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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負傷為她改命道(修) 百花大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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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負傷為她改命道(修) 百花大會7……

直到夜色越來越濃, 青玉到了現在也還沒有回來。

一點都不正常。

在平常,青玉是一個心特別細的人。她比李溶月的父母都還要對她上心。小小年紀為了自己的事經常愁眉苦臉,天氣一冷, 她就啰裏八嗦說一大通保暖的話。除非萬不得已, 是不會輕易讓李溶月獨自出門, 哪怕是熟人, 小丫頭也要留一個心眼。

可現在, 李溶月輕飄飄一句應允,小丫頭卻是放寬了心。

寢室周圍過分安靜,死氣沈沈, 好似沒有人在活著。

透過寢室裏頭的窗戶往外眺望,只見外頭猝然掀起一陣兒接著一陣兒的濃濃霧氣, 越來越深。

而在白霧中,李溶月瞧見裏赫然透出兩只身影。

大霧彌漫, 像是要化了的水琢磨不透。

李溶月看不真切來人是何模樣。

他們駐足在這所寢室門口, 李溶月在他們眼中窺見一中長方形的影子, 瞳孔微震, 只見這所寢室濃縮成一副巨大的“棺材”。

而在這座“棺材”裏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臉色發白, 眼皮緊閉,懷裏緊緊抱著廢棄的花燈,那兩人探了探她的鼻息, 發現她早已離去。身旁另外一個人手指緊緊抱住她的胳膊,對於周圍的壓抑, 她似乎還處於迷茫的悲痛狀態中,絲毫沒有察覺出外面的不對勁。

她以為自己此刻抱著的人還活著。

*

棺材裏。

趴在伊竹大腿上的李溶月眼眸灰暗,越來越迷離, 腦袋昏沈沒力氣,宛若靈魂要褪去軀殼,前往遠方七彩祥雲的世界。

“咳咳。”直到一道魅倦的男生響起。

這道聲音好似在一望無際的雪山中出現的一抹暖陽,熱光如浪,即將要融化覆蓋在山頭的寒冰,化開為水,澆灌生命之泉。

騰空忽然伸來一只手,將纏繞她身上的蠶繭慢慢剝開。

李溶月感到身子猛地發輕,吐出一口濁氣後瞬間清醒。

伊竹的皮膚涼的像是被拋棄了的野石,李溶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望向伊竹,伊竹那張瘦削如骨的臉更讓她感到毛骨悚然。

對於伊竹的話,李溶月感到不安,甚至一頭霧水,有些後怕。伊竹說她死後不會變成鬼,而是會變成神,語氣堅定,就好像真的一樣,但她現在並沒有死。

李溶月心臟忽然一滯。

是啊……她沒死過!又怎麽會知道死後的事情?

還是說,她所處的世界是死後的世界?

不光是她,還有自己?

李溶月思緒越來越淩亂。

她最終還是選擇憋了回去,什麽惡鬼索命,她不相信。

“我……我不走!”李溶月起身,扯著伊竹,憤憤道:“走!你起來!我們去找醫女解毒!”

伊竹被她拉扯著一動也不動,她低著頭,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會告訴你。”

“不要讓我失望,李溶月。”

李溶月身子微微發顫,癱倒在地嘶聲痛苦:“我不要你離開我……”

哭著哭著,李溶月感覺自己腰間、大腿、腹部、逐漸變得緊繃,如同被萬條藤蔓死死纏住一樣。一種莫名的力量註入體內,動彈不得。

李溶月撐力擡眸,被漫漫赤日刺了眼,赤日向下傾瀉,與她交織。

眼前伊竹背過身,身形幻化成一股綿軟如泥的泡沫,整個身形隨著泡沫不斷膨脹變得透明。伊竹最後定了定神,不舍得回望了她一眼。

李溶月看到,伊竹的頭頂重新長出頭發,大腿內側曾經自殘過的傷痕已消失不見。下一刻!伊竹柔白的脖頸處爬滿了紅黑紋,眼瞳變紅,整個人瞬間紅火灼燒起來,奇怪的這團烈火單單把李溶月隔開。

火焰如同巨大的屏障,籠罩著她,不讓她走,同時也保護著她,不讓她受傷。

李溶月的眸子被映上波光粼粼的紅影。

等她再次看到伊竹的臉,發現伊竹此時被燒的只剩下一顆頭顱。她的皮膚紋路如木樁樹紋一樣,眼尾處燃著紅火絲。

伊竹此時已不再是人,她湊近李溶月,擡起她的臉,用溫柔的聲音說:“我終於得到新生了。”

霎時,李溶月耳邊炸起一道急促的聲音:“李小姐快醒醒!再不醒!就要醒不過來了!”

是誰?

李溶月猛的睜眼,只見在伊竹身後出現一個拿著玉扇的男人,他緩緩向她走來,冷峻的容貌,一雙孤傲的眼神寫滿了煩躁與嫌棄。

他從身旁揪出一個比矮出他一頭的少年,粗魯的甩到一邊,恨鐵不成鋼道:“錯亂了別人的記憶可不是一件好事,明兮遲。”最後三個字的咬聲可謂是極其沈重。

說完,他把玉扇合住,輕貼住額頭,又開始了嘟嘟囔囔:“還有啊,我發現你真的好愛管閑事,把自己當菩薩了?”

語氣疏離,自私,不耐煩但依然伸出援手。

作風很相思子。

明兮遲自始至終低著頭,也不接話,任由他埋怨。

但現在的相思子卻不是百花大會上的相思子。

而是穿越回三百年以前的相思子。

明兮遲自始至終低著頭,也不接話,任由他埋怨。

雖然四人被禎娘帶回過去,但李溶月的肉|體還在三百年後的那所木屋內,魂魄已經徹底不存於當今,同時連帶著楚惜之也不知所蹤。

在錯亂的時空中,每個人眼前一片昏暗,露出赤裸裸的肉|身,似乎是在檢查什麽。是人也好,是鬼也罷,連妖怪都要經歷被撕扯的痛苦,穿越這個過程是漫長的,它要讓整個身軀與靈魂分離。

在穿越到過去之前,若是凡人的靈魂,中間是要承受極大的痛苦,身軀要與當今靈魂分離才能嵌進在過去的身體裏,肉|體與靈魂必須契合才能保證穿越成功,若是不然,魂魄就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但相思子、明兮遲、楚惜之與常人不同,所以是整個人都穿了回去。

自從穿越到過去,楚惜之就失蹤了,不過相思子與明兮遲卻是守住了自己的靈魂。明兮遲一直在擔心楚惜之的情況,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李溶月是靈魂的穿越,魂魄最容易被打碎,就連相思子也無法保全他人的魂魄,只能靠自己。

相思子冷聲問他:“怎麽不說話?啞巴了?”

明兮遲額頭因為將才的法術激的滿頭大汗,他有意躲避相思子的目光,耐不住語氣溫柔,說:“辛苦仙君了,但若是李小姐這邊出了什麽事,徐公子那邊可能會受影響。”

相思子不耐煩道:“得得得。‘徐舟野’三個字你這一路你叨叨的我頭都大了,你很了解他是嗎?”

明兮遲否言:“我沒有。”

相思子繼續道:“那不就成了,過去與現在的徐舟野,脾性相像,但到底根本不是同一個人,你做這麽多,也不讓他知道,這樣又有什麽意義,況且李溶月對當今的徐舟野可沒有半點情意。”

明兮遲自嘲笑了一下:“也不一定吧,李小姐……看起來也很喜歡徐公子呢。話雖如此,但我總不會見死不救的。”

相思子:“這是無可辯駁的,你向來如此。”

明兮遲沈默。

相思子又說:“我雖然根據你的指引改了李溶月的命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要清楚,這可是別人的命道,不能隨意更改。你剛也看到了,這個叫伊竹的女孩,她現在是李溶月的夢魘,一般來說,夢魘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李溶月恐是覺得伊竹的死因在於自己,可你擅作主張,這是不是有點過了?不怕被反噬?”

明兮遲笑:“仙君你知道嗎,兒時我曾竊讀過驅鬼派弟子的書籍,其中一個課本上記錄著一個叫貘的神獸。”

相思子問:“貘?”

明兮遲:“貘是一種古老的神獸,以噩夢為食,能夠吃掉人類的噩夢。我借助書上的方法,私心讓貘進入了李小姐的夢中,我想讓貘吃掉夢魘獸。”

相思子:“可我沒有看見貘啊?”

明兮遲:“貘的原型在於執行者的掌控,我們就是,現在開始吧。”

正如明兮遲將才所言,貘是一種很古老的神獸,以噩夢為食,它們會悄悄進入人們的噩夢中,以吃掉恐怖的夢魘為食,然後營造出一個美夢。

明兮遲知道,噩夢是虛影,不會成型。

他這麽做的目的,大概是在李溶月記憶中的夢裏發現了什麽端倪。若是噩夢會變成實物傷人,那就說明,中間有人曾借助噩夢來害她,早在他們來之前。

雖不至死,但會影響人以後的精神氣,讓人變得懨懨的。

明兮遲不知道夢裏的另一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麽那麽執著的要把李溶月置於死地。

現在,過去的三百年還沒有走完。

明兮遲作為旁觀者尚且還看不到真相。

噩夢中的那人利用伊竹的死,以此來折磨李溶月。

也許那個人早就知道李溶月心中有這個砍兒,恰巧沒有人能夠替她疏導,久而久之,李溶月就變得害怕深夜。

所以他就趁虛而入。

其實伊竹早半年前就死了,而且是自殺,顯而易見,她並沒有原諒自己,她的傷痛依舊存在。

茶館老板並不是把她藏起來,而是將她囚禁起來。

他恨伊竹不是兒子,恰恰又得了這種怪病,整日瘋瘋癲癲的,不僅背地裏罵她“雜種”“臭東西”“賤人”“瘋貨”,擰她胳膊,還踹她大腿,恨不得把她打成殘廢一輩子出不了那扇門。

對於那個房間發生的種種,是伊竹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她摔碎李溶月的茶盞那時就是想要她救救她,不是身體,而是靈魂。

在外人看來,她是被父親保護著,但真心卻是被她父親折磨著。

以至於後來茶館老板緊忙追出來,連汗巾都沒來得及撤就同李溶月解釋了伊竹的怪病,語氣可可憐憐的,用最精簡的話說出伊竹的事,一滴眼淚都不曾流,說那麽多,其實是不想讓李溶月多管閑事,以免發現了破綻。

李溶月既是熟客,又是個小姑娘,小孩子懂什麽?她只懂大人不讓做的就不會做,大人讓做的事情就會做。

茶館老板看出李溶月是個乖孩子,一定很好騙。

但他判錯了,李溶月從小沒有父母陪伴,任何事情都是自己判斷拿決定。

當天被伊竹發瘋氣走的客人很多,其中就有穿金戴銀的,面相生。但李溶月起碼還受著大將軍獨女的稱號,整日的生活也就吃喝玩樂,說到底也是巧,李溶月正喜歡和這家的茶。茶館老板想過,即使去向比李溶月更富有的人賠不是,那人也只會用厭惡的眼光瞪他一眼,而這間茶館,永遠也不會踏足了,

但李溶月不一樣。家裏富有,還是小孩子,性子溫柔,好說話,有禮數。

這幾點被大家常誇讚的地方,現在卻成為了被別人利用的理由。

李溶月根本沒有察覺出一絲一毫被茶館老板利用的點。她只隱隱感覺摔她茶盞的人,那張臉,眉頭緊皺,雙眼通紅,抿緊嘴唇,在用一雙眼睛在向她尋求幫助:

“救我——”

伊竹的父親,是個膽小怕事,爛心腸的人。有很多次,他打了伊竹,又跪在她面前懺悔。

“對不起孩子,爹不是故意的……這茶館生意一直都不好,去拜佛也沒什麽用,一昏頭就……是爹該死……是爹該死。”

他自己扇自己巴掌,一次比一次響。

伊竹對他自殘的暴力面露恐懼,奮力的向後退,捂著頭縮在角落裏,她不明白,為什麽父親要做這樣的反應?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病?伊竹想不通,覺得自己快瘋了。

無數人都在念叨著伊竹父親的不容易,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可那些人又有誰去他家喝過茶?捧過茶館生意?一個都沒有。他們只是與別人附和,別人罵伊竹,他們不論是非,以為這是一只很得意的風尚,緊跟步伐,生怕錯過了什麽好彩頭似的。

伊竹覺得惡心至極。

父親無規律的辱罵與懺悔,每日又真真摯摯的去佛寺拜佛,祈禱女兒的病快快好,讓外人誤以為那是父親對女兒的愛。

恰恰是這種,好也沒有很好,壞也沒有餓過肚子的生活,亦假亦真的父親,導致伊竹長成了一個偏執扭曲性子的罪魁禍首。她沒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也沒有怪父母的不作為,默默承受卻還要遭受外人的嘲笑,惡意,傷害。

她身體上的病痛早已麻木,每到深夜都會突然驚醒,迷糊中,她仿佛看到了眼前站著兩個穿著一白一黑的人,吐著舌頭,似乎來接她回真正的世界。

她伸手想去抓他們的手,那兩個人卻咬牙搖頭,道:“還未到時間。”

伊竹是算不清自己,每個人都算不清自己壽命長短。

但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想死,就可以今日死,不用同任何人商議。

伊竹想要李溶月的救贖,她就賭這一次,終歸不負期望,李溶月的確是個好姑娘,溫暖了她。

以及伊竹說的那句話:“我死後,不變成鬼,只做你的守護神。”

伊竹與李溶月的關系很好,她知道李溶月心本就脆弱,兩人幾乎是同病相憐的人。

李溶月在府中,整日悶悶不樂。

伊竹也知道,李溶月對自己的死愧疚不已,她是恨自己沒有救回好友,內心自責不已。

伊竹變成了魂魄之後,沒有前往鬼市,而是化成一個黏鬼,黏在李溶月身上。

直到完成最後一場福報才會離開。

相思子警戒明兮遲:“即使這次你救了,等到她出嫁那日還是會躲不過去。”

明兮遲:“我們只是錦上添花。況且李小姐已經躲過去了不是嗎?”

相思子若有所思:“也是,若沒有躲過去,我們就插手不了她的夢境了。不過據我所知,改命道,是要付出同等代價的。難道你不害怕?”

明兮遲坦然:“害怕我就不會做了。”

相思子:“可我依然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做?”

明兮遲:“修仙者,雖然身份高於百姓,但也是為了造福百姓。”

相思子:“聽不懂,反正我是沒那麽多閑空。”

相思子看著消失的伊竹深思,道:“等等……”

明兮遲:“怎麽了?”

相思子:“伊竹現在變成了鬼,不回鬼市,這種行為屬於與鬼界脫離,鬼神不會分半點力量給她。像她這種小鬼怎會有力量待在人間?更不用提吸食凡人的命數了。”相思子越想越覺得詭異,“鬼道難道不是道清明修煉的嗎?惡鬼應該從他那裏出來,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

明兮遲揣摩:“鬼與惡鬼還是有區別的。”

相思子眉毛依然緊促,猶豫不決:“可能吧……”

明兮遲端倪著眼前的李溶月,彼時的李溶月還是一個小姑娘,眼角掛著淚痕,有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心緒,叫人心疼。

他走過去給她拍去身上的塵土,重新給她把辮子紮好,心中懺悔:“對不起李小姐,過去的徐公子我不知該如何同你說,他做的事牽連了太多。過去勢力腐敗,隱藏著有太多的恩怨。你身上傷痛實在太多,所以我準備把這段記憶,從你的世界徹底抹除掉。”

明兮遲改了李溶月的命道,按照禁書上規定,他必須賠上自己一半魂靈。在勢力被鬼道打亂的今天,李溶月存放著對伊竹的悔念,這已然成為了她的心病,給了他可乘之機。

但她不知道的是,很早之前,她就被一個人盯上,那個人明兮遲不知道是誰,他只知道那個人都在李溶月這段記憶中,與他們抗衡,遲遲不露面。

他想借助鬼力來迷惑眾人的眼睛,把所有事全都嫁禍給道清明,以此來殺死李溶月,但不湊巧,回來的不止他一個。

那人要利用伊竹萊殺死李溶月的精神,但不巧被明兮遲所攔截。

過去發生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不必回念。

那個人躲在角落裏著兩人的行徑,明明木屋已經變成了棺材,然而等他準備封棺時,明兮遲忽然的闖入,讓他不得不收回手。

他眼睜睜看著明兮遲消除李溶月這段的記憶。

那人咬牙,不得不又換了一個計劃來把李家消滅,但還是沒有完全成功,她的父母死了又如何,他要的是她死!

那人煩躁不已,冷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佛祖保佑我啊。”

聲落,在他身後竄出數只血屍,這些血屍此時發生了屍變,按耐不住自己的血性直接撲上去撕咬三人。

他要的,何止是她身死。

他恨她,因為他也是過去的人。

他背負著過去一切的因果,曾被救贖,後又遭到背叛,接著被遺忘。

到後來,連他都背棄了自己,被他冤枉自己殺了他母親,自己苦苦哀求卻不得善終。

因為她,一切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出現,那麽他就不會欺騙自己!

後來也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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