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繞股纏心結情緣 鹹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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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繞股纏心結情緣 鹹鴨蛋
直到在她的脖頸處感受到一陣柔軟的觸碰。
像涼糕, 同時又很酥麻。
李溶月捏緊拳頭，大氣兒也不敢出。整只身子都僵了起來。
徐舟野哼笑，松開她, 手指挑起她的一縷發絲。半哄半逗道：“我長生辮散了, 你能幫我編起來嘛。”
李溶月小聲“嗯”了一下。
“你將才說什麽？”徐舟野並沒有聽到。
李溶月道：“你有發繩嗎？”
徐舟野傻傻搖搖頭：“沒有……”在她不知處, 他將那條絲巾藏的更深。
李溶月想了片刻, “先坐下吧, 你太高了，我夠不到。”
徐舟野調戲道：“夠不到什麽啊？”
李溶月沒理她，她走到窗臺前, 她是有發繩的，有很多條, 之前離府時葉劍琛給她拿了很多。只不過……都是女兒家喜歡的顏色，桃粉、脂紅、葉綠、凝紫, 她都有。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應是不喜歡的。
在眾多顏色中, 她最喜愛的, 是桃粉。
李溶月握著這些發繩, 徐舟野見她發楞, 遲遲不語。起身走到她面前, 徐舟野站在她身後，輕輕松松一眼就瞧到她手裏的發繩。
“在想什麽？”他問，笑的令人發甜。
李溶月緊忙把手縮回：“沒……沒什麽……”
徐舟野問：“沒有發繩嘛。”
李溶月有點心虛：“嗯……”
徐舟野不信, 也不想就這樣放過：“可我將才看見你手裏攥著的，是發繩誒。”
“莫不是不想給我？”
李溶月反駁：“我才沒有！”
徐舟野趁機：“那你在考慮什麽？怕我不喜歡？還是要留給你未來的夫君？”
聽聞, 李溶月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馬上反駁，轉身想同他理論, 卻對上一雙異常冰冷的眸子。
少年走近她，散亂的頭發並不毛躁，雖然有點微卷，卻也可愛，甚至給了他溫潤之感。
李溶月認真解釋：“不是這樣的……”
徐舟野不聽，問：“不是什麽？”
李溶月繼續：“不是給夫君的……”
徐舟野借此反問：“哦？那是給心上人的？”
這次李溶月沒有正面回答，但也不看他，此刻少女心亂如麻，像一條條繩索纏繞她的心，停不下來。
徐舟野不慌也不忙，他覺著，要想一個人說出心意，不可逼迫，要溫柔的細心的，她自願說出的緣由，堪比誓言。
這樣，他才安心：“我喜歡。”
李溶月茫然：“喜歡什麽？”
徐舟野那顆敏感的心一點一點的像水，一點一滴。而後一字一句，話到嘴邊了，他卻拐了個彎：“就不告訴你。”
李溶月鼓鼓嘴，有點氣，提裙就想走。
徐舟野連忙去哄：“喜歡喜歡喜歡！！！”
李溶月仍然沒理。
“你你你你你——”
“什麽？”
“發繩啊……給我發繩呀姐姐～”
少女被他逗笑了。
徐舟野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臉：“怎不著也不像我叫姐姐的臉，妹妹～賞個臉，”調侃勁兒又上來了，“叫我聲哥哥唄～”
“我才不呢。”李溶月反駁。
徐舟野直接抱住李溶月的胳膊，使勁蹭了蹭，像只小狼：“好姐姐，好姐姐！你最好了嘿嘿……”
“叫一聲嘛～”
這次她的笑的聲音讓他聽見了，徐舟野臉紅一片，心道：“她……她怎麽連笑聲都這麽好聽……”
暗自懊悔：“徐來！你真是沒救了……”
李溶月揉了揉徐舟野的頭發，問：“還要發繩嘛？”
徐舟野眼睛亮亮的：“快給我！”
李溶月攤開手心，讓他選：“你喜歡哪個顏色？”
徐舟野彎著腰，諸多顏色，一時半會兒還真選不出來。
李溶月瞧他認真的樣子，有點可愛。
“……就粉色吧。”他勾起那條發繩，套在手腕上，“好看好看真好看。”
李溶月問：“一條夠嗎，你不是要編兩條辮子嗎？”
徐舟野視若珍寶握著那條粉繩，道：“我可沒說這條是綁頭發的。”
李溶月問：“那你想幹什麽？”
徐舟野：“我沒有手鐲，家裏人不肯給我買，說戴女娘的配飾做甚，可我又很喜歡手鐲，就把這個當手鐲啦！”
李溶月順著他往下說：“用這個發繩當手鐲……未免太寒磣了些。”
雖說徐舟野來柞水欄之前沒有穿衣服，但他與三百年後不一樣，這一世，應是個富貴人家。
徐舟野搖搖頭：“我喜歡就行。就算真給我鐲子，我也不換！我就喜歡這個！”
他高興地跑到李溶月面前，懇求她：“給我編編辮子吧！”
李溶月點點頭：“好呀。”將其他發繩再拿出兩條，徐舟野見此，連忙擺手：“不要這麽多，一條就夠了！”
李溶月疑惑：“你之前不是兩條嘛？”
徐舟野突然間臉紅，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我……我又喜歡一條了，一條顯的英氣！哈哈哈哈哈哈……”
李溶月倒也沒懷疑。徐舟野在她面前的木凳上乖乖坐了下來，少女站在少年身後，徐舟野撥弄著手指，李溶月看著他的背影，這是第一次，離他這麽近。此時兩者心緒都不一樣。
少女擁有三百年後的成熟，心思穩重，不急不躁，但未經男女之事，讓她也有點膽怯。
他前她後，此時唯一相連的，是她在給他編長生辮。
棕黑色的頭發，撫在她掌心異常柔軟。她小心翼翼將頭發分成三股，然後一股繞著一股，再一股繞著一股，最後將粉繩綁在發尾上。
少年眼底的黑睫垂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不該有的心動。勾唇笑，唯有自己明白。
他知，他的長生辮，只能心上人才可以觸碰。
她不知，他的長生辮，不可讓他人隨意觸碰。
更不知，擁有長生辮之者，唯有了心上人，才可從兩股綁成一股，之死靡它。
兩人只當今生是平常事。
編到尾部，李溶月忍不住問道：“你留長生辮……是有什麽說法嗎？”
徐舟野笑了，道：“長生辮也被稱為長命辮。原是一種民間習俗，寓意著長壽和健康。我父親迷信，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給小男孩留小辮子就可以能拴住孩子的命，起到護身保命的作用，甚至能長命百歲、平安順遂。我之前是不信的，不過留著也不礙事，挺好看的。”
他頓了頓，摩挲的手指停下，暢談道：“但活的長與否，自有天命，我不在意。”
“是挺好看的。”李溶月道，手指放到他的肩部，少女附身在他耳下，一字一句，句句真誠：“但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她像是在祈禱。
也更像祝福。
讓他聽紅了臉，熱了心。
待長生辮編好，徐舟野從裏袖拿出一條金紅色抹額，規規矩矩記在額頭處。
這條抹額周身不普通，與三百年前不一樣，三百年前李溶月給他的抹額很普通，但他還是願意戴著，現在這條，實在過於富貴。抹額繞過一圈，最終在右耳處綴上一條條紅色寶石，而中間抹額上的花紋，是龍。
他欲念已起，不會回頭。
片刻，果子推門進來。
“小姐，我們該走了。”果子道。
阿鬥拿著包袱，走到兩人之間，將兩人隔開，三人四目相望，李溶月倒是顯得平淡，而阿鬥的眼神馬上粘在徐舟野身上了，那個眼神……一點也不友好。
“餵？你這人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嚇死我了……”徐舟野心提溜到了嗓子眼兒。
阿鬥沒理他，嬌橫一聲：“俺家老爺說了，這一年，小姐不會嫁人。某些人就別白費力氣了，都是男人，俺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徐舟野笑哼哼：“那你猜呀～”
李溶月感到……整個屋子氣氛怪怪的，她緊忙拉著果子，說：“讓他倆鬧去吧，眼下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果子：“是，小姐。”
老頭被徐舟野殺死後，兩人也都受了傷了，當時在昏迷中，好在果子和阿鬥並無大礙，兩人把他們扛回住所，請了游醫前來診斷。李溶月休息了三日，徐舟野睡了十日。在這十日中，整個柞水欄仿佛陷入寧靜，靜的能聽見葉子吹落的聲音。水民沒有追究徐舟野，他們依舊像往常那樣生活，而那湖底的觀音像，柞水欄的水民趁著黑夜將其擡回了原來的靈石洞裏。
李溶月在那個老頭身上沒有想到任何罪狀。
老頭殺了朝廷命官，不可饒恕嗎？
那是他們矛頭在前。
老頭自私嗎？
真要說自私，他為何把所有罪狀全都攔到自己身上？真自私，柞水欄的水民為何不出賣他？
他以身作則，在條規上，他也許是錯的，但在民心身上，他是無私的。
這次，她就當作一場夢。
不再多想。
四人離開前，種子追了出來。
小男郎捧著家鄉的特產，雙手奉上，眼中含淚，哭唧唧的。
“村民給你們的……”
徐舟野低頭看，只見種子挎了個籃子，籃子裏用棉布包裹著一下蛋？
“這是什麽？”他問。
種子認真道：“鹹鴨蛋，很好吃的。”
徐舟野又問：“鴨蛋？能生吃嗎？”
種子：“可以。”
這時李溶月下了馬車，擋在徐舟野面前，溫和接過種子的籃子，含笑道：“謝謝你這麽大老遠給送來，這些鴨蛋看起來很好吃，替我謝謝村民。”她笑。
種子看到她，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連聲音也變得不暢：“喜……喜歡就好。我……走了，有緣再見！”說完，種子就跑走了。
李溶月低頭看著這些鴨蛋，心裏很暖，她朝另外三人說：“我們也走吧。”
徐舟野疑惑：“去……去哪裏？我也跟著？”手捏緊了衣料。
他本以為與她是不同路的。
李溶月思慮片刻，朝他笑：“江都啊，正好同路，就一起去聽學吧。”
“上車吧。”
見徐舟野沒反應，李溶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把他帶上馬車。
兩人並排坐在馬車裏，徐舟野心還沒有靜下來，李溶月朝外喊道：“阿鬥，果子，啟程吧，去江都。”
“好嘞！小姐！駕——！”阿鬥和果子同時應聲。
途中，兩人都沒有主動說話，阿鬥和果子在前面倒是嘰嘰喳喳。
柳葉拂過車簾。
少年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那什麽……”他撓了撓頭，“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在他問出這句話後，李溶月沈默了很久。
三百年後的她，與他相識那日，他在芙蓉樓耍劍引客，她站在樓閣出像現在這般靜默良久，亦不知他名諱，但不重要。兩人之間的感情都不需要知道對方是哪裏的，畢竟也不怎麽願意。
只是被迫綁在一起的。
如若不是因為巧合，兩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相遇。
可今日不是曾經。
他也不是他。
少女回答：“姓李，名溶月。”
徐舟野道：“你有字嗎？”
李溶月反問：“那你為何不告訴我你的字？女兒家的字不能隨意說出口哦。”
徐舟野：“這樣啊……那啥，我姓徐，舟野就是我的字，我本名叫徐來。”
徐來……
像蜻蜓點水那般，輕輕點醒她的心。
徐來。
“我也記住了，不會忘的，徐來。”
徐舟野試探問：“那你……”
“般般。”李溶月扭頭與他對視，“字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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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後面是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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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涼糕, 同時又很酥麻。
李溶月捏緊拳頭，大氣兒也不敢出。整只身子都僵了起來。
徐舟野哼笑，松開她, 手指挑起她的一縷發絲。半哄半逗道：“我長生辮散了, 你能幫我編起來嘛。”
李溶月小聲“嗯”了一下。
“你將才說什麽？”徐舟野並沒有聽到。
李溶月道：“你有發繩嗎？”
徐舟野傻傻搖搖頭：“沒有……”在她不知處, 他將那條絲巾藏的更深。
李溶月想了片刻, “先坐下吧, 你太高了，我夠不到。”
徐舟野調戲道：“夠不到什麽啊？”
李溶月沒理她，她走到窗臺前, 她是有發繩的，有很多條, 之前離府時葉劍琛給她拿了很多。只不過……都是女兒家喜歡的顏色，桃粉、脂紅、葉綠、凝紫, 她都有。
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應是不喜歡的。
在眾多顏色中, 她最喜愛的, 是桃粉。
李溶月握著這些發繩, 徐舟野見她發楞, 遲遲不語。起身走到她面前, 徐舟野站在她身後，輕輕松松一眼就瞧到她手裏的發繩。
“在想什麽？”他問，笑的令人發甜。
李溶月緊忙把手縮回：“沒……沒什麽……”
徐舟野問：“沒有發繩嘛。”
李溶月有點心虛：“嗯……”
徐舟野不信, 也不想就這樣放過：“可我將才看見你手裏攥著的，是發繩誒。”
“莫不是不想給我？”
李溶月反駁：“我才沒有！”
徐舟野趁機：“那你在考慮什麽？怕我不喜歡？還是要留給你未來的夫君？”
聽聞, 李溶月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馬上反駁，轉身想同他理論, 卻對上一雙異常冰冷的眸子。
少年走近她，散亂的頭發並不毛躁，雖然有點微卷，卻也可愛，甚至給了他溫潤之感。
李溶月認真解釋：“不是這樣的……”
徐舟野不聽，問：“不是什麽？”
李溶月繼續：“不是給夫君的……”
徐舟野借此反問：“哦？那是給心上人的？”
這次李溶月沒有正面回答，但也不看他，此刻少女心亂如麻，像一條條繩索纏繞她的心，停不下來。
徐舟野不慌也不忙，他覺著，要想一個人說出心意，不可逼迫，要溫柔的細心的，她自願說出的緣由，堪比誓言。
這樣，他才安心：“我喜歡。”
李溶月茫然：“喜歡什麽？”
徐舟野那顆敏感的心一點一點的像水，一點一滴。而後一字一句，話到嘴邊了，他卻拐了個彎：“就不告訴你。”
李溶月鼓鼓嘴，有點氣，提裙就想走。
徐舟野連忙去哄：“喜歡喜歡喜歡！！！”
李溶月仍然沒理。
“你你你你你——”
“什麽？”
“發繩啊……給我發繩呀姐姐～”
少女被他逗笑了。
徐舟野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臉：“怎不著也不像我叫姐姐的臉，妹妹～賞個臉，”調侃勁兒又上來了，“叫我聲哥哥唄～”
“我才不呢。”李溶月反駁。
徐舟野直接抱住李溶月的胳膊，使勁蹭了蹭，像只小狼：“好姐姐，好姐姐！你最好了嘿嘿……”
“叫一聲嘛～”
這次她的笑的聲音讓他聽見了，徐舟野臉紅一片，心道：“她……她怎麽連笑聲都這麽好聽……”
暗自懊悔：“徐來！你真是沒救了……”
李溶月揉了揉徐舟野的頭發，問：“還要發繩嘛？”
徐舟野眼睛亮亮的：“快給我！”
李溶月攤開手心，讓他選：“你喜歡哪個顏色？”
徐舟野彎著腰，諸多顏色，一時半會兒還真選不出來。
李溶月瞧他認真的樣子，有點可愛。
“……就粉色吧。”他勾起那條發繩，套在手腕上，“好看好看真好看。”
李溶月問：“一條夠嗎，你不是要編兩條辮子嗎？”
徐舟野視若珍寶握著那條粉繩，道：“我可沒說這條是綁頭發的。”
李溶月問：“那你想幹什麽？”
徐舟野：“我沒有手鐲，家裏人不肯給我買，說戴女娘的配飾做甚，可我又很喜歡手鐲，就把這個當手鐲啦！”
李溶月順著他往下說：“用這個發繩當手鐲……未免太寒磣了些。”
雖說徐舟野來柞水欄之前沒有穿衣服，但他與三百年後不一樣，這一世，應是個富貴人家。
徐舟野搖搖頭：“我喜歡就行。就算真給我鐲子，我也不換！我就喜歡這個！”
他高興地跑到李溶月面前，懇求她：“給我編編辮子吧！”
李溶月點點頭：“好呀。”將其他發繩再拿出兩條，徐舟野見此，連忙擺手：“不要這麽多，一條就夠了！”
李溶月疑惑：“你之前不是兩條嘛？”
徐舟野突然間臉紅，說話也結巴了起來：“我……我又喜歡一條了，一條顯的英氣！哈哈哈哈哈哈……”
李溶月倒也沒懷疑。徐舟野在她面前的木凳上乖乖坐了下來，少女站在少年身後，徐舟野撥弄著手指，李溶月看著他的背影，這是第一次，離他這麽近。此時兩者心緒都不一樣。
少女擁有三百年後的成熟，心思穩重，不急不躁，但未經男女之事，讓她也有點膽怯。
他前她後，此時唯一相連的，是她在給他編長生辮。
棕黑色的頭發，撫在她掌心異常柔軟。她小心翼翼將頭發分成三股，然後一股繞著一股，再一股繞著一股，最後將粉繩綁在發尾上。
少年眼底的黑睫垂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不該有的心動。勾唇笑，唯有自己明白。
他知，他的長生辮，只能心上人才可以觸碰。
她不知，他的長生辮，不可讓他人隨意觸碰。
更不知，擁有長生辮之者，唯有了心上人，才可從兩股綁成一股，之死靡它。
兩人只當今生是平常事。
編到尾部，李溶月忍不住問道：“你留長生辮……是有什麽說法嗎？”
徐舟野笑了，道：“長生辮也被稱為長命辮。原是一種民間習俗，寓意著長壽和健康。我父親迷信，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給小男孩留小辮子就可以能拴住孩子的命，起到護身保命的作用，甚至能長命百歲、平安順遂。我之前是不信的，不過留著也不礙事，挺好看的。”
他頓了頓，摩挲的手指停下，暢談道：“但活的長與否，自有天命，我不在意。”
“是挺好看的。”李溶月道，手指放到他的肩部，少女附身在他耳下，一字一句，句句真誠：“但我希望你能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她像是在祈禱。
也更像祝福。
讓他聽紅了臉，熱了心。
待長生辮編好，徐舟野從裏袖拿出一條金紅色抹額，規規矩矩記在額頭處。
這條抹額周身不普通，與三百年前不一樣，三百年前李溶月給他的抹額很普通，但他還是願意戴著，現在這條，實在過於富貴。抹額繞過一圈，最終在右耳處綴上一條條紅色寶石，而中間抹額上的花紋，是龍。
他欲念已起，不會回頭。
片刻，果子推門進來。
“小姐，我們該走了。”果子道。
阿鬥拿著包袱，走到兩人之間，將兩人隔開，三人四目相望，李溶月倒是顯得平淡，而阿鬥的眼神馬上粘在徐舟野身上了，那個眼神……一點也不友好。
“餵？你這人怎麽用這種眼神看我，嚇死我了……”徐舟野心提溜到了嗓子眼兒。
阿鬥沒理他，嬌橫一聲：“俺家老爺說了，這一年，小姐不會嫁人。某些人就別白費力氣了，都是男人，俺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徐舟野笑哼哼：“那你猜呀～”
李溶月感到……整個屋子氣氛怪怪的，她緊忙拉著果子，說：“讓他倆鬧去吧，眼下事情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果子：“是，小姐。”
老頭被徐舟野殺死後，兩人也都受了傷了，當時在昏迷中，好在果子和阿鬥並無大礙，兩人把他們扛回住所，請了游醫前來診斷。李溶月休息了三日，徐舟野睡了十日。在這十日中，整個柞水欄仿佛陷入寧靜，靜的能聽見葉子吹落的聲音。水民沒有追究徐舟野，他們依舊像往常那樣生活，而那湖底的觀音像，柞水欄的水民趁著黑夜將其擡回了原來的靈石洞裏。
李溶月在那個老頭身上沒有想到任何罪狀。
老頭殺了朝廷命官，不可饒恕嗎？
那是他們矛頭在前。
老頭自私嗎？
真要說自私，他為何把所有罪狀全都攔到自己身上？真自私，柞水欄的水民為何不出賣他？
他以身作則，在條規上，他也許是錯的，但在民心身上，他是無私的。
這次，她就當作一場夢。
不再多想。
四人離開前，種子追了出來。
小男郎捧著家鄉的特產，雙手奉上，眼中含淚，哭唧唧的。
“村民給你們的……”
徐舟野低頭看，只見種子挎了個籃子，籃子裏用棉布包裹著一下蛋？
“這是什麽？”他問。
種子認真道：“鹹鴨蛋，很好吃的。”
徐舟野又問：“鴨蛋？能生吃嗎？”
種子：“可以。”
這時李溶月下了馬車，擋在徐舟野面前，溫和接過種子的籃子，含笑道：“謝謝你這麽大老遠給送來，這些鴨蛋看起來很好吃，替我謝謝村民。”她笑。
種子看到她，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連聲音也變得不暢：“喜……喜歡就好。我……走了，有緣再見！”說完，種子就跑走了。
李溶月低頭看著這些鴨蛋，心裏很暖，她朝另外三人說：“我們也走吧。”
徐舟野疑惑：“去……去哪裏？我也跟著？”手捏緊了衣料。
他本以為與她是不同路的。
李溶月思慮片刻，朝他笑：“江都啊，正好同路，就一起去聽學吧。”
“上車吧。”
見徐舟野沒反應，李溶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把他帶上馬車。
兩人並排坐在馬車裏，徐舟野心還沒有靜下來，李溶月朝外喊道：“阿鬥，果子，啟程吧，去江都。”
“好嘞！小姐！駕——！”阿鬥和果子同時應聲。
途中，兩人都沒有主動說話，阿鬥和果子在前面倒是嘰嘰喳喳。
柳葉拂過車簾。
少年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那什麽……”他撓了撓頭，“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在他問出這句話後，李溶月沈默了很久。
三百年後的她，與他相識那日，他在芙蓉樓耍劍引客，她站在樓閣出像現在這般靜默良久，亦不知他名諱，但不重要。兩人之間的感情都不需要知道對方是哪裏的，畢竟也不怎麽願意。
只是被迫綁在一起的。
如若不是因為巧合，兩人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相遇。
可今日不是曾經。
他也不是他。
少女回答：“姓李，名溶月。”
徐舟野道：“你有字嗎？”
李溶月反問：“那你為何不告訴我你的字？女兒家的字不能隨意說出口哦。”
徐舟野：“這樣啊……那啥，我姓徐，舟野就是我的字，我本名叫徐來。”
徐來……
像蜻蜓點水那般，輕輕點醒她的心。
徐來。
“我也記住了，不會忘的，徐來。”
徐舟野試探問：“那你……”
“般般。”李溶月扭頭與他對視，“字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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