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將軍榻上喃喃聲 沙城相見6·信任與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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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將軍榻上喃喃聲 沙城相見6·信任與憂……
聽阿銘說, 長公主在邊關那兩個年頭笑容比宮裏要多，他說啊，長公主在宮裏住這麽長時日從來沒有見她笑過。
往日有幾個碎嘴的奴婢從長公主房裏出來, 她們堆在一起偷偷講長公主的閑話, 說什麽：“長公主都生了金貴命了, 還這麽不懂知足, 整日苦著個臉, 給人添堵。”
“難怪沒人來和親，看到她那張苦瓜臉，興許飯都吃不下了吧。”
……
終會紙包不住火, 議論公主的事還是傳到了周羽耳中。當日，一些宮人就瞧見兩位太監推著一輪架子車大搖大擺地從正宮門出。
上面蓋有一些破布, 鼓鼓囊囊的。
車身滿是血汙，輪過的路都印有腥臭的血跡。
幾只被斷了的手腕敞露在那些宮人面前, 看到後, 幾人面面相覷。
而在這些宮人身後,
周羽正在擦拭著刀, 嘴角帶有嘲諷的笑。
眾人知道, 周羽向來聽長公主的話。
如若不是長公主的應允, 給她十萬個膽子也不敢。按照宮規，懲罰內宮婢女只需用板子，扇巴掌即可。
就連妃嬪也是如此。
而長公主殺的那些個婢女, 便是皇貴妃宮裏的人。
長公主再怎麽樣也是天子的孩子，天子腳下, 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臺階。而金枝玉葉，除了公主，旁得人, 議論了，便是要割舌的。
皇貴妃向皇帝那去哭唧唧地告狀，皇帝聽得不耐煩：“不就幾個奴婢？朕再撥給你些好了……”
“瑤兒性子向來溫靜。”皇帝點到為止，臉上也不再帶笑。
皇帝煩了，皇貴妃緊忙退下。
臨走前，長公主被皇帝召見，她與皇貴妃擦肩而過，臉上甚是疲憊。
無人窺探到的角落，是長公主跟著皇帝走進一間密室。
*
徐舟野不解，堂堂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怎會去那鳥不拉屎的邊關。
邊關那裏……硝煙不斷，死傷無數。
除了這些，邊關還有一個人。
徐舟野問阿銘：“你家公主是怎麽與淡將軍相識的？”
提到淡如峙，阿銘臉上停滯一瞬的難容，接又掛起憨厚的笑容，道：“說來話長了。”
邊關處於戰亂要地。
人煙稀少且不多說，更主要的是地勢險峭，稍不加固，怕是要給外敵一個可乘之機。
淡如峙作為主持兵力的主力，常年駐紮咽喉要道。
他所處於的位置，便是中原地區的最重要的屏障。
從那年移居於中原後，淡如峙便與家人分離。
長年累月間，他漸漸適應中原的水土。初始，他待在幹燥的沙土裏練劍，畫兵圖，風沙吹的他的皮膚滿是龜裂的口子，疼痛難忍。
每日的飯食，也只是雜糧饅頭。
粗糧不似面食，喇喉嚨，不好消化。
久而久之，淡如峙就有了老毛病。每到冬日，他的下腹就會絞痛。病雖不能耽擱，但一旦鼓響，他只能帶傷上戰場殺敵。
騎馬巡檢偶爾路過沙城，他也只能短暫的在那裏停留，不敢在親人面前現身。
如若他一旦停留，那麽付出的一切全都付諸東流……
他忍啊忍，過了許多的念頭，下巴已有胡須的痕跡，他不再年輕。
終於忍到了家喻戶曉的大將軍之名。
實力雄厚的淡如峙，終於不用再卑微趨於皇帝之下。
兵法已熟讀於心，他終於可以帶著沙城中的家人回故鄉生活。
可，世事難料。
他陰差陽錯與長公主重新相遇。
*
那年正直早春，寒風凜冽，邊關也難得見些雪毛毛。
臘梅壓枝，
有些積雪遮蓋住了長槍，不少小兵手上，臉上生了凍瘡，淡如峙看了他們的傷勢，無奈嘆口氣，他吩咐下小兵們將這些長槍拿回帳篷裏擦拭。
順帶烘烤一下身子，暖和暖和。
這場雪來的猝不及防。
淡如峙茶不思飯不想，整日站在城樓向東北角區望去。他瞇著眼，本來還下著小雪突然轟鳴一聲，轉眼間，變成了鵝毛大雪。
大雪之下，是粒粒荒沙。
縱然如此，依舊遮擋不住東北角區敵營。
淡如峙眼部已經有了細紋，可他不能倒。
某日，淡如峙像往常那樣登樓眺望敵營，這時一位駐守城樓的小兵匆忙跑來，他搓搓手，鼻尖被凍得通紅：“淡將軍！城門外來了一個女人！”
淡如峙鄙夷的轉過身，冷聲問：“女人？”
小兵哈氣，點點頭：“將軍您沒聽錯，是女人！”
邊關不能有女人，將軍也不能有自己的女人。
“把她趕走。”淡如峙轉身就想走，卻被小兵攔住。
小兵的攔截讓淡如峙很是疑惑。
興許是因為那件事。
淡如峙細想了想，對小兵道：“告訴她，這裏沒有傳說中的薔薇戈壁。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薔薇戈壁。
聽說是前朝將軍為了哄自己妻子開心，答應她，他能在荒漠裏種出一朵花。
妻子本來是不信的，可就在將軍答應種花的第二年，她就收到了一封家書。家書上什麽也沒寫，只有一株玫紅色的花。
他做到了。
之後，兩人之間的情意成了一段佳話，直到兩人逝世後，這段佳話流傳千古。哪知邊關的一株花竟被演變成了當今的“薔薇戈壁”。
邊關這裏百姓不得踏入，但還是擋不住有一些尋姻緣的小女子前來尋這座薔薇戈壁，這倒給淡如峙添了不少麻煩。一開始他命人帶她們回去，來回奔波讓小兵精疲力盡，可不送回去，如若中間真的發生戰亂的話可顧不住她們。
現在，淡如峙不再命人帶她們回去，因為他早就把一張石牌裏在城門口：非兵部之人不得入內。
人來的是少了，但還是會有。
淡如峙偶爾也會見到傳說中的“薔薇戈壁”。那也只不過是前朝將軍送給他妻子的沙漠玫瑰。這花耐幹，花型很好，開的也很好，倒是給將士們添了些許樂色。
小兵神色凝重，又吐了一口白色的寒氣，道：“趕不了啊！”
淡如峙打斷：“我去看看。”他知道這些小兵剛入營，心軟，說不了重話，但趁著現在邊關還算安定得趕緊讓她們回去。
小兵盯著淡如峙離去的背影直發毛，悻悻道：“趕不得啊……那是宮裏來的長公主啊……！”
轉眼間，淡如峙下了城樓，命人打開城門。
現如今，淡如峙褪去年少時的稚氣，已然長成了男人。
身高越發的高大，魁梧。
他依舊紮著高紮發，腰間佩劍，披著灰裘披風，緩緩走向不遠處的馬車前。
可還未見到其人，他便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姑娘……”他輕喚道。
半晌。
一位女人從馬車中走出來，淡如峙眼神卻停留在她的腳上。
寒冬臘月。
這女人竟踩著一雙夏日的翹頭履踏進這沒到腳踝處的冰雪中。
淡如峙看她，女人雖裹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可耐不住眼睛的靈動，睫毛濃密。
她穿了一身金色薄羽袍，天生華貴。
他知道了，小姑娘長大了，不再是從前謹小慎微的少女了。
淡如峙從她平靜的眼神探出一股說不出的憂傷。
鎖骨下方頻頻露出聖光令男人不敢直視。
女人身邊僅帶了兩個人，在這戰亂要地實在危險。
淡如峙顯然知道了她是何人，仍然當作不知道，固執地勸道：“小姑娘，留步。此地沒有傳說中的薔薇戈壁。”
“回去吧。”淡如峙聲音冷淡如天上掉落的雪。
張傾瑤失笑，擡眼看他。
男人與她視線相觸的瞬間，讓他有一種低下之感。
他生的的確壯實，寬大的肩，皮膚長著被風沙吹落的幹皮，唇瓣也不似京城裏的嬌人那般金貴。
深邃的褐眸子只有殺欲，看不出一點色欲。
高挺的鼻梁卻磨平了他狠戾的氣息。
張傾瑤不屑的“呵”一聲，心道:“難怪，父皇容不得他。京城的人，怕不是只有女人不會做重活吧。”
張傾瑤這時淡淡開口:“我知道啊，這就走。”身軀並沒有想要走的意思。
她走近他，調戲般用手指朝他胸口處點了點。
淡如峙對此什麽也沒說，沈重的悶了一聲。
稍一瞬，張傾瑤直覺眼前一黑，跌入淡如峙的懷中，沈沈睡去。
“公主—！”
“不是不認識了……？”
“……”
*
“薔薇戈壁？”徐舟野摸著下巴，“真的沒有？可惜了。我還想帶我的心上人去瞧瞧呢。”
隔著鐵柱的阿銘登時心驚：“你……你有心上人？”
徐舟野翹著二郎腿，悠閑自得躺在鐵籠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嘴裏咬著一根草，問““幹嘛，我有心上人很奇怪嗎？”說到心上人，徐舟野笑出了聲，根本看不出他是受過刑的人。
“沒有啦……”阿銘撓了撓脖子，“只是我覺得，你有了心上人，就更應該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早日把她娶回家呀！”
徐舟野驀然垂眸，“唉”了一聲，裝作不在乎：“你沒說錯，可那只是我的心上人，我喜歡她，她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人，天下之大，她是自由的。”
“除了嫁人，她應該有好多要做的。她該有自己喜歡的一番事業，不應局限於兒女情長。”
之前不會是我。
以後，也不會是我。
“她是自由的。”
見阿銘還想問，徐舟野連忙阻止：“你家公主的故事還沒說完！繼續往下講呀！”
……
話說回來。
長公主自那日昏厥之後，因身子骨太弱，耐不住高寒與幹燥，便就發了高熱。那日淡如峙抱著她時，心裏總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把張傾瑤放在自己將軍榻上，醒來後，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昏睡了三日。
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極好。
而在這三日內，淡如峙幾乎沒有合過眼。
張傾瑤在睡夢中是不安分的，要麽踢掉被子，要麽，拉著淡如峙的手不讓走。
她每一刻的躁動，都在扯她的心。
更揪心的，兩人拉扯著，他不小心看到張傾瑤脖頸乃至往下的……
長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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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沒人來和親，看到她那張苦瓜臉，興許飯都吃不下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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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滿是血汙，輪過的路都印有腥臭的血跡。
幾只被斷了的手腕敞露在那些宮人面前, 看到後, 幾人面面相覷。
而在這些宮人身後,
周羽正在擦拭著刀, 嘴角帶有嘲諷的笑。
眾人知道, 周羽向來聽長公主的話。
如若不是長公主的應允, 給她十萬個膽子也不敢。按照宮規，懲罰內宮婢女只需用板子，扇巴掌即可。
就連妃嬪也是如此。
而長公主殺的那些個婢女, 便是皇貴妃宮裏的人。
長公主再怎麽樣也是天子的孩子，天子腳下, 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臺階。而金枝玉葉，除了公主，旁得人, 議論了，便是要割舌的。
皇貴妃向皇帝那去哭唧唧地告狀，皇帝聽得不耐煩：“不就幾個奴婢？朕再撥給你些好了……”
“瑤兒性子向來溫靜。”皇帝點到為止，臉上也不再帶笑。
皇帝煩了，皇貴妃緊忙退下。
臨走前，長公主被皇帝召見，她與皇貴妃擦肩而過，臉上甚是疲憊。
無人窺探到的角落，是長公主跟著皇帝走進一間密室。
*
徐舟野不解，堂堂一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怎會去那鳥不拉屎的邊關。
邊關那裏……硝煙不斷，死傷無數。
除了這些，邊關還有一個人。
徐舟野問阿銘：“你家公主是怎麽與淡將軍相識的？”
提到淡如峙，阿銘臉上停滯一瞬的難容，接又掛起憨厚的笑容，道：“說來話長了。”
邊關處於戰亂要地。
人煙稀少且不多說，更主要的是地勢險峭，稍不加固，怕是要給外敵一個可乘之機。
淡如峙作為主持兵力的主力，常年駐紮咽喉要道。
他所處於的位置，便是中原地區的最重要的屏障。
從那年移居於中原後，淡如峙便與家人分離。
長年累月間，他漸漸適應中原的水土。初始，他待在幹燥的沙土裏練劍，畫兵圖，風沙吹的他的皮膚滿是龜裂的口子，疼痛難忍。
每日的飯食，也只是雜糧饅頭。
粗糧不似面食，喇喉嚨，不好消化。
久而久之，淡如峙就有了老毛病。每到冬日，他的下腹就會絞痛。病雖不能耽擱，但一旦鼓響，他只能帶傷上戰場殺敵。
騎馬巡檢偶爾路過沙城，他也只能短暫的在那裏停留，不敢在親人面前現身。
如若他一旦停留，那麽付出的一切全都付諸東流……
他忍啊忍，過了許多的念頭，下巴已有胡須的痕跡，他不再年輕。
終於忍到了家喻戶曉的大將軍之名。
實力雄厚的淡如峙，終於不用再卑微趨於皇帝之下。
兵法已熟讀於心，他終於可以帶著沙城中的家人回故鄉生活。
可，世事難料。
他陰差陽錯與長公主重新相遇。
*
那年正直早春，寒風凜冽，邊關也難得見些雪毛毛。
臘梅壓枝，
有些積雪遮蓋住了長槍，不少小兵手上，臉上生了凍瘡，淡如峙看了他們的傷勢，無奈嘆口氣，他吩咐下小兵們將這些長槍拿回帳篷裏擦拭。
順帶烘烤一下身子，暖和暖和。
這場雪來的猝不及防。
淡如峙茶不思飯不想，整日站在城樓向東北角區望去。他瞇著眼，本來還下著小雪突然轟鳴一聲，轉眼間，變成了鵝毛大雪。
大雪之下，是粒粒荒沙。
縱然如此，依舊遮擋不住東北角區敵營。
淡如峙眼部已經有了細紋，可他不能倒。
某日，淡如峙像往常那樣登樓眺望敵營，這時一位駐守城樓的小兵匆忙跑來，他搓搓手，鼻尖被凍得通紅：“淡將軍！城門外來了一個女人！”
淡如峙鄙夷的轉過身，冷聲問：“女人？”
小兵哈氣，點點頭：“將軍您沒聽錯，是女人！”
邊關不能有女人，將軍也不能有自己的女人。
“把她趕走。”淡如峙轉身就想走，卻被小兵攔住。
小兵的攔截讓淡如峙很是疑惑。
興許是因為那件事。
淡如峙細想了想，對小兵道：“告訴她，這裏沒有傳說中的薔薇戈壁。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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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前朝將軍為了哄自己妻子開心，答應她，他能在荒漠裏種出一朵花。
妻子本來是不信的，可就在將軍答應種花的第二年，她就收到了一封家書。家書上什麽也沒寫，只有一株玫紅色的花。
他做到了。
之後，兩人之間的情意成了一段佳話，直到兩人逝世後，這段佳話流傳千古。哪知邊關的一株花竟被演變成了當今的“薔薇戈壁”。
邊關這裏百姓不得踏入，但還是擋不住有一些尋姻緣的小女子前來尋這座薔薇戈壁，這倒給淡如峙添了不少麻煩。一開始他命人帶她們回去，來回奔波讓小兵精疲力盡，可不送回去，如若中間真的發生戰亂的話可顧不住她們。
現在，淡如峙不再命人帶她們回去，因為他早就把一張石牌裏在城門口：非兵部之人不得入內。
人來的是少了，但還是會有。
淡如峙偶爾也會見到傳說中的“薔薇戈壁”。那也只不過是前朝將軍送給他妻子的沙漠玫瑰。這花耐幹，花型很好，開的也很好，倒是給將士們添了些許樂色。
小兵神色凝重，又吐了一口白色的寒氣，道：“趕不了啊！”
淡如峙打斷：“我去看看。”他知道這些小兵剛入營，心軟，說不了重話，但趁著現在邊關還算安定得趕緊讓她們回去。
小兵盯著淡如峙離去的背影直發毛，悻悻道：“趕不得啊……那是宮裏來的長公主啊……！”
轉眼間，淡如峙下了城樓，命人打開城門。
現如今，淡如峙褪去年少時的稚氣，已然長成了男人。
身高越發的高大，魁梧。
他依舊紮著高紮發，腰間佩劍，披著灰裘披風，緩緩走向不遠處的馬車前。
可還未見到其人，他便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姑娘……”他輕喚道。
半晌。
一位女人從馬車中走出來，淡如峙眼神卻停留在她的腳上。
寒冬臘月。
這女人竟踩著一雙夏日的翹頭履踏進這沒到腳踝處的冰雪中。
淡如峙看她，女人雖裹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可耐不住眼睛的靈動，睫毛濃密。
她穿了一身金色薄羽袍，天生華貴。
他知道了，小姑娘長大了，不再是從前謹小慎微的少女了。
淡如峙從她平靜的眼神探出一股說不出的憂傷。
鎖骨下方頻頻露出聖光令男人不敢直視。
女人身邊僅帶了兩個人，在這戰亂要地實在危險。
淡如峙顯然知道了她是何人，仍然當作不知道，固執地勸道：“小姑娘，留步。此地沒有傳說中的薔薇戈壁。”
“回去吧。”淡如峙聲音冷淡如天上掉落的雪。
張傾瑤失笑，擡眼看他。
男人與她視線相觸的瞬間，讓他有一種低下之感。
他生的的確壯實，寬大的肩，皮膚長著被風沙吹落的幹皮，唇瓣也不似京城裏的嬌人那般金貴。
深邃的褐眸子只有殺欲，看不出一點色欲。
高挺的鼻梁卻磨平了他狠戾的氣息。
張傾瑤不屑的“呵”一聲，心道:“難怪，父皇容不得他。京城的人，怕不是只有女人不會做重活吧。”
張傾瑤這時淡淡開口:“我知道啊，這就走。”身軀並沒有想要走的意思。
她走近他，調戲般用手指朝他胸口處點了點。
淡如峙對此什麽也沒說，沈重的悶了一聲。
稍一瞬，張傾瑤直覺眼前一黑，跌入淡如峙的懷中，沈沈睡去。
“公主—！”
“不是不認識了……？”
“……”
*
“薔薇戈壁？”徐舟野摸著下巴，“真的沒有？可惜了。我還想帶我的心上人去瞧瞧呢。”
隔著鐵柱的阿銘登時心驚：“你……你有心上人？”
徐舟野翹著二郎腿，悠閑自得躺在鐵籠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嘴裏咬著一根草，問““幹嘛，我有心上人很奇怪嗎？”說到心上人，徐舟野笑出了聲，根本看不出他是受過刑的人。
“沒有啦……”阿銘撓了撓脖子，“只是我覺得，你有了心上人，就更應該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早日把她娶回家呀！”
徐舟野驀然垂眸，“唉”了一聲，裝作不在乎：“你沒說錯，可那只是我的心上人，我喜歡她，她配得上全天下最好的人，天下之大，她是自由的。”
“除了嫁人，她應該有好多要做的。她該有自己喜歡的一番事業，不應局限於兒女情長。”
之前不會是我。
以後，也不會是我。
“她是自由的。”
見阿銘還想問，徐舟野連忙阻止：“你家公主的故事還沒說完！繼續往下講呀！”
……
話說回來。
長公主自那日昏厥之後，因身子骨太弱，耐不住高寒與幹燥，便就發了高熱。那日淡如峙抱著她時，心裏總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把張傾瑤放在自己將軍榻上，醒來後，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昏睡了三日。
只覺得這一覺睡得極好。
而在這三日內，淡如峙幾乎沒有合過眼。
張傾瑤在睡夢中是不安分的，要麽踢掉被子，要麽，拉著淡如峙的手不讓走。
她每一刻的躁動，都在扯她的心。
更揪心的，兩人拉扯著，他不小心看到張傾瑤脖頸乃至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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