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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擒屍之刻師姐死(修) 師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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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擒屍之刻師姐死(修) 師姐之死

楚棄傷拂了一縷清子平的秀發, 眼神飄忽不定,聲音也若有若無,道:“徐舟野, 不好聽。”

清子平心情覆雜捂著腹部, 強顏歡笑。

楚棄傷認為殺人犯的兒子, 罪該萬死。

即使他心疼眼前的女子, 但不妨礙他的看法。

若他們沒有遇見清子平, 若清子平的事是從別人口中傳到他們的耳中。也許明月風會有點同情和理解。但楚棄傷只會厭惡和瞧不起這等人。

因為兩派師尊教書育人不一樣。驅鬼派大都教些實踐能用的。修仙派則是教人飽讀詩書,這大過於實踐。

於是每當修仙弟子出門歷練時,身後必定會跟著一位大師姐或大師兄, 這樣就能一點一點帶著他們練功。教他們什麽是該做,什麽是不該做。以至於看待凡人, 也必須一視同仁,不可有怠慢和高傲, 若敢瞧不起?回去就等著領罰吧。

而驅鬼派看到修仙派弟子出門歷練跟帶孩子一樣, 從心底就瞧不起, 甚至覺得很可笑。無可厚非, 結論就是, 驅鬼派實踐能力就是比修仙派要強得多。

驅鬼派弟子在歷練的過程中, 極其的沒人情味。

驅鬼派師尊教導:“不關己事,不可從事。”

結果就是有很多老百姓慘死在他們眼前。

曾有段時間,驅鬼派弟子像往常一樣出去歷練。在那時, 楚惜之的修為已經到了一定層數,可以帶著下一代小輩們出門除邪祟。路上會經過一些幽暗環境, 只要是邪的地方難免不會藏著一些邪祟。

而在當時,那些邪祟並不是什麽惡鬼,而是一些沒有人引領的僵屍。它們沒有趕屍人的引領, 闖進村莊到處亂跑,嚇壞很多百姓,甚至還差點傷人。

楚惜之走上前觀察了一番,他發現,此次僵屍忽然逃散,是一些趕屍人故意制造的。

趕屍人並不是平常人能做的,趕屍的環境都是在午夜,這是特別能考驗人膽量和耐性的。而做趕屍人一般都是陽剛較重的,膽大的,有應激能力的一類人群。因為在趕屍的過程中,有些僵屍可能會突然失去控制,撲向走屍人,所以趕屍人最基本的應激能力還是要有的。

趕屍也是有一些講究的。趕屍人一般都會在它們額頭間貼一張黃符,再往它們身上灑下一些軟身粉,這樣就能使在趕屍的過程保持一定的柔軟度,萬一遇到大石墩,過橋,就能輕輕松松跳過去了,若是沒有,那只會在原地瞎蹦跶。

趕的僵屍不多不少,差不多小十個。趕屍人會從開始前在屍體的雙臂上用兩根竹竿固定,這樣能使屍體站立並行走,規矩又不散亂。而在趕屍的過程中,趕屍人會一面敲著小陰鑼,領著這群僵屍往前走,他們從不打燈籠,只是手裏搖著一個小鈴鐺。

每走一步,鈴鐺就會響,聽到鈴聲的百姓就會避讓,有狗的拴狗,沒狗的關門。趕屍人會路過一些“死屍客店”,相當於客棧,只不過“死屍客店”裏面還可以住死屍,房間空間大,但大部分趕屍人不會走,而是一路走到頭。

想想,跟一些屍體共處一室,聽的就覺得瘆人,再者,就是工資沒發,能省點就省點,困了瞇一會兒也未嘗不可。而趕屍人的目的地就是“死屍店”,專門安放屍體的,趕到了盡頭,他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只要路上沒有差錯,工錢就不會少給。

但那陣子,趕屍人的錢總被克扣,途中,他越想越氣,果斷撒手人寰,不幹了。僵屍由於沒人引領就到處瘋跑,跑到了村莊。雖然說發生這種情況是有的,但一般講是很難看到的,好巧不巧,這種情況就被楚惜之撞上了。

但楚惜之沒管,他要做的只是帶領小輩們歷練,而區區抓僵屍,也正好鍛煉鍛煉他們的能力。一聲下令,小輩們就開始了抓雞似的方式抓僵屍,四散亂竄。

小輩們打鬧半天還沒有抓著個屍毛,而楚惜之卻固執的自認為他們可以做到。但小輩最終還是小輩,對於第一次見到僵屍,遠遠看著就是歷練了,畢竟僵屍還長著一張猙獰恐怖的臉,有些膽小的孩子都嚇哭了,再不濟,可以讓師兄們先示範一遍,這樣他們心裏才有個譜。

周圍不論是村民,還是小輩們都亂成一鍋粥了。

同楚惜之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師姐。這位師姐名為楚山南,修為比楚惜之高一層。看到這等景象,她極力壓制著心裏的怒火,想出手卻遭楚惜之制止。

楚山南有點錯愕,不明所以:“師弟,你在期盼什麽?”

楚惜之不冷不熱:“凡事都會有傷口,有第一次。”

楚山南怒不可遏:“師弟!你現在看看都亂成什麽樣了!小輩們抓不住僵屍先不抓,等下次,下下次,都還有機會!”

面對別人的怒火,楚惜之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他淡淡反駁道:“師姐,你能幫得了他們這次,那下次,下下次,你還能幫嗎?”

楚山南楞住:“你難道……連我說的話都不聽了?”

楚惜之沒理會,道:“師姐自便。”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了,不看也不再管。

兩人的對話被當時得楚棄傷聽的清清楚楚,他不懂為什麽師哥不讓師姐出手。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項極其容易的事情,只要抓住僵屍就好了。

小輩們做不到,那就先不做,如果是她楚山南來開這個頭,楚惜之絕無二話。

哪知到後來,不僅小輩們沒有想到,楚惜之也極其後悔,楚山南更是沒有想到。這些個僵屍不知在何時發生了屍變,變得異常狂躁,張著滿口的尖嘴獠牙向弟子的方向撲去。

楚山南飛身躍到僵屍的頭上,正準備擒住它的那一刻,瘋掉的僵屍猛然把她壓倒身下,脖子扭傷一圈,咬住楚山南的脖頸,鮮血頓時順著脖子往下流。僵屍已經不再是僵屍,因屍變讓它成為了血屍,聞到血腥味變得異常興奮,更急切的撕咬。

而楚惜之卻不見身影。

楚棄傷至死都會記得當時是如何突破自己的。他顫顫巍巍從村民手裏接過遞來的桃木劍,抓起一把糯米粉沖過去灑在血屍的雙眼上,後面的弟子又補上兩把,死死摁住。很快,血屍的眼球被糯米碾燒冒綠膿,接著,不知從哪裏爬來一條蛇,楚棄傷眼尖,捏起蛇身就往血屍嘴裏塞,而被血屍壓於身下的師姐,口咳鮮血。

楚棄傷哭著喊道:“師姐……!”

身後的弟子看到師姐這副模樣紛紛留下了眼淚,自責不已,哭的斷斷續續:“師姐!師姐……!都怪我們!是我們太弱了……太笨了……師姐!您再堅持一下……”

楚山南則是搖了搖頭,用盡一絲生息對楚棄傷說:“快動手!”

再不動手,她恐怕也會傷害他們。

被屍變的僵屍撕咬出血,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變成僵屍。

楚棄傷眼淚也沒顧得及擦拭,熱淚滑落到劍身,伴著師姐曾經的笑容,他猛然一使勁,發出悲痛的怒吼:“啊——!!!”

桃木劍穿過血屍的胸口,同時也結束了師姐的生命。

楚山南死後,楚棄傷也暈死過去。

明明是趕屍人的不作為,應該讓他來償還,明明該死的是他,憑什麽要讓師姐來還?這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後來,楚山南身死的消息被楚惜之知道了,他沒有哭,沒有自責,更沒有悔過,而是徑直的走向楚山南的屍身,把她抱起來,對小輩們說:“歷練暫停,我們回去。”

回到青雲宗,驅鬼派弟子個個服喪七日,楚惜之跪到楚山南的棺木前,雙眼通紅,但始終也沒有流一滴眼淚。他也許永遠不會理解楚山南為什麽非要逞強,為什麽非要幫他們?他們能有什麽不會的?不會難道不會學嗎?師尊之前教的他們都像吃飯一樣咽到肚子裏忘了嗎?

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楚棄傷也沒有問那夜他去哪了,為什麽會和師姐發生爭吵。

經過楚山南之事,自此,楚惜之不再帶領小輩下山歷練。

小輩們在那件事情後忽然就明白了許多師尊教的道理。後來他們修煉到了一定層數,出門除邪祟,偶爾會借宿一些百姓家裏,也會付一些定金,此外,任何不關他們利益的事情他們都不會做,哪怕是窮苦老百姓在他們面前跪下磕頭,但他們依然如此。

不過還是有人看不下去的。慢慢的,楚棄傷修為逐漸高了起來,可以帶領下一代小輩們出門抓邪祟。他記得在當時,他們借宿在一間山間小屋裏,小屋的主人是一位老者。這一代小輩們如同楚棄傷他們一樣,只是這些小弟子們還沒有接觸楚氏教導。

那位老者見他們著裝鮮麗,她想問他們再要點過冬的銀兩。

面對老者的懇求,楚棄傷沒有一絲波動,他道:“該給的我們已經給了。”說罷,他起身就走,與當初的楚惜之如出一轍。

後面有小師妹看不下去了,想要給他錢,楚棄傷只是冷笑一聲,笑容刺痛了那位小師妹。而其他弟子則是與楚棄傷一樣,轉身就走,行為已經挑明,他們間接認可了楚棄傷做法,哪怕他們不怎麽理解,但他們沒有忘記師姐。

而此時楚棄傷,認為這位師妹是忘了師姐之死。

不只有楚棄傷,他這樣還不算歪,真正歪的是楚惜之。楚棄傷是純正通的楚氏血脈,而楚惜之是中間過渡而來的。若當初楚山南不死,由她來教導楚棄傷,興許楚棄傷不會變得心思敏感且多疑的。

不過,養成楚棄傷這種思想和看法的,大有人在。

明月風這小子自小便就一直是跟在明兮遲身後!明兮遲不論是字裏行間,還是行為,甚至思想,多多少少能染到他身上一點,行為舉止影響著他。

這就是為什麽兩派弟子互相看不慣對方,兩氏家主也坐視不管。

久而久之,和氣上了,攀比常見,但狠心就變多了。

顯而易見,清子平並未在意楚棄傷的話,同時也從楚棄傷眼中看出了他對自己轉變態度。說話不再磕磕絆絆,說的話都是帶了點嫌味與鄙薄的。

但她並不在意。

接著,清子平從腰間一個布包裏掏出兩顆糖,道:“這是我家鄉的小麥糖,你嘗嘗。”

楚棄傷面無表情的接過,把糖放入嘴裏,麥子香氣頓時占滿整個口腔,

而明月風蹲在角落還在細細回想“徐舟野”這個人。

“是誰呢……”

“好像在哪聽過呢?”

從前的思緒在他腦海中回蕩,明月風嘴裏不停:“徐舟野,徐舟野,徐舟野……“

“啊!想起來了!”明月風一個拍手驚呼起來。

這道聲音在這平靜的夜晚顯得格外吵人,嚇得楚棄傷與清子平心裏一哆嗦。楚棄傷頓時臉黑了,這個聲音根本不用猜是誰,一定是明月風這個蠢貨。

少年被人撞破了心事,楚棄傷此時有點難堪,朝聲音的方向沒好氣道:“明月風你給我滾出來!偷聽別人說話有意思嗎!”

被發現的明月風也不好再躲躲藏藏,嬉皮笑臉的露出了一雙眼睛,兩只小手扒著石墻,在那裏“嘿嘿”傻笑,似乎是在求饒。

楚棄傷無奈之下,安撫清子平,道:“你先坐,我去去就來。”語氣與將才截然不同,仿佛換了一個人。

明月風撇撇嘴,心道:“換臉比我差多了。”

只見楚棄傷黑著個臉就往明月風那邊走。明月風看著楚棄傷這張臭臉,手腳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來。畢竟他們驅鬼派弟子脾氣都異常火爆,打人也很疼。

明月風剛想跑就被楚棄傷一手擒住了胳膊,把他摁倒墻邊,力度到不很大。明月風委屈道:“你幹嘛!我又不是故意偷聽的!”

楚棄傷眼神游走在明月風的身上,嫌棄道:“傷好了?”

“好了!”明月風得意道,“一點點也不疼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以為我怕你啊,要打架隨時奉陪!”

楚棄傷:“怪不得,那你滾吧。”

明月風疑惑:“不是……要打架啊……”

楚棄傷被氣笑了,他百思不得其解:“我什麽時候說要打你了?”

明月風推開他的手,揉了揉手腕,道:“你們驅鬼派弟子,一個兩個脾氣都不好,稍微開一個玩笑你們能追半個山,實在是佩服。”

楚棄傷道:“你聽誰說的?你覺得我脾氣還不夠好?”

明月風擺了擺手,道:“湊合吧,沒法和我師哥比。”

楚棄傷“謔”的一聲,語氣嘲諷道:“誰都知道你那個好師哥明兮遲不是脾氣好,是窩囊。我們驅鬼派的,也就我師哥脾氣有點古怪,剩下的,你別亂給人戴虛帽子。”

聽到楚棄傷說明兮遲的壞話,又奈何與他實力懸殊,暗自罵道:“你奶奶的……”

明月風表面不反駁,點點頭道:“我說就是你師兄楚惜之啊,脾氣臭的要命,真不敢想脾氣這麽暴躁的人竟然還留在青雲宗,要我說早就該趕出去了,某人還很仰慕他,真是奇怪。”

楚惜之的脾氣是青雲宗出了名的不好,稍微不如他意就翻臉。因為他的脾氣沒少讓師尊頭疼,雖然說他冠上楚氏的姓,但楚氏家主從未接受過外來血脈。經先輩前車之鑒,青雲宗本不應該召集外來子弟,畢竟所有弟子都是從明楚兩族精挑細選出來的。可耐不住女尊中間調和,說,要想宗門耀眼,就得接受凡人。

被挑出來的這些弟子大都是奔著修仙和驅鬼的,從不染男女情愛之事。但血脈親族不能斷,勢力也要擴大,於是,兩氏之間便開始與其他家族聯姻。最早之前,明兮遲父親的兄弟與天涯蒙氏聯姻。此家族雖不出名,但造出的神器可是不容小覷。

因為血脈的關系,以至於很多家宴,楚惜之與楚晚思都不能參加。楚惜之雖優秀刻苦,楚晚思也與他不相上下,但宗門上下,除了師尊,兩位家主幾乎沒有用正眼瞧過兩人,楚氏弟子也有很多瞧不上他們的,認為他們來青雲宗是吃白飯的。

所以很多時候,楚惜之和楚晚思一直待在門派裏不出去,鮮少踏入楚氏家族,不喜歡他們假惺惺那一套說辭,聽的有點犯惡心。

跟凡間大宅院裏的你敵我鬥沒什麽區別。

楚棄傷聽不得有人詆毀他們的人,氣道:“明月風!我看你是真想打一架!”

明月風:“來啊!我還怕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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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走屍人和趕屍均查過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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