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海棠樹下美人舞（修） 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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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海棠樹下美人舞（修） 安慰
再次擡頭時, 楚棄傷看到門外走近一個人影。
那人打開門，迎面走來一張笑臉。
楚棄傷定了定神，原來是清子平。
清子平手裏端著一盤點心, 看到楚棄傷神色懨懨的, 擔心的問：“我給你們拿了點吃的……”再度轉眼, “誒？你怎麽了？看起來有點不開心呢。”
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 腰間系了一個紅腰帶。
楚棄傷站起來接過清子平手裏的點心, 聲音磕磕絆絆：“多……多謝。”
清子平捏了捏楚棄傷的耳朵，道：“你真可愛，什麽事讓你不開心了？”
楚棄傷抿著唇, 沒有回答。
然而在她的眉間，楚棄傷卻看見一絲憂傷, 連此刻的笑容都很牽強，好像是有什麽心事。
對此, 清子平也沒有繼續往下追問。
不一會兒, 楚棄傷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清子平連忙道：“快嘗嘗, 別餓壞了, 我自己做的。”
楚棄傷拿起一塊糕點, 他低頭聞了聞, 一股桂花糖糕味兒。
心裏有些猶豫。
因為在宗門裏，這些甜食是禁止食用的。
楚棄傷望著清子平一副期待的眼神，他將手裏的點心放進口中, 頓時湧出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他道：“好甜！”
到底是小孩子, 怎麽會不喜歡甜食呢。
清子平則是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道：“看來這次成功了。”
楚棄傷：“什麽？”
清子平捂唇笑了笑, 道：“沒什麽。對了，你傷口還痛嗎？”
楚棄傷道：“不痛了！”
清子平：“那好，陪我說會兒話吧。”
楚棄傷梗著脖子點了點頭：“好……好。”
清子平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噓”字，往明月風的床榻那邊看去，道：“那孩子還在休息，我們去外面說。”
楚棄傷被清子平牽著來到後院。
本以為這座府邸都是屋瓦蓮房不透風，也沒什麽綠植沒想到在後院，竟然種著一顆高大的海棠樹，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開花的季節，花苞都緊閉著。
他望著她的背影，不明白其中的用意。
總不是為了來看花吧？
靠近海棠樹時，清子平松開了楚棄傷的手，在花樹月影下跳起了舞。
舞姿輕盈，散發著無限光彩。
直到在她的眼尾流下一道亮光。
楚棄傷這時才覺然，她哭了。
但他沒有喊停，而是靜靜等待她。
很快，一場舞結束，清子平站在海棠樹旁，輕輕撫摸著年邁的樹腰年輪。
正年清子平，不過二十三。
楚棄傷走到她身邊，不明白她為什麽哭。
他伸手想安慰她，但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
他站在她旁邊靜靜陪著她，直到她心裏的痛苦慢慢變淡。
過了一會兒，清子平擦擦眼淚，道：“對不起啊，讓你看到我這副醜態，我本不該在你面前這樣的，但你長得實在像我弟弟。”
清子平鼻音濃重，聲線卻平穩，看來她在極力克制。
弟弟？
楚棄傷稍稍發楞。
原來對自己這麽好，是因為自己像像她弟弟。
楚棄傷心裏有點落寞，但仍然保持平靜，道：“沒事。”
清子平又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楚棄傷倔強道：“姓楚。”
並沒有說名字。
清子平根本察覺不到他在生氣，但也沒有繼續往下追問他的名字，她湊近拉住他的手，暖聲道：“那我叫你阿楚，可以嗎？”
楚棄傷臉紅一片，有點害羞，先前，還從未有人叫過他這種名諱呢，雖然有點孩子氣，不過，還是很好聽的。
他傲嬌道：“都行。”
兩人坐到一個木椅上。
夜晚有點涼，但好在兩人穿的都不怎麽單薄。
望著夜空中星光，清子平問道：“你和那孩子是哪裏人呀，我在刀魚鎮好像從沒有見過你們。”
楚棄傷頓了頓，他選擇隱瞞自己的身份，道：“外地尋親來的。”
清子平有點疑惑：“尋親？”
楚棄傷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尋親。”
清子平道：“那尋到了嗎？”
楚棄傷回答：“還未。”
清子平不再問了，此刻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楚棄傷用餘光觀察她的神情，和剛剛在哭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久，見她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楚棄傷忍不了了：”對了，你剛剛在哭什麽？”
清子平被他問的有些詫異，但還是如實回答，她道：“沒什麽，就是知道一些真相，不妨事。”
楚棄傷“嗯”了一聲，沒再往下問。
既然是真相，前者一定有秘密。
她如果不想說，就不必說，說與不說，其實也沒什麽的。
忽而，清子平又道：“我之前也有一個家，但不是在這裏。”
楚棄傷側眸看她。
清子平：“我的家鄉，是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山村。那裏有麥田，有流水，有晚間的香餅，有孩童的嬉笑打鬧。每當裊裊炊煙升起，我就知道，要吃晚飯了，阿媽還在家等我呢。”
“在家鄉，我有很多好朋友，有青青，有阿苗，有小柳，她們一個個長得都可漂亮了，人不僅好，還很熱情。如果你去了……”
一想到這，她有些哽咽。
清子平說的這些，楚棄傷一個都不認識，但好像不妨礙她繼續往下說。
她平覆自己的情緒後繼續往下說：“在將才，我說你長的像我弟弟，但他不是我的親弟弟，是我老家隔壁阿婆家的孫子，我們都叫他小穗子。他經常給我幫忙搬麥稭，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
忽然間，楚棄傷掃見她的手在發抖。
楚棄傷擔憂道：“那小穗子現在在哪呢？”
清子平抹了一下眼淚，無奈道：“死了。”
楚棄傷腦子發出“嗡”的一聲，心跳加速，問：“怎麽回事？”
清子平眼中爬滿了紅血絲，自嘲道：“被殺了。之前我出去過一陣兒，回來後才發現村子被人燒光了，家人，村民，小穗子，都沒了。”
楚棄傷問：“那你後來知道是誰做的嗎？”
清子平平靜回答：“今天才算是知道。是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我的丈夫。”
聽到這，楚棄傷恍然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害怕，腿腳止不住往後撤。
躲她？還是躲自己的心？
還是說，不想再聽到接下來她說她和她丈夫是如何相戀的？又或者，回避自己的感情？
他猛然意識到，這是蔡菜追溯別人的回憶。
裏面發生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都不是真實的。
在她說出口的一瞬間，他不就失去了一切嗎？
清子平雖然對楚棄傷的行為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很感謝他，謝謝他願意聽下去，願意與她一起分擔痛苦。
楚棄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忍著別樣的情緒，重新坐回她的身邊，繼續聽她往下說。
但兩人沒發現的是，在他們來後院的時候，明月風已經醒了。
對於明兮遲的思念，加上重傷未愈，房間空無一人。
燭火映照滿屋都是亮光，可他的心卻及其不靜，這種感覺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於是他緊忙穿上鞋襪，出門去尋找楚棄傷。
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明月風有些急，只有一處沒有找，那就是兩人所在的後院。因為後院太黑了，明月風又是個膽小性子，想了想，咬了咬牙，還是進去了。
以至於將才兩人的對話，都被躲在角落裏的明月風聽的真真切切。
他本不想偷聽，但要是突然出現一定會讓楚棄傷認為自己在偷聽，興許還會揍自己，他可不想平白無故挨打，所以他掐斷了念頭，選擇繼續偷聽。
他瞥了一眼兩人的動向，只見清子平拉過楚棄傷的手，然後，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下腹。
楚棄傷瞳孔放大，因為在她下腹的部位，他感受到了一陣胎動。
“這是？”他不解的望向她，眼裏少些許碎影。
清子平忍淚，但她還是堅強的笑著，她告訴他：“我，馬上要成親了。”她說他像她家鄉的親人，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把這個難以承受的秘密說出來吧。
楚棄傷失神。
然而下一秒，眼前人說的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砸在他的心上，險些喘不過來氣。
“我懷了他的骨肉，不能走了。”
這究竟是在懲罰誰？
不能走了。
她有愛人，她懷了她愛人的孩子。
哪怕是仇人，她都願意。
楚棄傷頓時心空了，不止是他，還有躲在暗處偷聽的明月風，都被她的一番話給驚住了。
楚棄傷咬了咬牙，語氣急切的說道：“為什麽不能走？有了孩子就不能走了嗎！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我現在就問你，你想不想回家鄉！你應一句！我拼死也要護你和你孩子平安！”
這是少年最後的倔強。
陷在別人的回憶裏脫不開身。
清子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我不想走。”
楚棄傷不解問道：“為何？！”
清子平不說話。
楚棄傷胳膊上青筋暴起，他現在異常的暴躁，但很快，他放棄，松開對自己的束縛，沒辦法，自己只是一個路人，不應該也不配管那麽多。
他只能安撫著這個苦命的女人，低聲道：“那現在，他不會再纏著你了吧？”
他問完，清子平哭的更大聲了，手指緊緊抓住楚棄傷的衣袖。
楚棄傷楞住了。
同時也明白，所有答案都不及她的哭泣真實。
楚棄傷顫聲問道：“所以，你說你走不了，不是因為他束縛著你，而是你願意？”
清子平：“嗯。”
楚棄傷明知故問道：“所以，殺害你全家的兇手如今成為你當今的丈夫，心安理得的享受你對他的情意，仍然是你……允許的？”
清子平悲傷的點了點頭。
楚棄傷此時像是被人毒啞了一樣，天吶天吶，他剛剛都聽到了什麽歪道理？愛上殺害家族的仇人，還懷了他的孩子，現在知道真相之後仍然要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邊，勸說無果。這是為什麽啊，天下怎會出現如此骯臟又可笑的事情？
楚棄傷握緊拳頭，苦思冥想。
為什麽從宗門出來後，遇到的事都會讓他們大跌眼界？當初家主與師尊評判外界的那些人，他當時是不相信的，直到現在自己親眼目睹過後，這些人，果然如家主所說的那樣，放浪無情的人根本沒辦法與他們修仙之人相提並論！
楚棄傷不再說話，仿佛一說話，就會染臟自己。
更不用提說出如何可以安慰人的暖心話。
楚棄傷緩了好久，他決定，他要收情了。
本以為她是遭人強｜暴的，是那個賊人引誘的，以至於讓她亂了心智。將才他還固執的以為，清子平不想走的原因是因為孩子，以為她對仇人的感情是模糊的，是討好的，但現在他知道了，也認清了。這一切根本不是所謂的被迫，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廂情願，根本無法回頭。
別人命運，自己還是不要摻手為好。
免得被反噬。
楚棄傷冷笑一聲，他不會再管了。
這份畸形的愛戀也註定會消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哪怕他的第一封情愫葬送於心愛人之口，但他也不會後悔，也不會苦惱她不知道這份感情。
因為，喜歡一個人，從來都是是自己的獨角戲。
而感情，自始至終都是由那份心，那份執著所決定的，由不得自己。
楚棄傷忽然自嘲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甚至能在語氣中聽到一絲喜意。他轉過身扶住清子平的雙肩，最終，還是隱忍自己的情意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
清子平也回抱住他，痛哭流涕。
兩人的行為讓明月風不忍直視。
楚棄傷抱著她，問：“給孩子取名了嗎？”
清子平點了點頭，道：“取了。”
楚棄傷問：“什麽名字？”
清子平道：“徐舟野。”
徐舟野三個字讓窩在角落裏的明月風打了一個寒磣，他心道：“徐舟野這個名字……怎麽會這麽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嗯……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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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裳, 腰間系了一個紅腰帶。
楚棄傷站起來接過清子平手裏的點心, 聲音磕磕絆絆：“多……多謝。”
清子平捏了捏楚棄傷的耳朵，道：“你真可愛，什麽事讓你不開心了？”
楚棄傷抿著唇, 沒有回答。
然而在她的眉間，楚棄傷卻看見一絲憂傷, 連此刻的笑容都很牽強，好像是有什麽心事。
對此, 清子平也沒有繼續往下追問。
不一會兒, 楚棄傷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清子平連忙道：“快嘗嘗, 別餓壞了, 我自己做的。”
楚棄傷拿起一塊糕點, 他低頭聞了聞, 一股桂花糖糕味兒。
心裏有些猶豫。
因為在宗門裏，這些甜食是禁止食用的。
楚棄傷望著清子平一副期待的眼神，他將手裏的點心放進口中, 頓時湧出一股淡淡的桂花清香，他道：“好甜！”
到底是小孩子, 怎麽會不喜歡甜食呢。
清子平則是笑了起來，摸了摸他的頭，道：“看來這次成功了。”
楚棄傷：“什麽？”
清子平捂唇笑了笑, 道：“沒什麽。對了，你傷口還痛嗎？”
楚棄傷道：“不痛了！”
清子平：“那好，陪我說會兒話吧。”
楚棄傷梗著脖子點了點頭：“好……好。”
清子平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噓”字，往明月風的床榻那邊看去，道：“那孩子還在休息，我們去外面說。”
楚棄傷被清子平牽著來到後院。
本以為這座府邸都是屋瓦蓮房不透風，也沒什麽綠植沒想到在後院，竟然種著一顆高大的海棠樹，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開花的季節，花苞都緊閉著。
他望著她的背影，不明白其中的用意。
總不是為了來看花吧？
靠近海棠樹時，清子平松開了楚棄傷的手，在花樹月影下跳起了舞。
舞姿輕盈，散發著無限光彩。
直到在她的眼尾流下一道亮光。
楚棄傷這時才覺然，她哭了。
但他沒有喊停，而是靜靜等待她。
很快，一場舞結束，清子平站在海棠樹旁，輕輕撫摸著年邁的樹腰年輪。
正年清子平，不過二十三。
楚棄傷走到她身邊，不明白她為什麽哭。
他伸手想安慰她，但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
他站在她旁邊靜靜陪著她，直到她心裏的痛苦慢慢變淡。
過了一會兒，清子平擦擦眼淚，道：“對不起啊，讓你看到我這副醜態，我本不該在你面前這樣的，但你長得實在像我弟弟。”
清子平鼻音濃重，聲線卻平穩，看來她在極力克制。
弟弟？
楚棄傷稍稍發楞。
原來對自己這麽好，是因為自己像像她弟弟。
楚棄傷心裏有點落寞，但仍然保持平靜，道：“沒事。”
清子平又道：“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楚棄傷倔強道：“姓楚。”
並沒有說名字。
清子平根本察覺不到他在生氣，但也沒有繼續往下追問他的名字，她湊近拉住他的手，暖聲道：“那我叫你阿楚，可以嗎？”
楚棄傷臉紅一片，有點害羞，先前，還從未有人叫過他這種名諱呢，雖然有點孩子氣，不過，還是很好聽的。
他傲嬌道：“都行。”
兩人坐到一個木椅上。
夜晚有點涼，但好在兩人穿的都不怎麽單薄。
望著夜空中星光，清子平問道：“你和那孩子是哪裏人呀，我在刀魚鎮好像從沒有見過你們。”
楚棄傷頓了頓，他選擇隱瞞自己的身份，道：“外地尋親來的。”
清子平有點疑惑：“尋親？”
楚棄傷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尋親。”
清子平道：“那尋到了嗎？”
楚棄傷回答：“還未。”
清子平不再問了，此刻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
楚棄傷用餘光觀察她的神情，和剛剛在哭的樣子判若兩人。
許久，見她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楚棄傷忍不了了：”對了，你剛剛在哭什麽？”
清子平被他問的有些詫異，但還是如實回答，她道：“沒什麽，就是知道一些真相，不妨事。”
楚棄傷“嗯”了一聲，沒再往下問。
既然是真相，前者一定有秘密。
她如果不想說，就不必說，說與不說，其實也沒什麽的。
忽而，清子平又道：“我之前也有一個家，但不是在這裏。”
楚棄傷側眸看她。
清子平：“我的家鄉，是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山村。那裏有麥田，有流水，有晚間的香餅，有孩童的嬉笑打鬧。每當裊裊炊煙升起，我就知道，要吃晚飯了，阿媽還在家等我呢。”
“在家鄉，我有很多好朋友，有青青，有阿苗，有小柳，她們一個個長得都可漂亮了，人不僅好，還很熱情。如果你去了……”
一想到這，她有些哽咽。
清子平說的這些，楚棄傷一個都不認識，但好像不妨礙她繼續往下說。
她平覆自己的情緒後繼續往下說：“在將才，我說你長的像我弟弟，但他不是我的親弟弟，是我老家隔壁阿婆家的孫子，我們都叫他小穗子。他經常給我幫忙搬麥稭，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
忽然間，楚棄傷掃見她的手在發抖。
楚棄傷擔憂道：“那小穗子現在在哪呢？”
清子平抹了一下眼淚，無奈道：“死了。”
楚棄傷腦子發出“嗡”的一聲，心跳加速，問：“怎麽回事？”
清子平眼中爬滿了紅血絲，自嘲道：“被殺了。之前我出去過一陣兒，回來後才發現村子被人燒光了，家人，村民，小穗子，都沒了。”
楚棄傷問：“那你後來知道是誰做的嗎？”
清子平平靜回答：“今天才算是知道。是這座府邸的主人，也是我的丈夫。”
聽到這，楚棄傷恍然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害怕，腿腳止不住往後撤。
躲她？還是躲自己的心？
還是說，不想再聽到接下來她說她和她丈夫是如何相戀的？又或者，回避自己的感情？
他猛然意識到，這是蔡菜追溯別人的回憶。
裏面發生的一切，早已煙消雲散，都不是真實的。
在她說出口的一瞬間，他不就失去了一切嗎？
清子平雖然對楚棄傷的行為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很感謝他，謝謝他願意聽下去，願意與她一起分擔痛苦。
楚棄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忍著別樣的情緒，重新坐回她的身邊，繼續聽她往下說。
但兩人沒發現的是，在他們來後院的時候，明月風已經醒了。
對於明兮遲的思念，加上重傷未愈，房間空無一人。
燭火映照滿屋都是亮光，可他的心卻及其不靜，這種感覺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於是他緊忙穿上鞋襪，出門去尋找楚棄傷。
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明月風有些急，只有一處沒有找，那就是兩人所在的後院。因為後院太黑了，明月風又是個膽小性子，想了想，咬了咬牙，還是進去了。
以至於將才兩人的對話，都被躲在角落裏的明月風聽的真真切切。
他本不想偷聽，但要是突然出現一定會讓楚棄傷認為自己在偷聽，興許還會揍自己，他可不想平白無故挨打，所以他掐斷了念頭，選擇繼續偷聽。
他瞥了一眼兩人的動向，只見清子平拉過楚棄傷的手，然後，將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下腹。
楚棄傷瞳孔放大，因為在她下腹的部位，他感受到了一陣胎動。
“這是？”他不解的望向她，眼裏少些許碎影。
清子平忍淚，但她還是堅強的笑著，她告訴他：“我，馬上要成親了。”她說他像她家鄉的親人，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把這個難以承受的秘密說出來吧。
楚棄傷失神。
然而下一秒，眼前人說的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砸在他的心上，險些喘不過來氣。
“我懷了他的骨肉，不能走了。”
這究竟是在懲罰誰？
不能走了。
她有愛人，她懷了她愛人的孩子。
哪怕是仇人，她都願意。
楚棄傷頓時心空了，不止是他，還有躲在暗處偷聽的明月風，都被她的一番話給驚住了。
楚棄傷咬了咬牙，語氣急切的說道：“為什麽不能走？有了孩子就不能走了嗎！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我現在就問你，你想不想回家鄉！你應一句！我拼死也要護你和你孩子平安！”
這是少年最後的倔強。
陷在別人的回憶裏脫不開身。
清子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我不想走。”
楚棄傷不解問道：“為何？！”
清子平不說話。
楚棄傷胳膊上青筋暴起，他現在異常的暴躁，但很快，他放棄，松開對自己的束縛，沒辦法，自己只是一個路人，不應該也不配管那麽多。
他只能安撫著這個苦命的女人，低聲道：“那現在，他不會再纏著你了吧？”
他問完，清子平哭的更大聲了，手指緊緊抓住楚棄傷的衣袖。
楚棄傷楞住了。
同時也明白，所有答案都不及她的哭泣真實。
楚棄傷顫聲問道：“所以，你說你走不了，不是因為他束縛著你，而是你願意？”
清子平：“嗯。”
楚棄傷明知故問道：“所以，殺害你全家的兇手如今成為你當今的丈夫，心安理得的享受你對他的情意，仍然是你……允許的？”
清子平悲傷的點了點頭。
楚棄傷此時像是被人毒啞了一樣，天吶天吶，他剛剛都聽到了什麽歪道理？愛上殺害家族的仇人，還懷了他的孩子，現在知道真相之後仍然要心安理得的待在他身邊，勸說無果。這是為什麽啊，天下怎會出現如此骯臟又可笑的事情？
楚棄傷握緊拳頭，苦思冥想。
為什麽從宗門出來後，遇到的事都會讓他們大跌眼界？當初家主與師尊評判外界的那些人，他當時是不相信的，直到現在自己親眼目睹過後，這些人，果然如家主所說的那樣，放浪無情的人根本沒辦法與他們修仙之人相提並論！
楚棄傷不再說話，仿佛一說話，就會染臟自己。
更不用提說出如何可以安慰人的暖心話。
楚棄傷緩了好久，他決定，他要收情了。
本以為她是遭人強｜暴的，是那個賊人引誘的，以至於讓她亂了心智。將才他還固執的以為，清子平不想走的原因是因為孩子，以為她對仇人的感情是模糊的，是討好的，但現在他知道了，也認清了。這一切根本不是所謂的被迫，而是從一開始，就是她一廂情願，根本無法回頭。
別人命運，自己還是不要摻手為好。
免得被反噬。
楚棄傷冷笑一聲，他不會再管了。
這份畸形的愛戀也註定會消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哪怕他的第一封情愫葬送於心愛人之口，但他也不會後悔，也不會苦惱她不知道這份感情。
因為，喜歡一個人，從來都是是自己的獨角戲。
而感情，自始至終都是由那份心，那份執著所決定的，由不得自己。
楚棄傷忽然自嘲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甚至能在語氣中聽到一絲喜意。他轉過身扶住清子平的雙肩，最終，還是隱忍自己的情意給了她一個結實的擁抱。
清子平也回抱住他，痛哭流涕。
兩人的行為讓明月風不忍直視。
楚棄傷抱著她，問：“給孩子取名了嗎？”
清子平點了點頭，道：“取了。”
楚棄傷問：“什麽名字？”
清子平道：“徐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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