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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惡鬼人心兩者摻(修)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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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惡鬼人心兩者摻(修) 家人

兩個小孩子被打的痛苦倒地。

但奇怪的是, 周圍的人卻沒有一個駐足停留看戲,鎮中的人走路的姿勢渾渾噩噩,散漫無神, 就好像失了魂一般。對於刀疤男隨意傷人的行徑, 反倒覺得很平常。

楚棄傷捂住刀傷, 忍痛道:“為何?!”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隨便打人?明明師尊的教導不是這樣啊?

雨水遮住了楚棄傷的疑惑, 他此時不知道是看不清宗門規矩, 還是猜不透人心。

刀疤男面露笑容,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道:“老子只是給你們個教訓, 下次,寧可光著身子也莫要穿死人的衣服到這裏閑逛!”

“滾遠點!”刀疤男一把推開楚棄傷, 收刀而走。只留下兩個單薄的身影在這雨中悵然若失。

楚棄傷盯著刀疤男的身影握緊拳頭,倔強的擦了一把眼淚, 緊忙把明月風從水坑中拉出來, “你怎麽樣?!”

只見明月風的臉上滿是泥水印, 連潔凈的衣服都被浸透, 變得骯臟不堪。少年艱難的搖了搖頭, 緊緊抓著楚棄傷的衣服, 無力道:“我……我後背好難受……”

聞言,楚棄傷連忙查看他的後背,映入眼簾的是猙獰的傷口, 那泥水坑裏有大小不一的碎石,刀疤男把明月風扔進水坑裏可能被這些碎石子硌到了, 傷口處都是泥沙,如若不及時清理,要是感染了發高熱就不好了。

楚棄傷聲音哽咽, 無助的哭泣了起來。

明月風迷迷糊糊中看到楚棄傷張了張口,很像與自己說了幾句話,但他沒有聽清。楚棄傷背起明月風,踏著溺水,挨家挨戶去尋醫。

這裏的家家緊閉房門,將他們拒於千裏之外,畢竟他們兩個都是從別處來的。

走了許久,楚棄傷便再也走不動了。

他與明月風兩人都身負重傷,現如今只能倚靠在冷硬的墻壁上,等待著死亡的宣告。想到這,楚棄傷憤憤的想錘一下墻壁,騰在半空中的手,忽然間又想起了什麽,無力的砸在地上,像是在怨自己沒用。

明月風沈沈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兩小只面前走來一位女人。

楚棄傷感應到了,他艱難的擡起眼皮不知道是他的幻覺還是什麽原因。眼前這個女人幾乎是踩著彩雲過來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讓人感到很安心。

她懷裏抱著幾株金燦燦的小麥,這些麥子就好像閃閃發光的星星一樣,連衣服上都沾染到了醇醇的麥香。

同樣是戴著鬥笠,但女人卻沒有逼人的狠勁兒。

女人走到在楚棄傷和明月風面前的蹲了下來,湊近時,楚棄傷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她琥珀色瞳孔就像農家的一方麥田,俏麗迷人。

在刀魚鎮中幾乎沒有任何色彩,除了黑白,要想在這裏的人臉上看到笑容幾乎是做春秋大夢。

女人的出現就好像一把油紙傘,及時遮住淋在他們身上的雨水,溫暖他們。

但她卻是真的有一把油紙傘,傘身也散發著金光,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能給他們兩個遮雨。

女人穿著一襲雲色長裙,眼眸帶笑,溫柔的不成樣子,就好像他們的大姐姐。

她輕聲詢問:“你們從哪裏來的呀,是迷路了嗎?怎麽弄的這幅樣子?”她低頭,楚棄傷聞到一股淡淡的小麥清香,驅散了刀魚鎮血腥味。

聲落,明月風瞬間驚醒。

女人微微側頭,一縷發絲輕輕撫摸了一下楚棄傷的側臉,他頓時楞住了。

見倆人一聲不吭,女人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傷,道:“先忍忍,我先把血止住。”從腰間掛著的布包裏拿出一條麻巾,包裹住他受傷的部位。

“嗯嗯。”楚棄傷乖乖的回答。

明月風瞥了一眼楚棄傷,有些疑惑,湊近小聲問他:“你聲音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有點點惡心。”

楚棄傷:“……要你管。”

明月風:“誒誒誒???”

很快,胳膊上的刀傷被女人三兩下就包紮好了。

她撩了撩頭發,道:“暫時先包紮一下,不要亂動,等下去我家,我家裏有醫士。”

楚棄傷抿唇點點頭,也顧不得她是好人還是壞人了,她簡直就是神仙姐姐!有點讓人不由自主喜歡上她了的錯覺。

楚棄傷望著他,眼眸裏滿是星星。

明月風又註意到楚棄傷幅模樣,不忍直視。

只見這個女人,她起身走到一邊,果斷把小麥拋棄在泥土裏,然後走到明月風面前,果斷抱起他。

楚棄傷有點失落。

明月風暗自狂笑。

“你這小孩子,還挺重的。”女人道。

明月風臉通紅一片,道:“肯定……肯定是雨水的問題!”

楚棄傷拆穿:“不,他每日都吃的可多了。”

明月風:“你……!”

女人笑了笑,聲音很好聽,讓楚棄傷忍不住看他。

雖說三人的個頭差不多,但好在這位女子的力氣很大,抱起明月風簡直輕而易舉,不在話下。

或許是因為年齡的差距,楚棄傷總覺得他把自己當成小孩子。

他之前總想稱老大,但現在卻不太喜歡這樣。

女人抱著明月風,而楚棄傷主動給她撐傘。

女人見此,溫然一笑,道:“謝謝。”

楚棄傷瞥頭不語,耳朵漲的通紅,心跳也不自覺加快。要不是有雨聲的遮擋,他的心思恐怕就要藏不住了。

三人就這樣走著,明月風竟然真的睡著了。

楚棄傷慢慢把傘傾斜在她身側,假裝漫不經心問道:“你是這裏人嗎?”他問句中的她,沒有用“您”,而是用了“你”。

或許只有這樣,兩人才沒有差距吧。

女人道:“現在是了,之前不是。”

楚棄傷接著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笑答:“我叫清子平。之前在老家的時候家裏人都叫我麥麥。”

楚棄傷摸了摸脖子,小心翼翼的道:“那我可以叫你……麥麥嗎?”

清子平捏了捏楚棄傷的臉蛋,道:“那是家裏長輩對我的稱呼,你還沒有多大吧,就這麽想和我平輩嘛?”

楚棄傷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紅暈已代替他回答。

很快,三人來到一條大街上,這裏周圍幾乎沒什麽來往,映入眼簾的兩個孤零零的石獅子窩在一座府邸大門兩側。

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清子平走上前把傘準備交給楚棄傷的時候看到了他被雨水浸濕的肩膀。

女人皺眉,隨後,她用自己的袖子印了印楚棄傷被雨水浸透了的肩膀。

一陣酥麻的觸感穿梭在楚棄傷的全身,如同電流一般湧動,讓他無力抽回,想要貪婪的沈淪。

她擔心道:“等會兒進去,你先沐浴,我去給你找一件新衣服。”

楚棄傷點了點頭。

清子平動作緩慢的把明月風放下,隨後去敲擊府邸的大門。

“咚咚”兩聲過後,門開了,開門的是一位面容帶有不深不淺刀疤的老者開的,他的眉頭只有一半,另一半被截去。

他小聲道:“夫人。”

隨後又對她嘀咕了幾句話。

楚棄傷聽不太清。

面前的女人只是點點頭,轉身走向楚棄傷兩人,依舊抱起明月風,明月風的笑容又差點藏不住。

清子平道:“走吧。”

這一座三進府邸

府邸分有三院,布局都大差不差。

一進院,從正門進去,是大院的外儀門,外儀門兩側則是外院廂房與家丁院。

家丁院內設有馬廄和庫房。

一進院大都是安排奴仆的。

從外儀門再往裏走,則是二進院。

二進院與一進院不同,同樣兩側設有廳房,但安排的卻不相同。二進院分有前院與喜色院,前院有書房,喜色院是專門邀請一些貴婦喝茶說笑的最佳地點。

但喜色院常年被枯葉覆蓋,看來這裏已經荒廢很久了。

二進院少許家仆,來服飾孩子。

而三進院的中間是內院主樓,中間是內院主樓,當家主母在這裏居住。

清子平招呼一些奴仆安排兩人住下,隨後便進入內院主樓。

整個大院的布局明明是以妻多子也多而構造,但事實卻偏偏相反,只是因為主人愛人家鄉的府邸是這樣的布局,所以才這樣建造以哄她開心。

三進院才是主人真正的住宅。

與前幾個院子不一樣,很寬敞明亮。

清子平吩咐奴仆給兩人燒洗澡水。

等醫師過來檢查完明月風的傷勢後,說並無大礙,只是一些皮外傷,多多靜養就好。

整個服侍他們的過程中所有人都靜的可怕,規矩的不成樣子,這點讓楚棄傷有些不自在。

畢竟在青雲宗裏,師尊要求他們自給自足,什麽都得靠自己,也不會輕易使喚人,日子雖然枯燥,但總歸心裏沒有負擔的。現在是終於走了出去,但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連洗衣服都覺得麻煩的年紀了。

楚棄傷走到木窗前,此時雨愈來愈小了,直到月亮的影子有點尾影,他才覺然,他想家了。

想師尊,想師哥想師姐,想青雲宗裏的所有人。

哪怕是之前與他作對,打過架,臉上掛過彩的混蛋楚子明。

想念當年游水戲魚,想念被師尊處罰頭頂瓷碗的日子,想念當初歲月靜好的春天。

究竟什麽時候才可以再見到春天?

楚棄傷默默道:“惜之哥和晚思姐為了青雲宗獨自前去尋找鬼道的盡頭,賒命者的蹤跡。女尊在苦苦撐守,布置結界不讓惡鬼侵入。但現在……女尊又派我們這些小輩們來助師長一臂之力,她的意思是不是青雲宗快要撐不住了……”

“若真是這樣,那麽所有家主不久後便會聚在一起商議如何對付惡鬼的事了吧。”

此時此刻,楚棄傷對家人的思念在頃刻間轟然倒塌,他只求家人不要出事,青雲宗所有人都要平平安安的,都要長命百歲。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在他們離開後,青雲宗發生了一件禍事。

裏屋傳來陣陣呼聲,楚棄傷看了眼明月風的方向,收起思緒朝裏屋走去。

明月風安靜的躺在榻上,他臉蛋通紅,嘴唇幹裂,囈語夢話的時候聲音沙啞。

嘴裏一直呢喃著:“兮遲……我好想你……”

楚棄傷給明月風餵了點水,掖緊被子,安撫他睡下,自己窩在床邊屈膝抱著自己,心裏很難受。

一路走來受的委屈太多了。

他們也還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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