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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走一遭沒有歸途(修) 百花大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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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走一遭沒有歸途(修) 百花大會8

在血屍準備圍剿他們的間隙, 那人毫不猶豫轉身就離開。

血屍指甲縫裏攥著一些黏糊糊的雜屑,明兮遲看見在它們的指甲縫裏正往外滴血,面部凹陷, 眼球往外凸, 頭發濃密卻如枯草。

外形雖與常人無異, 但若仔細觀察, 還是能發現不對勁的。

血屍的攻勢越來越兇猛。

相思子眸光陡然一暗, 唇角被印了一抹紅,與孔雀色瞳孔相比,顯得格外明亮。

“我們得快離開。”他肅道, 拉著明兮遲的衣領往後退,目光緊緊盯著後面那一排排血屍。

血屍, 顧名思義,因食人血而發生的屍變而成為的血屍。它們煞氣太重, 所經之地, 無一例外, 百姓死狀慘烈, 血液都被吸幹, 變成沒有任何營養的幹體。

正因如此, 他們才會被有心之人利用。

血屍與普通的屍群不同,一旦發生屍變傷了人就毫無轉圜的餘地。血屍們進攻沒有章法,血屍只聽從主人號令, 主人一旦發起命令,它們就算是死也要把目標嚼碎吸幹。

明兮遲不是驅鬼派弟子, 自然是聞不到這種血腥味的。因為血屍的模樣與常人無異,只是無法生兒育女,不過在一個月內它們通常會七竅流血, 舊血流幹凈便會再次進攻百姓而換新血。

明兮遲聽見眼前轟隆隆的腳步聲,等到它們腳步聲停下,明兮遲才看清楚,在他面前站著的是一排排的“百姓”。

相思子冷了臉,提醒明兮遲:“這時候別犯傻,它們只是變成人的模樣以此來蠱惑我們,我們找準時機快點沖出去。

果然,明兮遲泛起了猶豫:“可是……”

相思子很無奈,他知道明兮遲在想什麽,無非就是一些“它們長著人臉,怎麽可能會傷人”的一些荒謬言論。

他很早之前就勸過明兮遲,不要只被眼前的景象蒙蔽,但他不聽,他也只說那麽一次。

相思子掃視了一圈,冷笑一聲,自言自語:“看來,這裏還有別人。”

貘和夢魘,總歸是不一樣的。

妖的嗅覺是最為靈敏的。

鬼味、妖味、人味,他都能一一分清。只是有一些特殊的味道,就比如屍體的味道,妖死後是沒有味道的。

妖死後會化成土,與植物合為一體,為下一代妖精留下一些可靠的家園。而鬼魂消亡後,是一些紙錢與蠟燭的味道,嗆鼻有有點油膩反腥。

反而人死後是一些腐爛的味道,散發著惡臭。

其實不論是什麽味道,對於相思子來說,這些味道是沒有任何殺傷力的,是不危險的。

但有一些味道,相思子極其敏感,那就是屍變的味道。

那味道可不普通,沒有泥土味,沒有紙蠟味,更沒有惡臭味。

而是活人的血腥味。

嗆鼻,難聞,讓人汗毛豎起,冷汗直流。

但凡是凡人聞到這種味道,怕是離死亡不遠了。

果不其然,一些奇怪的苦味鉆進相思子的舌尖,胃裏頓時一股酸味湧入喉嚨。

但他不知道那人是誰。

見明兮遲還在懷疑,相思子無奈嘆了一口氣。

找準時機,猛然拽起明兮遲肩上的衣袖騰空而飛,無情的眼眸下只留下一個昏倒的女子。

他見過她兩面,可每一面他都看不懂她。

原以為她是冷漠無心的,沒想到也會流淚。

相思子不懂凡人覆雜的情感,只是有那麽一瞬,覺得她有點可愛,心裏掀起漣漪。

回到過去的她會再一次經歷傷痛。

過去的她對徐舟野可謂是恨之入骨,她恨他的隱瞞,恨他的欺騙,恨他做那麽多最後落個五馬分屍的結果。

相思子望著李溶月的臉,心裏一陣恍惚。

當今的徐舟野與過去的他一點都不一樣,那就是血性。

若不是自己親眼看到,實在難以相信。

相思子清楚的著著徐舟野被處死,皇家撇清關系的。

甚至,殺了他們的孩子。

即使當今不是從前,可那種酸澀的痛感,在每時每刻都在回轉,敲擊,潮濕一生。

與徐舟野在一起的日子裏,李溶月感受到更多的是徐舟野的少年氣息,那種難於磨滅的英雄正義,責任與擔當是最為讓她癡迷的。

每個人只要是見那時的徐舟野,都會覺得特別惋惜。

兩人離開李溶月的夢境後,外頭冷風直灌。

相思子不知自己想了多久,發了迷。

忽然手下傳來一抖一抖的動靜,相思子這才反應過來他手裏還提著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怎麽感覺……

哭了?

相思子瞥他一眼。

果然是哭了。

相思子皺著眉停在一片青綠的竹林之中,周圍蔥蔥郁郁的,還算隱蔽。

他又將明兮遲甩了出去。

明兮遲撲倒在土地上,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灰,渾然不知,眼角滑落晶瑩的液體,大顆大顆滴在地下的一塊石頭上。註意到後,他又緊忙擦拭,鼻頭都被他搓紅了,仍不罷休。

相思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力把他薅過來,動作一點都不輕柔。

相思子捏住明兮遲的下巴,把他拉到跟前,眼神冰冷,毫無波瀾,不耐煩道:“哭什麽?”

在聽到相思子犀利的語氣後,明兮遲情緒更崩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拍在相思子的手心,他哭的岔氣,說的話也稀稀碎碎的:“我……我想回去了……”

相思子楞住,無力的收回手。繼而從袖口中取出一張帕子,扔在明兮遲的臉上,推開他,語氣帶了點嘲笑,道:“這才剛開始就承受不住了?不是你非要你改命道的嗎?現在魄氣去哪了?”

聽到他話裏的陰陽,明兮遲回答不出什麽所以然。

他整理好情緒,蹲下來,抱住雙膝。瞅見地上有幾顆大小不一的石子,他竟然在這裏玩了起來。指骨分明的手指撥動一顆顆石子,玩的倒是起味,絲毫不顧及相思子是何等的煩躁。

“不說?”相思子語氣越來越兇。

明兮遲仍然不答。

相思子全然沒有了耐心,他走向明兮遲,明兮遲擡頭悶悶看著他,只見相思子嘴角帶笑,笑的瘆人。明兮遲感到不對勁,剛想起身逃跑就被相思子用一股玄力綁住雙腳,緊接著被他一把扼住咽喉,按倒在地,動彈不得。

明兮遲感受到被掐住的脖頸,他手上的擰勁兒越來越大,越來越緊。

相思子,他活成是想要把他掐死!

明兮遲快要呼吸不過的時候,面前男人忽的換了個動作,那個姿勢讓他胳膊發酸。

明兮遲的喉腔裏充斥著血腥的味道。

他瀕臨死亡,卻沒有反抗,任由被相思子動作著。

就這樣被他掐死吧……

死了就不用經歷以後的事了。

也許是聽到了明兮遲的心聲。

相思子冷笑一聲,手猛的一抽。明兮遲面容瞬間恢覆血色,跪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用自己的命給李溶月改命道,你說你有十足的把握不會出現問題,現在做都做了,又在害怕什麽?你們這些修仙的,到底都學了什麽?不是越挫越勇嗎?只是一些血屍就把你嚇成這樣了,再說了,不是還有我在跟前嗎?”

相思子認為明兮遲是膽小懦弱的人,以為他現在在逃避的,是在害怕那群小婁婁。

明兮遲捂著脖子,唇色發白,眼神空涸,艱難的搖了搖頭:“我不是害怕……”

相思子問:“那你在擔心什麽?”

“我是想……”明兮遲擡步離開,錯開他,進入更深的竹林,堵在喉嚨口的話,最終還是無法言說。

他怕的哪是血屍啊。

他怕的是自己擁護正義的那顆心。

自己所經歷這麽一遭已然成為事實,不知用什麽方式才能回去,如若他回不了,只能面對現實,乃至後面未曾發生的事情。

他不懂禎娘為什麽要帶他回到過去,回到過去的他看不到自己的過去,仿若沒有明兮遲這個人。他阻止不了什麽,只能幹幹的看著。

他害怕禎娘說的是真的。

就在他穿回到過去不久,相較於李溶月和徐舟野,明兮遲到底是有點私心的。

也就是在那時,他最先回到最早的青雲宗。

明兮遲在踏進青雲宗前,他在青山旁,遠遠望著此處,只有一張木匾刻著:“青雲宗”。

原來在最早的青雲宗的命名是因為建在青山,青山上飄著幾朵白雲。彼時的青雲宗周圍什麽也沒有,只有一些雜亂的綠枝,還沒有被人清理。

明兮遲在山頭遠遠望見從青雲宗走來幾位小仙士準備擦拭那張木匾,誰曾想,到了三百年後,這裏的名字變成了“霧都”。

人來人往,紛紛擾擾。

這並不是最緊要的,他沒有時間緬懷。

明兮遲潛入青雲宗偷走明亦正的東西時,恰恰遇見了先輩,也就是明亦正與楚行道,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殺了溫必之。”

看來那場戰役,馬上就要開始了。

戰役稱之為道月之戰。

在兒時,明兮遲便就聽過。道月之戰,仙門百家人人都摻合一手,人手不夠,就拉攏一些孩子上戰場,戰場上死狀慘烈。但最後溫必之最終死於誰手?明兮遲不知道,也不知道溫必之到底是犯了什麽滔天大罪,讓那麽多人想讓他置於死地。

……

正午,今日天色很好,暖黃的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李溶月身上,少女這一覺睡的似乎很好,面容恢覆了以往的血氣。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外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李溶月,你清醒了嗎?”

她沒應,他輕輕推開門進來。

李溶月抱著枕頭蹭了蹭,她這副樣子,被徐舟野盡收眼底。

少年靠在墻角抱臂:“李溶月,再不醒,就要到秋天了。”

少女喃喃了幾聲,徐舟野聽不真切。

少年此時面紅耳赤。

他想忘記將才發生的事情,可越想越忘不掉,想著想著“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笑聲爽朗,驚動了榻上的女子。

李溶月迷迷的睜開眼,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之後,她連忙直起身,看著他,不言不語。

少年停止了笑聲,咳了幾聲,道:“李溶月……你就這麽,喜歡抱我呀,怎麽也不撒手。”

尾音有點撒嬌,又有點委屈。

可李溶月卻猶如晴天霹靂。

少女問:“你怎麽在我房間?”

徐舟野心道:“果然如此。還好給了她點面子,親親暫且就不提了。”

否則,她就要羞死了。

少年正了正身子,湊近彎腰,桃花眼眸如畫,臥蠶豐滿,戲謔道:“你仔細看看啊,這是誰的房間。”

李溶月慌忙四處張望,顧不上自己穿的單薄。

徐舟野看見後,皺了一下眉心,朝外喊道:“小丫頭!你快過來!”

青玉緊忙推開門小跑進屋:“小姐您醒了!”

徐舟野走了出去。

李溶月拉著青玉,問:“青玉,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在他的房間?還有,我這衣服怎麽回事?”

青玉緊忙安撫李溶月,解釋道:“小姐啊,您不知道,昨個兒,您發了高熱,還不見了蹤影。奴婢尋遍了整個燈火闌珊處怎麽找也找不到您,要不是徐公子幫忙,奴婢真的就被嚇死了……”

“您發了高熱,恰巧是在徐公子物寢室旁,我去問過明月風了,他說這裏請不來醫士。我心裏惦記著您,好不容易您開心一點,想來這裏玩……又遇到這樣的事……”青玉說著哽咽了起來。

其實不然,這裏請不了醫士也很正常,因為明月風他們都是修仙的,不會發高熱。他們考慮再多也沒用考慮到會有人突然生病用藥。

雖然在後山也有一些草藥,不過不懂行的人也不能瞎用。盡管這次百花大會機會難得,青玉也不會不顧李溶月的身子而強撐,她扶著李溶月正準備離開,卻被徐舟野叫停住。

當時少年氣喘籲籲跑過來,說:“等等……我有藥!”

眉眼之間全是對她的擔心。

“我房間裏有藥,看看能不能先緩一會兒,畢竟現在黑燈瞎火的,你帶你家小姐出去也未必能尋到醫館,萬一再遇到了危險就不好了……這樣!先用我房裏的藥讓你家小姐降降熱,再不濟……我同你一塊去帶你家小姐尋醫館。”

青玉眼裏滿是淚花,她問:“你不是最想參加百花大會了嗎?”

徐舟野撓了撓頭,目光一直聚在李溶月身上,道:“其實也不是很想。”

在李溶月離開影山後,徐舟野聽到燈火闌珊處又來了一個絕色的人。他本想去看看,但走出影山後,尋思回自己住處打扮一下自己,洗把臉也行啊,這樣灰土土的臉有點滄桑。

他本就是一個愛幹凈的人,特別註重自己的外貌。

接近住處,徐舟野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熟悉身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李溶月。

他還沒來得及問出這句:“來我房間,是不是想我了?”

哪知話還沒說完,李溶月兩眼一黑就暈倒在他懷裏,手指緊緊攥住少年的衣襟,像是找到了什麽依靠一般。

那時他就心想:“這姑娘難道是傻了?怎麽去他房裏?怎麽會往他懷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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