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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薄情愛恨不分明 死去的靈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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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薄情愛恨不分明 死去的靈魂2

馬車急剎在一方近林, 這裏遠靠天邊,近靠則山石。地底下的綠苔青石到處是被獵戶射殺濺滿的血。山崖峭壁上的攀巖樹,淩駕於群霧茫茫之上, 天色早早, 祭汲雨下。

天神之下, 地神之上, 人神居中, 誰也不敢摻亂。

少男少女對視良久。男郎似笑非笑,眼神中帶了點寒涼,女郎則是安然, 但有一股慌亂在她神情中悄然逃過。但在他們眼裏始終看不出任何感情。

靜待良久。隨後,男子“呲拉”一聲果斷收起長劍, 劍身銀亮刺目,另一只手則是把車簾緊忙拉緊, 口中笑意盈盈:“你不知, 有人在背後跟蹤你?”

他說的讓她一頭霧水, 馬車撞擊巖石的顛簸, 早已掩蓋住跟蹤者的腳步聲, 即使她知道, 也不關他的事。況且,此人刺開馬車的簾子,行為實在是魯莽, 無禮,她生平最厭惡。但她還是要保留半信半疑的態度, 她笑著滿面對他,手提衣裙,不慌不忙地走出馬車。紗衣拂過男子的胸膛, 像條蛇要纏住他那般勾人。女子背對著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她道:“我不知你,我也不知你口中的‘他們’。我不知你為何要壞我的馬車,不知你為何要用劍指著我,你威風倒是耍夠了,我也不開心了。”

少年頭發瞬間炸了起來!

“你說什麽啊?我是在救你啊……呃!”少年郎未說完話被幾根像倒刺般的毒物被迫住口。少年郎感受到喉嚨裏傳來陣陣甜腥味,因為,他的脖頸被眼前的女郎用毒刺劃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姐姐……”他不由自主地喘了。

剛出聲,周圍的荊棘叢就動了。

女郎回眸,正準備動作就被荊棘叢中沖出來的黑影束縛住。

李溶月沒有看清徐舟野的穿著,更看不懂黑衣人的身份。

“小郎主!”話鋒一轉,幾個埋伏在雜草堆裏的黑劍客沖出帶刺的荊棘叢,他們眼神帶著狠戾,仿佛要至李溶月於死地。

李溶月環視一圈,葉劍琛給她帶的侍衛竟然全都不見了……

“根本沒有人要跟蹤我吧?除非是你。”李溶月看著徐舟野,語氣寒到了極點,“我的親侍在哪?快說!”

黑劍客一聽她那逼人的態度,拎起她把她往巖石墻上一摔,沒有問過徐舟野的意見就直接攥起她的嘴角,用刀抵著她眼睛。刀尖細細摩挲著李溶月的眼皮,正準備剜眼,徐舟野走上前,伸手把手放在李溶月的眼睛上,似乎是在安慰她。

徐舟野把拿刀的黑劍客轉變了方向,他把刀對準黑劍客,狠狠刺了下去。刀肉如攪泥,噴湧的鮮血濺了少年郎一身,但那位黑劍客始終沒有吭聲。

李溶月貌似也知道面前正在發生什麽。

徐舟野冷冷伸出手,用那把刀把黑劍客的眼睛挑了出來。眼球揉接著細絲,黑劍客疼的沒有了靈魂……

即使是這樣,徐舟野仍然不想罷休:“你知道嗎,我此次來江都,不是為了我父親。你們聽我父親的話,我不會說什麽。但她,你憑什麽動?”

黑劍客不知所措:“小……小郎主……屬下並不知她與你是什麽關系……”

“您也從未提過將軍之女啊……!”

“吞了。”

“是……”

聽到瘋狂的對話,李溶月極力想扯開徐舟野的手,但不知為何,這人竟然不讓。她感受到他使足了勁兒。他的寬肩與她相比簡直像一堵墻。徐舟野直接把李溶月全包圍,少年把少女緊緊抱在懷中,李溶月之前並沒有被男子這樣抱過,心中有一股木船掉入池塘的錯覺,她有點害怕,她害怕沈溺於深潭之中不知道如何上岸,她迷茫,迷茫到此時此刻不知道自己是誰。

徐舟野不想讓她接觸這等血腥。他本想等她離開後自己手刃他,可他不想等,哪怕只有一點點與她見面的機會,哪怕此時此刻被他誤會成惡人,哪怕自己被她謾罵,哪怕自己身上的梅花烙印……

再次發作,疼的他如火燒,他都不會後悔這份“逾矩”的擁抱。

他又臆念了……

“姐姐……我是徐舟野啊,你怎麽又不記得了呢……”

“姐姐,你知道我來這裏見你受了多少苦嗎?我知道這不是因為你。可……可我就是忍不住!我就是想讓你心疼心疼我……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姐姐啊,我想回去,在那裏你會哄我,在這裏,你不哄我,我難過。”徐舟野一直低眸望著懷中不情願看自己的女子,“姐姐,我一會兒就離開了。這些記憶我不想繼續往下知道了。我只想知道你,知道我父親,知道我母親,知道我不沒人要的孩子就好了。”

“姐姐。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至若珍寶的那種喜歡。”

不足千金,但有千金重。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李溶月的臉頰上,李溶月擡眸看他,到底是一副怎麽樣的景象讓女子瞬間慌了神,堵了魂。

“你……”

“我心悅你啊,姐姐。”

“什麽……唔!”

最終他還是沒能逃脫情愫的糾纏,梅花烙印根本無法控制他的吻。徐舟野終於是對照著命格,行違逆之事,不顧後果,深深吻了下去。

李溶月面對男子突然其來的舉動,她不知道如何表達,她之前沒有吻過男人,她松不開他的手,她推不開她的身子。

急切的淚水順著兩人相貼的臉頰緩緩流下,

咬她,吻脖,蹭耳朵……

手扶在腰上,似乎想把她吞並。

他果然是瘋了……

喜歡你,愛你,想與你暢享魚水之樂,男女之事。

他慢慢松開她,口中拉扯出晶瑩剔透的線,接著又抱她,又接著吻她,反反覆覆,糾纏不休……

李溶月往後退,他就往前進,此時欲望占據上風,李溶月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是李溶月,還是他想要吻的三百年前那個李小姐。

是徐舟野,還是自始至終她都不知道喜歡自己的三百年後的徐舟野……

三百年前的情線被迫扯斷,那是前生。現在亦是如此,只是你們都不曾察覺對方都是原來那個自己,因為你們從來不知道彼此為自己所做的事情。你們只恨對方的謊言,不理解對方的苦衷。

你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做死侍。

你也不理解為什麽她要這麽恨自己。

因為你們都沒有好好說。

世間就是如此無常,你來了,他喜歡她。你走了,他喜歡不喜歡他的她。

徐舟野就像蕭狼那樣孤獨,因為他們都在等一個不愛自己的月女郎喜歡自己。

她到底是一個閨閣女兒。

前世也好,今生也罷。

三百年前的大喜大悲,三百年後的平平淡淡。

將軍的女兒永遠只是一個狐假虎威的噱頭。

迄今為止,她都不明白,她找不到父母被殘害的真正原因,她不知道世上為何會有諸多玄幻之事。要知道,李溶月從未上過戰場,與男子接觸幾乎沒有,大都是點頭含笑的小二,醫館的把脈先生,他問什麽,她就要答什麽。

就連徐舟野吻她,她都由著他。

他不懂事……

她不能不懂事。

“你們都退下!”徐舟野朝後低斥。

“是!”黑劍客一瞬間沒了身影,連帶著那個剜了雙眼的男人。

他松開李溶月的要,又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看著我,看著我姐姐……”

“姐姐!你別那麽不聽話,我真想把你綁起來藏起來……”

李溶月看著他,眼神沈穩,但語氣如潮水:“放我回去。”

徐舟野不管她,他一直重覆一句話:“姐姐,記住我,記住我我是徐舟野……”

“姐姐,你為何不敢看我?”

“嗯。”李溶月隨然,“放我走。”

“我……我不是他……”

李溶月沒有回答。

此時天色猛然一換,青天換黑夜,與女子相擁的男子軟逝在她懷。

在她耳邊,只聽得見一席尊敬話: “小姐,下來吧。我們先到客棧歇息一晚,明日再啟程。”

李溶月再次驚醒,眼前沒有了徐舟野。

李溶月捏緊衣裙,眼神慌亂,她的心裏越來越緊,宛如剜心一般痛苦,對於周圍的景象,她總是有那麽害怕的。

在無人的角落,她偷偷把淚抹去,強裝鎮定,問:“這是何處?我們將才……不是遇險了?”

親侍答:“小姐睡迷糊了吧,這哪能遇什麽險啊!我們都是小姐的親侍,定不會讓小姐受傷的!”

李溶月心道:我是瘋了嗎……

將才發生的事情,是夢嗎……

“別動她!”少年哼笑了一聲,“李小姐啊,你劃錯地方了,這點傷總不至我死。”

這是夢嗎?

“哈哈哈哈哈哈!”少年郎又笑了起來,那灑脫的嗓音宛如綠荷,“在下刀魚鎮徐氏徐來,字舟野。”

萍水相逢的人喊我:“徐遠歌。”

走人生遠歌之途,須盡歡,亦是徐盡歡。

我的好友喊我:“徐來。”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我的親人喊我:“徐舟野。”

舟波平平,野上燒鴨,哈哈。

徐舟野,這也夢嗎……

她從來沒有想過,與他相處相處竟會如此陌生。

她對他了解甚少。

她不可能喜歡他。

少女下了馬車,綠粉色衣裙在夜裏如醉酒的美人,只是,她不痛快。

李溶月走進客棧的房間,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紗布簾窗,她一直在回想,這經歷的,到底有何用!她睡不著,她在想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夢!

被迫來到三百年前,她什麽都不了解,仿佛重活一般,盡管現在的葉劍琛他們還活著,她仍然不解,為什麽父母會死,為什麽會有紅鬼,皇帝陰謀,三百年前,看來是相關的。

在這裏,她只是李小姐,李溶月自認為自己是占據了別人的身子,所以她明面上表現的喜歡胭脂,與東房小姐一起喝茶品香的嬌嬌子,但在暗處,她托人打聽到一些消息,她知道了三百年前刀魚鎮建起,黑劍客成立,朝堂部分官員有好男色之口的癖好,於是刀魚鎮便會派一些長相秀美的男子到朝堂,他們不會做一些刺殺的任務,而是好好的養護自己,做了官員的男寵以此來套取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官員不會這麽傻,有些精明的利用一些骯臟手段將其男寵賣到黑窯子的,臉上的疤痕就是被他們用烙鐵燙的,因為他們在刀魚鎮做的就是誘惑官員,其他的到沒有學的那麽精細,這些黑劍客又被稱之為“游花公子”,算是落花流水。這些個游花公子大部分是被徐況撿回去的,他們因自小生病成疾體弱多病不能摸刀,但不想負了徐況的精心栽培,即使身疲力盡被官員幹翻在床,夜夜笙歌的呢喃,每日受到捆綁,抽打,那種惡心不想回頭的屈辱,是他們唯一能夠報答他們郎主的好機會。

當然,做男寵,也是徐況應允的。

李溶月此時此刻一點點都不像身處於十七八歲的少女年紀,那樣老成穩重,看淡世間生死無常,人間冷暖不重要,又或是說……她現在不是前世的她。

只是李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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