏天暗地,她還這麽年輕就要守寡,往後的日子可該怎麽活。

她為郭楠哭,更為自己哭。

驃騎將軍白發人送黑發人亦悲痛萬分,但他畢竟是男子,不能這般哭天抹淚,只能隱忍壓抑。

他註意到郭悅癱坐在地,原本未覺有何不妥,可郭悅癱坐半晌未曾上前,一個人坐在地上不住的喃喃自語。

臉上除了悲痛,亦有震驚和恐懼。

驃騎將軍皺了皺眉,再想到下人曾稟郭悅昨夜今早都派人去尋過郭楠,他心裏不免狐疑,開口喚郭悅上前。

可叫了郭悅幾次她都沒有反應,最後還是婢女提醒,郭悅才回過神。

“你怎麽了?我喊你幾遍你都沒聽到。”

郭悅不敢擡頭去看父親的眼神,只低著頭道:“沒什麽……我就是太傷心了。”

知女莫若父,她這副樣子分明是心虛的表現。

可楠兒死了,她心虛什麽?

“悅兒,你是不是有事瞞我?”驃騎將軍聲音冷肅的質問道。

郭悅身子一顫,慌亂不已。

她不敢說,她怕父親會責罵她。

“我聽說你幾次去尋你二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郭夫人和二少奶奶聞言都擡起頭看向郭悅,在母親和嫂子的註視下,郭悅承受不住心裏的折磨,哭著道:“父親,哥哥不是意外身亡,他是被人害死的!是顧昭華,是顧昭華害了哥哥!”

驃騎將軍聞言卻怒斥道:“我知你與顧家那丫頭有齟齬,可如今你二哥出了事,你怎麽還惦記著那點兒私怨!難道你還想利用你二哥的死去對付顧昭華嗎?”

他去現場看過,那些屍體的確都是流匪裝扮,用的刀具也參差不齊,一看便是群烏合之眾,與國公府看不出一點關聯來。

若是那顧昭華所為,那她小小年紀心機未免也太深了些。

“不是的!”郭悅見眾人不肯信她,只得將兩人的謀劃一一道來。

“顧昭華折損了郭家的顏面,二哥想去教訓她一下……”

驃騎將軍雙眸怒睜,擡手狠狠甩了郭悅一巴掌。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逆女!我是不是與你說過,要你安分守己,莫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

即便要對付顧昭華也不能是現在,兩府剛剛生惡,若顧昭華出事任誰都會先想到他們頭上。

驃騎將軍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郭悅被打得頭暈眼花,嘴角流出鮮血。

二少奶奶也撲了上來,揪著她質問道:“你為什麽要攛掇你二哥,為什麽啊!若不是因為你,你二哥就不會出事,你把他還給我!”

郭悅這次當真被嚇壞了,她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想過二哥會被顧昭華反殺,此時後悔萬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驃騎將軍冷眼看著鬧成一團的女眷,他沈著眼什麽都沒說,但脖頸繃起的青筋出賣了他洶湧的情緒。

好一個顧昭華,先傷他女,再殺他子。

此仇不報,他誓不為人!

……

一場精心策劃的殺戮,並無幾人知曉,在京城沒有泛起一點波瀾。

顧念兮開始置辦去行宮要用的衣物首飾,楊氏沒有太多的私房,無法像長寧郡主那樣雇一個繡樓的繡娘為顧念兮裁剪衣物,只能拿了銀子讓她去外面買成衣。

顧念兮倒也聰慧,她知道論貴氣自己比不得顧昭華,倒不如打扮得清雅素凈一些,在一群招搖艷麗的貴女中反而會更亮眼。

她又買了一些淡雅的首飾相配,不求華麗逼人,只要別具一格。

這時她聽到骨碌碌的聲響,轉身望去,有些詫異道:“哥哥,你怎麽在這?”

宋瀚也沒想到會在這見到顧念兮,眉心略蹙了下,淡聲回道:“沒什麽,隨便看看。”

他掃了一眼顧念兮手邊的托盤,數樣首飾,想必價格不菲。

母親每每與他抱怨念兮不肯幫襯家裏,他都會替她辯解,體恤她初回國公府的不易。

可如今看來,他才是笑話。

她回的是自己親生父母家裏,又如何會受委屈。

他突然想起那少女與他講過的話,若家中銀兩充足,他又如何會放下功課上山采藥,自不會遭此橫禍。

念兮只需少買一件東西,他便不會落得殘疾,若他科舉高中,或許便有機會結交那位小姐了。

一抹不甘與怨憤在宋瀚心裏悄然紮根。

顧念兮眼眸微動,哥哥初來京城並無熟識之人,又不可能給娘一個村婦買首飾。

她勾了下唇角,猜出了宋瀚的心意。

他們上次不歡而散,哥哥定是想買禮物送她,哄她開心呢!

這般想著,她臉上掛起了笑,走過去推宋瀚上前,柔聲道:“哥哥是想給什麽人挑選禮物嗎?”

宋瀚低低“嗯”了一聲。

他在劉學士府中賺了些銀子,他想給那位姑娘買件禮物,以示感謝。

見宋瀚不說話,顧念兮只以為他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服軟,便也裝作不知,耐心的道:“我來幫哥哥挑選吧。”

顧念兮主動與他說話,態度又耐心溫柔,宋瀚也不好再冷著臉面駁她,便牽牽唇道:“念兮,多謝你。”

“哥哥,我們是一家人,說謝字多見外啊。”

顧念兮知道宋瀚手裏沒多少銀錢,便帶他去選簡單便宜的款式。

“哥哥,你看這對白玉玉環耳墜如何?”

耳墜用不了多少玉料,價格很便宜,這種簡單的款式與她平時的風格也搭配。

“素了些。”

顧念兮想了想,又拿起一個芍藥圖紋的掐絲琺瑯的銀戒指,“這個別致又鮮亮,哥哥覺得呢?”

宋瀚搖了搖頭,覺得這首飾壓根配不上那個人,“這個略顯寒酸,既是送人自然還要挑些好點的東西。”

顧念兮心中一暖,沒想到哥哥對自己這般大方。

宋瀚忽擡手撚起一支淺粉色的琉璃合歡珠花,她好像很喜歡粉色,這個應該很配她。

宋瀚唇角微揚,眸中溢出笑意,“就要這個吧。”

顧念兮蹙了下眉,她不是很喜歡。

粉色俗氣,不夠清貴淡雅,不襯她的氣質。

但男子好像都以為女孩子會喜歡粉色,哥哥也不例外。

罷了,好歹是哥哥的一番心意,她不會嫌棄的。

宋瀚付了錢,囑咐小夥計包裝得精美細致些。

“念兮,今日多謝你陪我。”宋瀚謝過顧念兮,便欲離開。

顧念兮見他並沒有將珠花給她,不由喚了他一聲,“哥哥?”

宋瀚回首,“有什麽事嗎念兮?”

顧念兮笑了下,搖搖頭道:“沒什麽,哥哥,你若有事隨時可來國公府找我。”

快到她的生辰了,哥哥一定是想做為生辰禮物送給她。

她就姑且再等一等。

離開首飾鋪,宋瀚並沒有直接回劉府,而是去了他與顧昭華相識的書屋。

顧昭華與他說過,若有事尋她,可去書屋傳話。

他握著手中的木匣,心中緊張又期待。

他,很想見她。

顧昭華接到傳信時正在對鏡比量著新首飾,尤其是幾件季明淵設計的,甚合她意。

“宋瀚有沒有說要尋我做什麽?”顧昭華毫不在意的隨口問道。

阿蠻又拿來幾件首飾給顧昭華挑,搖頭道:“宋瀚只說想見您一面,小姐,您要見他嗎?”

顧昭華想了下,壞笑著勾了下唇角,“反正最近很閑,便全當消遣了。”

收到顧昭華的消息,宋瀚簡直欣喜若狂,她肯見他!

次日,他早早便去了書屋,他行動不便,寧願早到一些也不能讓她久等。

以往他讀書會廢寢忘食,常常忘卻時間,可如今這般多的書他卻一頁也翻不下去,腦海中盡是那道倩影。

“宋公子。”

少女清冷的嗓音如一記驚雷在他耳畔乍響,他立刻擡頭聞聲望去,終於如願見到了日思夜想之人。

她還是那麽美,瑰姿艷逸、明艷絕俗,每次見她都會讓人為之驚艷嘆服。

她的美,足以讓無數文人靈感卓絕。

宋瀚其實生了一副極好的容貌,只他的眉目生得清冷而又鋒利,不笑時有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可他此時揚著笑,如冬雪消融,只剩和煦春意。

但很快他唇角的笑意便僵住了,因為他在她身邊看到了另一個男人。

而這個男人他剛好認得,秋闈的會元,季明淵!

“宋公子。”季明淵也認出了宋瀚,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顧昭華詫異挑眉,“你們認識?”

季明淵答道:“一面之緣。”

顧昭華彎了彎唇角,如此倒是更有趣了。

“明淵,你去幫我挑兩本書,我與宋公子說幾句話。”

季明淵眉尾挑了下,眼裏浮現一絲無奈的寵溺。

某人又要使壞了。

他垂眸看了宋瀚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好。”

宋瀚的心似被一只手攥成一團,一度讓他喘不上氣來。

他們很親近。

顧昭華仿佛沒看出他泛白的臉色,自顧自的道:“明淵與你年歲相仿,你們又都是讀書人,我想你們一定可以聊得來。明淵的學問很好,很多人都說他有狀元之才。”

看著顧昭華眉宇間的笑意,宋瀚心裏有著說不出的難受。

雖然明知她與自己有著雲泥之別,她是自己永遠無法企及之人,可一想到她或許會與季明淵這樣的人在一起,他便無法控制扭曲的內心。

如果,他沒有受傷,他是不是也一樣可以!

這一刻,他心裏切實的湧起了恨。

顧昭華暗自牽唇,問道:“宋公子,你今日找我有什麽事嗎?”

宋瀚垂著眼瞼,自袖中取出小心保存的匣子,“一點薄禮,還望小姐不嫌。”

顧昭華接過打開,匣中的珠花廉價得辣眼,果然低賤的人就會買低劣的東西,“很好看,多謝。”

“小姐幫了我許多,我也想為小姐盡一份心意,我覺得這珠花很適合小姐。”

顧昭華蹙了下眉,很想一巴掌糊他臉上。

這不是罵人呢嗎?

這麽劣質的東西配顧念兮還差不多!

“舉手之勞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劉學士與我提過你,說你文采斐然,文章不比明淵差,若非身患有疾定也前途不可限量。”

語落之後,她自覺失言的捂住了嘴,“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戳你的痛處。”

“我知道。”宋瀚即便心痛如絞,但依舊對她保持著溫柔輕和,“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姑娘,我永遠都不會以任何惡意去揣測你。”

她在他眼中如雲邊月林中雪,純凈不染。

季明淵拿著兩本書走過來,溫聲道:“這兩本你可喜歡?”

顧昭華隨意翻了下,便彎著眉眼笑道:“果然還是你最懂我。”

“自然。”季明淵笑應,擡手為顧昭華拂了拂鬢邊的步搖,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讓顧昭華一怔,卻聽他在她耳旁道:“你若想刺激他,如此效果最好。”

顧昭華今日帶季明淵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刺激宋瀚,她就是要讓宋瀚知道,如果你的腿沒有折,你不會比季明淵差上分毫。

宋瀚自大又陰暗,睚眥必報心思歹毒,他一定會將這恨意傾註出去。

是以眼下聽季明淵的解釋,她便未惱,任由季明淵繼續對她含情脈脈的道:“快至午時了,我們不如移步茶樓小坐,正好我近日譜了一首簫曲,可以吹給你聽。”

顧昭華眸中露出幾分嫌棄,肉麻。

說完之後似是才想到宋瀚,季明淵體貼問道:“宋公子可也要同去?”

宋瀚深深壓下一口氣,竭力保持著體面,“我還有事,便不叨擾了。”

宋瀚與顧昭華請辭離開,轉身之際他面色如霜,眼底盡是陰鷙可怖的寒意。

他本不該如此!

都是念兮,是念兮害了他!

宋瀚不知自己如何回到劉府的,他只知他的情緒幾近崩潰盡乎瘋癲。

他自小疼愛念兮,哪怕僅有一塊糖他也會毫不吝嗇的留給她,哪怕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也只為能成為她的靠山,護她一世平順。

可她又是怎麽對他的!

宋瀚面無表情的提筆寫了一封書信,差人送去了安國公府。

他狠狠摔下筆,眼底盡是偏執與邪佞。

她不配做他的妹妹!

她就該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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