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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絕望鰥夫 詭計多端2 誰是她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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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絕望鰥夫 詭計多端2 誰是她家的?

謝蘊實在算不上什麽心志堅定的人, 剛想脫口罵人不珍惜生命,又在張正那句話中偃旗息鼓。

早知當年不留下這道方子,被這瘋子當成救命稻草傷了自己。

張正松開手, 搖搖晃晃的走了幾步,回首看見謝蘊還陷在愧疚之中,幾乎立馬就後悔了,謝蘊不知此人心思,聽到動靜懵懂的擡頭。

一對上那雙含情眼,張大帥心裏的愧疚與後悔蕩然無存,毫不客氣的在心中想:搭上這條命,也要留住此女。

於是, 踉踉蹌蹌的晃了晃, 虛弱的朝謝蘊招手:“小柳兒,我…咳…站不穩,勞您過來扶我一把?”

話音剛落, 又煞有其事的捂唇咳嗽幾聲。

謝蘊在生命這方面,珍惜的很,若是一個人連命都沒了, 還談什麽其他?是以看到張正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趕忙小跑幾步, 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男女授受不親,難為你了。”

張正生的高大,謝蘊卻沒有感受到他的重量,好像他故意繃著身體, 生怕他這副身子壓倒了人,小心翼翼擡高了胳膊,遲疑的一下, 還是說:“昭明,你親我的時候沒見你這麽要臉,還有早上…你也沒有這麽要臉,是在吐血時長出了臉皮嗎?”

謝蘊毒舌不減當年,她心中有些氣,又不知為何生氣。

“小柳兒真是太了解我了,連我何時長臉皮這種小事都知道,”張正低聲笑了,將那點子不要臉發揮到極致:“有些事自是不要臉才能做出來的,我和你看法不同,我管著這叫勇敢。”

凡事都想著要臉,都想面子,是成不了大器的。

***

謝蘊深一腳淺一腳的把人送回去時,黑幕蓋天,山雨欲來。

張正深知做戲做全套,哼哼唧唧的躺到床上,溫聲道:“小柳兒,幫我蓋上被子吧,我這身體,咳咳,受不得風。”

“好。”

謝蘊展開被子,“嘩”一下就蓋到他身上,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住張正脈博。

她這副方子長時間服用是會損傷神經,損害心智,可說到底也是一副補藥,只不過因為物極必反,相生相克的原理,怎麽也不會中毒,加上張正古古怪怪,當下不讓自己把脈。

出乎意料的,脈上來看的確是那副方子影響的。

心緒幾次起落都被床上的大灰狼收入眼底,蜷起另一只手放在嘴邊,輕輕咳了一聲,外頭桀驁不馴的大帥柔柔弱弱的問:“小柳兒,我自幼在邊關打仗,咳咳,底子虛了,加上老是吃藥,我還有救嗎?”

這話無疑在謝蘊的愧疚之火上更添幾把上好的木柴,緩緩側首,盯著那位面色蒼白的大帥,而躺在床上的那人此刻無比的心虛,暗道謝蘊手上功夫如此精進,無愧杏林聖手,萬幸他心志堅定,並未在臉上露怯。

“治不好你,我陪你一起死。”

有言道,種什麽因,得什麽果。當初是她種下了這個因,自然也是她要咽下這個果。

張正恍然聽到這句話,心裏忽生一股翻江倒海的難過,硬生生憋回去,又湧上來,他淡然一笑:“生死有命,治不好我,你更應該好好活著。”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謝蘊聽的雲山霧裏。

張正沒解釋,人生百年,白駒過隙,所謂英雄成敗,建功立業,不過過眼雲煙,人說到底只活幾個瞬間,有小柳兒這句話,他沒白活。

可謝蘊啊,比他小那麽多,甚至還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個世界,該去看看,到時他也有足夠的時間在地府好好安置的家,等謝蘊一到,又可以沒羞沒臊的過日子了。

謝蘊哪知道張正彎彎繞的心思,心裏除了愧疚還有不解,照理說那些藥不會如此,幹脆一屁股坐下,朝外喊:“紹蕊。”

紹蕊正抱著老虎躲懶呢,好不容易她哥和張悅都不在,大帥跟前也不用他伺候,卻在聽到這一聲心跳三跳,趕緊抱著貓蹦進來。

“把藥方拿給我。”謝蘊攤手,笑得苦澀:“我要研究一下,好給你家大帥調養身子。”

紹蕊還沒有吱聲,床上病弱的那人勉力撐起身體,怨氣幽幽:“誰是她家的?”

兩人自動忽視了這句話,紹蕊從胸口掏出方子遞過去,謝蘊一面打開一面問:“除此之外,可還曾吃過什麽其他的藥?”

紹蕊不知眼前是眼前謝姑娘是不是當初謝公子,但就憑這容貌她定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脆生生的答道:“並未。”

正中某人下懷。

雷聲陣陣,從天際刮來的妖風掠過空空如也的院子,似有人操縱一般,拐了個彎將寧遠大將軍撲到,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謝蘊微微皺起眉,揮揮手讓紹蕊出去了,紹蕊也很有眼色帶上門。

大帥的確畏寒,現下裹緊被子往床裏側滾了滾,語無倫次:“你,你別過來,萬一風寒感染你,你,怎麽還站的近,快出去。”

他不動還好,一動臉憋得通紅,在被子裏就止不住咳,誠然,他用了點齷齪手段,但風寒來的意料之外,一時之間把他的計劃也打亂了。

謝蘊頗有一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氣勢,這點風寒都怕了,談何治愈此人?

“這不是風寒,”謝蘊忽然開口,篤定道:“你時常畏寒,是因為長期服藥。”

那藥是她開的,她太清楚藥性了。

張正一驚,他自九原郡回來後除紹蕊外從未再讓任何把脈,今日還是頭一遭聽這麽個言論,暗自苦笑了一下。

謝蘊垂眸,從腰間拿出了針灸包:“今日正好,否則積重難返。”

張正面上寫滿了難以言喻,磨蹭了半天還沒有鉆出被窩,謝蘊挑眉:“怎麽?你一個大男人還有什麽不能看的?等的我去扒嗎?”

張大帥很想說一句求之不得,但心裏的小心思讓他不知為何變成張小姐,始終磨磨蹭蹭,笑了一下:“我這個人偶爾也是很要臉的,小柳兒,你要不轉過去?”

謝蘊與人對視一下,最終轉過身去。

身後快速響起了細細簌簌脫衣服聲,謝蘊鐵了心要知道這小子在瞞著自己什麽,猛然回頭,打的赤裸上身張正猝不及防,連忙抓起裏衣想遮擋,終究晚了一步。

沒什麽不同,寬肩窄腰雙開門,魅力不減當年。

除了胸口從鎖骨漫到肋下的疤。

謝蘊輔修過臨床,當年事出緊急,未能做到十全十美,可那道傷疤,不該這般歪歪扭扭,也不該這般長。

“怎麽回事?”

知道謝蘊已經看見,張正也不想著遮擋了,慢吞吞的放下手中衣物。

時隔一年,經歷生死又遭受背叛,張正那顆自以為剛強無比心變得無比擰巴,誠然此刻他無比希望能與謝蘊長久相伴,可在他略施小計中看見謝蘊的愧疚,他都他媽的快後悔死了,既知如此又何必讓她知道傷疤事再添點愧疚,若是日後自己真的死了,他不敢想。

謝蘊一動不動的架勢,讓張正知道不說話是不行的,索性裝傻:“和別人打架打的。”

謝蘊盡力壓住心中起伏,冷聲道:“趴下。”

他不想說,再怎麽逼只會得到一個錯誤的答案。

張正很聽話的趴下,雙手疊在一起支著下巴,他佯裝輕松扭脖子回頭:“沒什麽大事,人不輕狂枉少年麽,我也就是少年意氣而已。”

“大帥今年二十有八,”謝蘊一手按著張正肩背,撚起一根銀針緩緩刺進去,冷冷道:“談不上少年意氣了。”

張正側手,直楞楞看著人,謝蘊也回看人,手指沒停,順著脊背往下尋找穴位,不知碰到哪塊癢癢肉,張正整個緊繃一下,哈哈大笑起來。

謝蘊眼疾手快壓住人,低聲喝道:“別動,別碰到針。”

張正沒敢動了,緩慢又遺憾:“小柳兒,遇見你真好,想笑就能笑。”

謝蘊不敢掉以輕心,微微活動手指,繼續施針,沒過大腦來說:“你以前不能笑嗎?”

好問題。

“不是不能,”張正垂眸:“是笑不出來的。”

謝蘊死後,他覺得沒什麽事好高興的,每日不都那樣嗎?

謝蘊不說話,繼續往下快速施針,張正回首透過餘光看人,眼眶竟然微微發濕,別過頭去,由著謝蘊把自己紮成的刺猬。

“每十日行針,每次行針三回。”

張正從臂彎裏擡頭,陡然很慶幸自己這般積重難返,最好積重到沒個十年八載好不了的地步,那樣小柳兒也會和他在一起十年八載,嘴上一本正經的試探:“那我這樣的,需要多久就好了?”

謝蘊專心致志盯著針,生怕有哪個穴位紮的不對,沒理會到張正語氣裏的慶幸,實打實的說:“最多十個月。”

十個月?張正不免大失所望,還以為要十年八載的,早知如此應該猛猛多灌幾回藥。

他那顆擰巴的心轉了轉,十個月也已經很好了,他跪遍道堂佛觀求的不過是再見一面,怎能貪心不足呢?

第一面行針極快,到第二遍時謝蘊猶豫了下。

“怎麽?”

“第二遍時極疼,怕你承受不住。”

張正單肘撐起身子,勁瘦的腰線繃的緊,低聲笑了:“我自問受過世間最錐心的疼痛,區區針灸之痛不在話下。”

說完,張正放低胳膊,又重新趴下去。

謝蘊這次下針慢了些,穴位有所不同,張正不知從哪一針開始無意識的攥緊床單,後背肌肉在謝蘊針下不由自主的收縮,虛汗細細的浮在脊背上,最終在腰陽關穴那匯集成小小的水窪。

他勉強回首,居然扯出點笑:“這不是在驅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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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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